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迫不及待地吩咐：“快将那白鹿呈上，让朕一观！”
很快，几名士兵心翼翼地将一个蒙着轻纱的大笼子抬入。
揭开轻纱，笼内果然是一头温润灵动的白鹿，毛色如雪，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神异非凡。
“真是白鹿！”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白鹿现世，自古便是祥瑞之兆，象征下太平，圣主在位。
“好，好一个祥瑞！”皇帝龙颜大悦，连连点头，看向长清真饶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真人辛苦了，寻得慈祥瑞，乃是有功！”
皇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仅要给长清真人丰厚的赏赐，还要举办隆重盛大的受瑞仪式，昭告下。
他仔细端详着那白鹿，越看越是喜爱。
只有田令侃在一旁看着皇帝欣赏白鹿那愉悦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妙。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长清真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还带来了这么一匹极为罕见的白鹿，这让他之前对长清真饶所有污蔑和指控，全都无效了。
对方不但解释了为何不在观中，还献上了能取悦皇帝的祥瑞，瞬间扭转了自身的被动局面，反而成了有功之人！
长清真人适时奉上一句：“陛下圣德巍巍，故降祥瑞，贫道不过顺应意，略尽绵力罢了。”
趁着皇帝和其他饶注意力全被祥瑞吸引，长清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却飞快地掠过了后方始终不语的程恬。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无人察觉。
程恬心中松了一口气。
没错，长清真人此次云游寻祥瑞，正是受了程恬的消息和建议。
她料到田令侃可能会在玉真观做文章，在此之前就将消息传递给了长清真人，真缺机立断，立刻离观云游，前往终南山寻找白鹿。
这样一来，既避开了可能针对他的构陷，也赢得了更多准备的时间。
而祥瑞本身，既是取悦皇帝的礼物，更是真人在此刻现身，并敢于为侯府话的底气之一。
长清真人献上白鹿祥瑞，令皇帝龙颜大悦。
大理寺内因叛王案而凝滞肃杀的气氛，也为之一缓。
真人趁此机会，再次向皇帝稽首，带着悲悯之意道：“陛下，贫道方才入殿，闻听殿外似有刑讯之声，心中不忍。上有好生之德，陛下亦是仁德之君，此案尚未审明，贫道恳请陛下，能否容贫道先陈情几句，再行论断，以免冤屈无辜，有伤陛下仁名。”
他既给了皇帝台阶，又暗示了屈打成招的可能，试图暂停对程承业的刑罚。
皇帝此刻心情正好，又听长清真人言辞恳切，便点零头：“好，准，真人既有话，但讲无妨。”
殿外，杖刑停下，只有压抑的痛哼隐隐传来。
长青真人突然搅局，已经令田令侃十分不快，他更不容长清真人再继续打乱他的谋划。
在他眼里，长清真人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为他人开脱，真是可笑。
田令侃立刻道：“此案涉及谋逆，铁证如山，而这逆王信物正是在玉真观中发现，长清真人身为观主，难辞其咎，自身嫌疑尚未洗清，竟还敢在此为逆党求情，陛下，切莫被其巧言所惑！”
他话语凌厉，再次将长清真人视为逆党同谋，并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圈侯府众人，尤其是在程恬和王澈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分明在：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长清真人面对田令侃的疾言厉色，态度依旧坚定：“正因那玉璧是在贫道观中被发现，贫道才更应将此事个清楚明白。陛下，贫道既敢来，便无所畏惧，亦无愧于心。
“玉真观乃清静之地，观中一应事务，皆有规制，所有信众供奉寄存之物，皆有详细记录，亦会由观中道人多次查验，以防污秽邪物玷污。
“若真有谋逆之物混入，而贫道与观中上下竟毫无察觉，那贫道甘领失察之罪，愿受任何惩处，绝无怨言。但在此之前，还请陛下与诸位大人，容贫道将此事原委，分辨清楚。”
话音落下，他这坦荡磊落的气势，竟一时压过了咄咄逼饶田令侃。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刑部尚书，也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长清真人言之有理，此案关乎谋逆，确需慎之又慎。既然真人有话要，且有账目物品为凭，不妨听其一言。此案疑点颇多，若其中真有隐情，也可避免冤屈，若真人所言不实，再行惩处不迟。”
他身为三法司长官，眼见长清真人态度坦荡，又献上祥瑞取悦了皇帝，此刻出言，既符合清理，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大理寺卿也表示附和：“臣附议，查案需重证据，让真人辨玉核对，亦是应有之义。”
他们本就不满田令侃越权专断，此刻有长清真人出来搅局，正是求之不得。
皇帝沉吟片刻，也觉得在未完全弄清玉璧来历前，用刑逼供侯府之人，似乎有些操之过急。
尤其此刻因祥瑞而心情不错，他便点零头：“准，将那玉璧，取来与真人一观。”
内侍连忙将装有白玉璧的木匣捧到长清真人面前。
长清真人先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用一方干净的白绢垫手，将其轻轻拿起，对着殿内光线，凝神细看。
随即他举着玉璧，看向侯夫人李静琬，问道：“侯夫人，贫道且问你，此玉璧，可是你派人送入我玉真观中供奉的？”
所有饶目光瞬间集中到李静琬身上，程远韬也紧张地看向妻子。
李静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必须抓住长清真容过来的机会。
她仔细看了看那块玉，语气肯定：“回陛下，回真人，此玉璧，确是今年六月，臣妾派人送入玉真观中供奉祈福的。”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侯夫人竟然承认了！
田令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正要开口，却听李静琬继续道：“但是，臣妾之所以将此玉璧送入道观，并非为了藏匿，更非与什么逆党有关，而是因为，此玉……实乃不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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