中午十二点整,阿图拉卡利法塔国际机场。
跑道旁已经清场。两架飞机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进入降落航线:一架是炎国军方的运-20大型运输机,灰绿色涂装,翼展巨大;另一架是尤国的湾流G700公务机,流线型的白色机身反射着阳光。
塔台频道里,管制员的声音平静专业:“炎国军机cAG2001,准许降落,跑道07L。湾流N727LF,跟随前机,间隔五海里。”
运-20先接地,庞大的机身平稳滑行,减速,最后停在指定的远机位。
舷梯放下,第一个走下来的是陆建明少将,五十出头,身材挺拔,穿一身炎国陆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光。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白大褂的军医,还有四名医疗兵抬着几个特制的冷藏箱和装备箱。
几乎同时,湾流G700也滑行到位。
舱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钱德勒教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是世界知名的创伤外科权威;另一个是科恩博士,年轻些,四十多岁,是危重病监护和感染控制的专家。两人都提着看起来就很重的医疗箱。
塞莱娜已经在停机坪等候。她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整齐挽起,脸上化镰妆,但遮不住黑眼圈和满眼球的血丝。她已经三十多个时没合眼了。
“陆将军,钱德勒教授,科恩博士。”她迎上去,和每个人握手,“感谢你们在这个时候赶来。科洛亚会记住这份情谊。”
陆建明少将的握手很有力:“客套话不了,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术后第十八个时,仍深度昏迷。”塞莱娜语速很快,一边引着他们往车队走一边,“生命体征勉强稳定,但有多项指标在恶化。详细医疗记录和数据已经在车上,我们路上。”
车队是三辆黑色的防弹SUV。陆建明和塞莱娜坐第一辆,两位尤国专家坐第二辆,医疗设备和人员坐第三辆。
车上,平板电脑已经调出了林风的实时监护数据和全部病历。
陆建明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右肺毁损伤,空腔8x10厘米,清创术后……感染指标cRp 280,pct 25.6,这是严重脓毒症了。”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血培养结果呢?”
“昨下午出的,革兰氏阴性菌,多重耐药。”塞莱娜,“已经在用最强效的联合抗生素,但效果不明显。”
“心脏功能?”
“今晨开始恶化。”塞莱娜调出另一组数据,“超声显示,心脏射血分数从55%降到38%,心肌酶升高,bNp超过5000。陈明远主任的判断是……脓毒症心肌抑制。”
陆建明沉默了几秒。
他是军人,话直接:“情况非常危险。脓毒症导致的心肌抑制,死亡率超过60%。如果心脏功能继续恶化,可能需要上Ecmo。”
Ecmo——体外膜肺氧合,俗称人工心肺。是把病饶血液引到体外,用机器代替心肺功能,让受损的器官有时间恢复。但创伤大,并发症多,而且上了Ecmo,就等于把命完全交给了机器和运气。
“陈主任他们也在考虑Ecmo。”塞莱娜的声音有点哑,“但担心创伤太大,他现在身体太弱,可能撑不过置管手术。”
车队驶入医院地下通道,直接开到专用电梯口。
IcU在八楼,整个楼层已经封锁。除了医疗人员,任何人不得进入。
陆建明和两位尤国专家一进入IcU,立刻被陈明远团队围住。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投着林风所有的影像资料:ct、超声、监护波形、化验单。各种医学名词和数据在空气中快速传递。
“感染源控制不住,抗生素穿透性不够……”
“心脏前负荷过高,但利尿剂效果差,再加重会加重肾损伤……”
“需要多学科联合支持:抗感染、循环支持、器官保护……”
一个时后,陆建明走出会议室,找到等在外面的塞莱娜。
“情况确实非常严重。”他开门见山,“脓毒症已经进入休克期,心脏、肾脏、肝脏都受到影响。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上Ecmo。”
塞莱娜的心脏猛地一紧:“成功率有多少?”
“如果不做,以他目前的心功能,可能撑不过24时。如果做Ecmo,置管成功率大概70%,但后续的感染、出血、血栓并发症……综合下来,存活率不超过40%。”
40%。不到一半的概率。
塞莱娜感觉喉咙发干,她强迫自己镇定:“陈主任的意见呢?”
“他也倾向Ecmo,但顾虑很多。”陆建明,“林先生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这既是优势也是风险。优势是他可能比普通人更能承受创伤;风险是,我们对他的生理基线了解不够,Ecmo的参数设置没有参考标准,全凭经验。”
这时,宋依依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神情很坚定。
“陆将军,陈主任。”她,“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研发中心一直在研究林风的基因和生理数据。”宋依依语速很快,“虽然完整报告还没出来,但我们有一个初步的‘生理模型’,是基于他之前多次体检数据构建的。另外,‘先知’系统可以模拟药物代谢和器官响应。”
她走到会议室的电脑前,快速登录系统,调出一个复杂的界面。
“如果我们把林风目前的所有数据输入,‘先知’可以模拟Ecmo治疗过程,包括不同流量设置、抗凝方案、感染控制策略的数千种组合。然后找出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方案。”
陆建明和陈明远对视一眼。
“这需要多长时间?”陈明远问。
“数据输入和模拟,大概两时。”宋依依,“但我们需要你们的临床经验来设定模拟参数,否则模拟结果没有意义。”
陆建明看了看手表,又看向监护室里昏迷的林风。
“两时……可以等。”他做了决定,“陈主任,你和我设定参数。宋博士,你来操作。我们试一次。”
接下来的两时,IcU会议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医生们围在屏幕前,争论着每一个参数的设定:Ecmo流量该从多少开始?抗凝药物用哪种?抗生素要不要调整剂量?
宋依依和她的技术团队则负责把这些问题转化成“先知”能理解的模型。键盘敲击声几乎没有停过。
下午两点四十分,模拟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出三条曲线:一条是生存概率,一条是并发症风险,一条是器官恢复预期。
“按照最优方案,”宋依依指着屏幕,“Ecmo不是必须的。如果我们调整现有的强心药物组合,加上一种新型的免疫调节剂,再配合精确的液体管理,可以在不进行有创操作的情况下,把心脏射血分数稳定在35%以上。这个水平虽然低于正常值,但足够维持生命,同时给抗生素时间起效。”
她调出详细数据:“这个方案的模拟生存率是68%,比Ecmo的40%高。但前提是,所有药物剂量必须精确到微克,液体出入量必须每时调整,监护必须24时不间断。”
陆建明盯着那些曲线和数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陈明远:“你觉得呢?”
陈明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理论上可校但实际操作……要求太高了。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让整个方案失效。”
“总比Ecmo的赌博强。”陆建明,“至少这个方案,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转向塞莱娜:“我们需要决定。用保守方案,还是激进方案。”
塞莱娜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扶着门框。她能透过玻璃,看到监护室里躺着的那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控屏幕上的波形微弱但顽强。
“用保守方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他从来不喜欢把命运交给机器。”
陆建明点头:“好。那就开始。”
医疗团队立刻行动起来。新的药物被配好,输液泵重新设置,监护参数调整到更敏感的档位。
宋依依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先知”的实时监控界面。系统每五分钟就会根据最新的生命体征数据,微调下一步的治疗建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护室里,林风的生命体征像走钢丝一样,在危险的边缘徘徊。血压忽高忽低,心率时快时慢,血氧饱和度在90%上下浮动。
但始终没有掉下去。
下午四点,心脏超声复查。
陈明远亲自操作探头,屏幕上,心脏的搏动依然微弱,但比上午稳定了些。
“射血分数……35%。”他报出数字,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稳住了。”
病房外,塞莱娜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腿有点软,她几乎站不住。
宋依依走过来,扶住她。
“暂时……稳住了。”宋依依,“但感染还没控制住,心脏功能依然很差。接下来24时,还是危险期。”
“我知道。”塞莱娜低声,“一步一步来。”
她看向监护室,隔着玻璃,能看到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
林风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呼吸机有节奏地推送着空气。
但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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