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紧盯着梁军马军主力“铁鹞军”的钟岳军的两位马军女团长戴岚和王一贺,原本打算等他们钻进“口袋阵”后,再从后面进行封堵发起总攻。她们见此情形,连忙率军追了上去。
钟岳秉持“弃次要敌军,只斩王晏球主力”的策略。
五代时期打仗,向来不是要“歼灭全军”,而是斩首恶之人、破核心力量、散群匪之众。
遭受火炮与四棱锥透甲箭猛烈攻击的梁军名骑兵、1400名重骑兵以及3600名步兵,在沙场老将钟岳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征战多年的钟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远比比穿越到此不到一年的钟鹏举更为深刻。王晏球一死,梁军瞬间必土崩瓦解。
这便是五代时期的战争逻辑:打蛇要打七寸,只要关键之处被击破,其余的便不战自溃。
王晏球这类五代名将的特点是“百战名将,宁死不降,自刎沙场”。
五代名将,几乎没有善终的。
要么叛主弑君,要么兵败身死,要么被部下刺杀,要么被朝廷族诛。
他的悲壮,并非个人悲剧,而是整个时代所有英雄的共同宿命。
1400名重骑兵陷入泥潭,无人救援,只能自生自灭;剩下正在围攻钟岳野战阵的另外3500名轻骑、3600名步军都成了弃子——五代军阀,向来不管弃子死活。
能跑则跑,能逃则逃,死多少炮灰都无所谓,只要主帅能活、主力能撤——这就是梁军统帅王晏球“金蝉脱壳”的底层动机,也是五代最冰冷的人性真相。
巳时末刻的日光炽热如灼,白晃晃地悬在中,照透了漫硝烟,也照透了这数百年来无药可救的下大乱。
试图绕道炮阵右侧河床地带的1400名重甲骑兵,结果深陷泥潭和沼泽,泥浆吞没人马,连呼救声都被狂风卷散,这便是五代乱世里最寻常的死法——无名无姓,无碑无坟,连白骨都要被烂泥吞掉。
这阳光不照忠义,不照苍生,不照归乡路,只照遍地尸骸、断矛折箭、凝血成痂、焦土生烟。
它照过汉晋的烽火,照过南北朝的兵变,照过中原藩镇混战的刀光,照透了一个“子兵强马壮为之”的地狱人间。
礼崩乐坏,廉耻丧尽,父子相杀,君臣相屠,兵逐其帅,帅叛其君,百姓流离,人肉相食。
这是中华千年里,最黑暗、最残酷、最无底线的一段岁月,没有仁政,没有悲悯,没有道义,只有无休止的杀戮与吞并。
生在此时,仁慈是取死之道,软弱是灭门之祸。
唯有比刀锋更冷,比铁马更硬,比乱世更狠,才能活下来。
百姓军节度使钟鹏举站在箭楼上,看着围攻战场上渐渐开始崩溃的梁军马军和步军,日光在他甲胄上溅起碎金般的寒芒,也映着这满目疮痍的万里狼烟。
看着那河床地带1400名重甲骑兵深陷泥潭和沼泽,他们重甲在身,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只剩一片晃动的铁盔与绝望的嘶鸣,渐渐归于沉寂。
阳光铺盖地,亮得刺眼,也冷得刺骨。
征战半年的他此时渐渐明白,脚下这个世界、这片土地,正处在中华千年最疯狂、最混乱、最没有人性的深渊。
正史上的五代历时五十三年,五易社稷,十四君血染龙椅,千里沃野变成尸山血海,仁义礼智信被踩在泥里,忠孝节义被当成笑话。这里没有王者仁政,没有君子之风,只有一条亘古不变的丛林铁律:强者吞弱者,狠者食懦者。
仁慈是奢侈品,悲悯是致命伤。
在五代,你讲道义,就是自寻死路;你留活路,就是授人以刃;你心有不忍,下一刻死的就是你和你麾下所有弟兄。
王晏球想虚晃一枪,金蝉脱壳,用上万士卒的性命做自己的垫脚石——这不是奸猾,是五代军阀活下去的本能。
五代十国,是文明褪尽野性,道义沦为笑柄,人命轻于草芥的时代。
这里没有英雄,只有幸存者;没有仁义,只有胜负;没有和平,只有你死我活。
而此时,老将钟岳偏要戳破这层假象,斩掉这颗贼首,用最狠的刀,止最乱的世。他要为钟鹏举交给他的逐鹿中原任务扫清障碍。
西北山地的林木苍劲,乱石嶙峋,山风卷着松涛,掩去了钟岳两千铁骑的呼吸与甲叶碰撞声。
这里是荆山余脉,自古便是兵家设伏之地——狭长的谷道仅容五骑并行,两侧山坡陡峭,林木虽因冬日凋零,但嶙峋怪石与深堑沟壑足以藏下千军万马。
抢先到达设伏的钟岳站在东侧山脊的一块鹰嘴岩上,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且半个时辰前钟岳放弃正面战场亲率两千精锐骑兵冲过荆州城外这二三十里的平原,借着山形地势的掩护,悄无声息潜入隘口两侧的陡坡。
马蹄裹着粗麻布,甲叶缠上干草,连骑士的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有箭囊里的精钢四棱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各队隐蔽,马衔枚,人噤声!”钟岳勒马蹲在陡坡后侧,玄色披风与山影融为一体,指尖在佩剑剑柄上轻轻敲击,“只放铁鹞骑前军入隘口,待王晏球中军过半,听我号令再动!”
钟岳在耐心等待猎物入局。此时的隘口,静得只剩松涛声,2000骑兵如蛰伏的猛虎。
这是他昨夜深思熟虑的布局——西北山地隘口是梁军突围的唯一必经之路,两侧陡坡易守难攻,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侦察搜索营早已探明,王晏球麾下突围的马军,必从此处逃往深山。半个时辰后,钟岳已率部完成部署,三百名侦察搜索将士分散在山巅与旷野,死死盯着通往城池的要道,静待猎物入局。
一刻钟后,巳时末的日光刺破晨雾,隘口方向突然烟尘大起。率先从东、北二门冲出的,并非马军主力,而是两千抛弃了攻城器械手持长枪、背负弓箭的梁军步卒。
在一个时辰前,他们个个面带决绝,不恋战、不迟疑,借着旷野的掩护,疯了一般向西北山地方向疾驰,目标直指隘口外那道南北走向的干沟浅丘——那是平原与山地衔接的最后一道卡口,也是王晏球为马军预留的掩护屏障。
这两千步军他们的使命,便是抢在钟岳追击马军抵达前筑好防线,用血肉之躯挡住追兵。
冲到干沟浅丘前,士卒们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百余名校尉嘶吼着下达命令:“速筑防线!拒马立桩,长枪列阵,弓手上丘!”
这是王晏球早已定下的章法:步军必须抢在突围马军抵达前,抢占那道然卡口,筑好防线。
锄头、砍刀抡得飞快,干沟两侧的土坎被迅速加固;五百名士卒扛着预制的拒马与削尖木栅,轰然砸进干沟入口,三重拒马横亘其间,瞬间堵死了骑兵冲锋的路线;
余下步卒迅速拆分阵型:
八百长枪兵半蹲在沟沿,枪尾抵地、枪尖斜指,结成密不透风的枪林;
五百弓手攀上丈余高的浅丘顶部,引弦待发;
三百刀盾手在弓手身前立起盾墙,甲叶碰撞的脆响在日光里格外急促。
到达后两刻钟,当梁军步军终于在干沟浅丘站稳脚跟、弓手全部引弦就绪时,远方旷野上,王晏球亲率的七千五百骑已如黑色洪流般疾驰而来,尾随而来的却是钟岳麾下戴岚和王一贺的两千马军。
近万马军在平原上肆意奔腾,卷起的灰尘遮蔽日。
王晏球的前军三千铁鹞军衣甲鲜明,战马雄健,马蹄踏得大地微颤,烟尘滚滚直扑己方的阻击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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