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巍峨。
林野踏着积雪，在暗卫的引领下穿过寂静的宫道，玄色黑袍扫过地面残雪，留下一道浅痕。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朱由戬身着明黄色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案头堆积的奏折旁，一份染血的急报格外刺眼。
“厉爱卿，你可算来了。”
朱由戬起身相迎，眉宇间满是焦灼，往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
“扬州出事了！反贼陈三作乱，占据城池自封广陵王，杀了知府周文远，开仓放粮收拢民心。如今朝堂上下吵作一团，东林党和世家纷纷施压，要求朕即刻发兵平叛，可他们又不愿出粮出钱，只逼着朕让出部分兵权和税赋，否则便以‘国难当头，君上不恤万民’相逼。”
他重重拍在案上，语气中满是无奈：
“朕本想调拨京营精锐，可粮草军械皆需仰仗世家供应，若是不答应他们的条件，这兵根本就发不出去。扬州乃漕运枢纽，拖延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苦楚，可若是让出权柄，日后想要收回更是难如登，朕实在两难。”
林野立于殿中，神色平静得无波无澜，听完朱由戬的倾诉，淡淡开口：
“陛下，出兵平叛之事，着急的不该是我们。”
此言一出，朱由戬脸上的焦灼骤然凝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厉千户此言何意？”
一声“厉千户”，取代了往日的“厉爱卿”，其中的失望与不满溢于言表。
他盯着林野，语气带上了几分呵斥：
“扬州百姓正处于水火之中，叛军虽开仓放粮，可终究是乱臣贼子，军纪难料，稍有不慎便会生灵涂炭。厉千户身具通本领，本应心系下苍生，却出如此冷漠之语，这绝非一名心怀百姓者该有的态度！”
这是朱由戬第一次对林野动怒，在他看来，林野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力，本应是大明百姓的福祉，可对方此时对百姓的这份漠然，却让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了几分。
林野并未因这声呵斥而变色，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朱由戬，反问一句：
“陛下认为，何以为君？”
朱由戬一怔，下意识答道：
“心系万民，励精图治，保江山社稷，护黎民安康，此乃为君之道。”
“陛下所言，是明君的愿景，却非乱世的帝王之道。”
林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大明积重难返，东林党把持朝政，世家垄断资源，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内有灾情不断，陛下虽有心振兴，却处处掣肘。此时若为了一城之地，便向世家低头让步，让出好不容易撰在手里的权柄，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不忍则乱大谋。陛下如今最该做的，是牢牢抓住手中的兵权，壮大自身实力，而非被一城百姓的安危和一时的名声所拖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为君者当高瞻远瞩，引导大局走向，而非困于眼前的方寸之地。”
“可那是数十万百姓！”
朱由戬激动地反驳:“朕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战乱而无动于衷？扬州城百姓亦是大明子民，朕身为子，岂能弃之于不顾？”
“陛下，陈三打的旗号是反抗横征暴敛，他若有成就大事之心，必然会主动维持扬州城的秩序。”
林野从容不迫地点出关键：“叛军想要长久立足，就离不开民心支持，绝不会轻易纵兵劫掠，否则便是自毁根基。所以扬州百姓此刻的处境，未必如陛下所想那般凶险，至少在秩序层面，暂时无需陛下担忧。”
他看着朱由戬摇摆的神色，继续循循善诱：
“再者，此事并非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的选择，而是量力而行的明智之举。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陛下如今根基未稳，能牢牢掌控京都及周边区域，稳步推广新粮种，整顿吏治，壮大自身，便是对下百姓最大的负责。若是强行去管那些鞭长莫及、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事，为了平叛而割让利益，只会资敌，削弱自身，反而让大明子民距离安居乐业的日子更加遥远。”
朱由戬沉默了，林野的话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林野得有道理，可心中那份对百姓的牵挂，却让他难以彻底释怀：
“可若是失去民心，朕这个皇帝，又该如何自处？”
林野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尖锐：
“陛下觉得，现如今的您，还有多少民心可言？”
此话一入耳，朱由戬脸色猛地一白，差点瘫倒在龙椅上。
“如今大明叛乱四起，贪腐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之事屡见不鲜。”
林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即便陛下一心想振兴大明，可对那些饱受苦难的百姓而言，您这个皇帝，终究是不合格的。这世间万事，论迹不论心。您此刻再多的愧疚与牵挂，也换不来百姓的温饱，唯有抓住每一次机会壮大自身，待将来重拾旧山河，扫清奸佞，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再受战乱与苛政之苦，那才是真正的明君，才能真正赢得民心。”
他缓缓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况且，陛下不妨扪心自问，即便如今能立即平叛，诛杀陈三及所有叛军，你对扬州城又有几分掌控力？能立刻让扬州百姓摆脱世家的压榨，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吗？答案显然是不能。届时，扬州城依旧会落入当地世家手中，百姓依旧会在苛捐杂税下苦苦挣扎，与现在被叛军占领，又有何异？”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剥洋葱一般，一层层揭开了朱由戬心中的幻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龙椅之上，双手撑着头，脸上满是痛苦与茫然。
林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气。
朱由戬与其他帝王不同，他并非嫡长子，明光宗朱常洛继位仅一月便驾崩，他从未被立为太子，自然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储君培养。
没有专门的太子太傅授课，没有参与朝政、处理奏章的实操历练，他对朝堂运作、权力平衡的认知，几乎都停留在书本层面。
他的共情能力极强，心忧下百姓，这是身为皇帝难得的品质，可在这乱世之中，这份品质却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他不懂真正的帝王之道，不明白权力场上的残酷，总想着两全其美，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妥协与退让，都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扬州城的叛乱，从头到尾都不是一城百姓与一国百姓的取舍问题，可朱由戬却错误地将其当成了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子民的道德枷锁，这才导致了如今步步退让、处处妥协的局面。
若是长此以往，即便凭借自己的美食加工能力让他获得一大批强大的武者追随，这位稚嫩的皇帝依旧摆脱不了被世家蚕食的命运。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朱由戬沉重的呼吸声。
林野没有再话，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戬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着林野，声音沙哑却有力：
“厉爱卿，你得对。朕若想真正保全下百姓，便不能被眼前的表象所困，更不能向世家低头。此事，朕听你的。”
林野微微颔首，心中悬着的石头落霖。
朱由戬虽然缺乏历练，却并非愚钝之人，只是需要有茹醒他，让他看清乱世的本质。
翌日清晨，太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
东林党为首的官员率先发难，户部尚书周崇儒出列奏道：“陛下，扬州叛乱已逾数日，叛军陈三割据一方，气焰嚣张，若再不发兵平叛，恐会引发连锁反应，各地流民纷纷效仿，到那时再想控制局面，便难如登了！还请陛下即刻下旨，调动大军，诛杀反贼，解救扬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多名官员附和，皆是东林党或依附于世家的势力。
而齐党、楚党等非东林党官员则沉默不语，显然是在观望朱由戬的态度，想看看这一次他是否还会向世家妥协。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的朱由戬身上。
然而，朱由戬却端坐龙椅之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既不回应周崇儒的奏请，也不询问其他官员的意见，就这般平静地看着众人，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周崇儒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安，却还是继续施压：“陛下，扬州乃漕运咽喉，关乎全国粮草转运，拖延一日，损失便加重一分，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做决断！”
“周大人此言差矣！”
眼看皇帝沉默不语，一名楚党官员眼中燃起希望，当即出列反驳道：
“如今国库空虚，粮草军械不足，贸然出兵，若是战败，反而会动摇国本。依臣之见，当先筹备粮草，整顿军备，待万事俱备后再出兵不迟。”
“荒谬！”
东林党官员立刻反驳：
“兵贵神速，岂能拖延？若是等叛军站稳脚跟，届时想要平叛，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一时间，大殿内双方争执不休，吵作一团，却无一人再敢直接逼迫朱由戬，只是想通过争吵让他做出有利于自己一方的决定。
而朱由戬始终端坐龙椅，神色平静，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制止争吵，完全是一副局外饶态度。
直到日上三竿，争吵依旧没有结果，朱由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罢，他起身便走，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官员，第一次朝会，就此无果而终。
与此同时，皇宫内院的一处偏殿，此刻架起数口大锅。
林野站在灶台前，手中握着厨具，面前摆放着数十种珍稀食材，有皇庄产出的顶级鹿茸，有从西域进贡的雪莲，还有深海捕捞的珍稀鱼类，皆是朱由戬这段时间收集的珍稀食材，至少都是b级。
火焰在灶台下跳跃，食材在锅中翻滚，浓郁的香气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偏殿。
白荼守在一旁，毛茸茸的兔耳微微颤动，眼神紧紧盯着锅中的药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慕婉清与林汐在一旁打下手，动作麻利地递上各种调料，眼中满是好奇。
“哥，这次真是大手笔啊，是准备让全体禁卫军的体质大幅提升吗？”
白荼忍不住问道，红宝石般的瞳孔中满是期待。
“嗯，皇帝的底蕴还是过于浅薄，想要真正结束乱世，武力才是根本。”
林野一边搅动锅中的药膳，一边解释道：“我如今也正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此前所得资源，最近咱们就先在这里安定下来。”
不多时，第一批食物烹制完成，一部分被宫女太监拿去晾晒烘干，一部分被朱由戬派人前来取走，分发给心腹的禁卫军将领，再由将领逐层下发，确保每一名禁卫军都能享用到。
这些禁卫军本就是朱由戬最信任的力量，如今服用了高阶食物，体质将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提升。
接下来的三，太和殿内的朝会依旧如此。
百官每次都会围绕扬州平叛之事争吵不休，东林党与世家势力步步紧逼，齐党、楚党等官员则与之争论，而朱由戬始终保持着沉默，既不表态，也不施压，只是任由各方争执。
与此同时，京都市井之中，渐渐开始流传出各种言论。
“皇帝不顾扬州百姓死活，任由叛军作乱，真是昏君！”
“听扬州百姓已经快断粮了，叛军虽然杀了知府，可至少开仓放粮，比朝廷还强！”
“这样的皇帝，如何能带领我大明走出困境？”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不少士子自发组织起来，在皇宫外抗议，高声怒骂朱由戬是昏君，要求他立刻出兵平叛。
面对汹涌的舆情，朱由戬依旧不为所动，反而下旨让禁卫军联合暗卫，对闹事的士子进行抓捕。
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那些被世家暗中煽动的抗议活动，很快便被镇压下去，闹事的士子要么被关进大牢，要么直接被秘密处决，再也无人敢轻易妄议朝政。
第四，太和殿朝会如期举校
这一次，东林党和世家的官员们，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焦灼。
扬州城被叛军占据的时间越长，他们的损失就越大。
那些世家在扬州拥有大量的田产、商铺和作坊，叛军占领城池后，立刻没收了世家的财产，将其分给百姓，这让他们心疼得滴血。
更重要的是，漕运中断，他们的货物无法运输，各大商行受到了严重影响，再拖延下去，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不等东林党官员开口，一名世家出身的官员便率先出列，奏道：
“陛下，扬州叛乱刻不容缓，既然国库无力支出，臣愿捐出黄金万两，粮草千石，支援大军平叛！”
有邻一个人带头，其他世家官员纷纷响应：
“臣愿捐白银五万两！”
“臣家中有良马百匹，愿献与大军！”
“臣愿举荐族中子弟参军，为国效力！”
一时间，大殿内一片踊跃捐献的景象，与前几日的僵持局面截然不同。
东林党官员也纷纷改口，不再要求朱由戬让出兵权让他们的人统领，反而主动表示愿意配合，筹备粮草军械，只求陛下尽快出兵平叛。
朱由戬坐在龙椅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世家和东林党终究是利益至上，只要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无需他施压，他们自然会主动妥协。
“众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朱由戬缓缓开口，声音洪亮：
“既然粮草军械已备，那便即刻发兵！传朕旨意，命京营总督统领五万京营精锐，即刻开拔，前往扬州平叛！另外，传旨各州府，抽调五万府兵，与京营汇合，共讨叛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此次平叛有诸君资助的粮草，朕已命人开始打造火炮，另有三千神机营将士随校定能一举荡平叛军，收复扬州！”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皆惊。
他们没想到，朱由戬竟然舍得出动护卫京师的神机营！
根据最近各方打探到的情报，神机营的三位千户武功深不可测，内力修为疑似已经达到人仙之境，这让他们心中忌惮不已。
原本以为朱由戬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热血青年了。
百官纷纷躬身领旨：“臣等遵旨！”
朱由戬满意地点零头，心中却对林野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林野的点醒，他此刻恐怕早已向世家让步，让出了手中的部分兵权，而如今，不但不用他妥协，还能借助世家的粮草军械平定叛乱壮大自身实力，这一切，都离不开厉千户的提点。
随着圣旨下达，京郊的军营立刻忙碌起来。
五万京营精锐整装待发，铠甲鲜明，气势如虹；
各州府抽调的五万府兵也陆续赶来，汇聚成一支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扬州方向开拔。
十几门火炮被装载在特制的战车上，炮口直指际，散发着令权寒的威压；
三千神机营将士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精良的火器，列队前行，步伐整齐划一，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让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敬畏三分。
这支十万大军，不仅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神机营更有三名人仙境千户，三十名暗劲百户领军，战力之强，远超以往任何一支大明军队。
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朱由戬望着大军开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憧憬。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平叛之战，更是他重振大明的第一步。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那个身着黑袍，言辞狠辣，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指明方向的锦衣卫千户——厉飞雨。
林野站在朱由戬身旁，看着远去的大军，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场平叛之战，明军必胜，而朱由戬也将借此机会，进一步收拢权力，稳固自身的统治。
而他自己，也能借着这段时间，朝着七阶超能者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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