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之后的世界，是终焉的子宫。
空间广阔到难以估量，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纯粹的、无限延伸的暗红。
伪终焉之心悬浮在中央，像一颗搏动的暗红色恒星，直径超过百公里，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能量浆液。
断裂的银白锁链如垂死的巨蛇缠绕其上，每一次心脏搏动，都有新的锁链崩断。
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充斥着终焉能量。
不是之前遇到的稀释版本，是浓稠到形成雾状的、足以瞬间归零任何常规物质的致命洪流。
灵风、雨柔、格罗姆、阿木、叶红鲤（数据投影）、璃心（维生舱）冲进这个世界的瞬间，所有防御手段同时自动激活。
灵风的残存剑意形成一层微弱的剑幕。
雨柔的心毒雾气环绕周身。
格罗姆从怀里掏出最后三枚压箱底的符文石，捏碎后形成淡金色护罩。
阿木的菌丝网络收缩成致密的茧。
叶红鲤的数据流加速运转，解析周围规则并实时调整防御参数。
璃心的维生舱释放出最后一波创生之光。
即使如此，所有人仍感觉像跳进了岩浆。
“生命体征监测：危险。”
叶红鲤的声音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语速极快，
“外部终焉浓度是屏障外三百七十倍。灵风的剑幕预计维持时间：四十一秒。雨柔的心毒屏障：三十三秒。格罗姆的符文护罩：五十二秒。阿木的菌丝茧：六十一秒。璃心的创生之光：四十七秒。我的数据稳定场：持续到能量耗尽。”
她停顿了零点三秒，给出结论：
“按当前消耗速率，我们在这个空间内的安全活动时间，不超过五十秒。五十秒后，防御会陆续崩溃，我们的存在会被终焉之力直接归零。”
五十秒。
还不够跑到伪终焉之心脚下的距离——那颗心脏悬浮在至少二十公里外的“高空”，周围没有任何可供攀附的实体。
“苏沉舟呢？”
雨柔猩红的瞳孔扫视周围，
“他还没进来？”
“他在屏障裂缝处，正在与饲主本体交战。”
叶红鲤调出外部监控画面——是通过阿木残留在屏障外的菌丝节点传回的模糊影像。
画面中，苏沉舟的混沌终焉形态正被无数暗红触须围攻。
那些触须每一击都足以撕裂星辰，苏沉舟虽然能用规则光翼抵挡，但明显处于守势。
更麻烦的是，他左半身的暗红部分正在被饲主的攻击“同化”——那些触须在尝试将他拉回“容器”的轨道。
“他在分心。”
灵风盯着画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一边战斗，一边还在与那颗心脏深处的东西共鸣……他撑不了多久。”
画面中，苏沉舟右半身的混沌色光芒开始波动。
一次失误，三道触须擦过他的肩膀，规则光翼黯淡了一瞬。
“妈的。”
雨柔骂了一句，
“那傻子就不知道先专心打架吗？”
“因为他不能。”
叶红鲤冷静分析，
“数据显示，他正在与真正的终焉之心建立深度共鸣。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投入意识，一旦中断，之前建立的连接会崩塌，一切从头开始。而饲主显然知道这点，所以用疯狂攻击逼他分心——要么放弃共鸣全力战斗，要么在共鸣完成前被杀死。”
“共鸣还需要多久？”
格罗姆问，独眼死死盯着苏沉舟战斗中越来越频繁的失误。
“无法精确估算。”
叶红鲤，
“根据现有数据推测，如果不受干扰，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但在当前攻击强度下，苏沉舟的防御最多维持两分十秒。时间差：至少五十秒。”
五十秒的空窗期。
这段时间里，苏沉舟要么放弃共鸣全力防御，要么冒着被杀死继续维持共鸣——无论哪种，计划都会失败。
短暂的沉默。
只有伪终焉之心搏动的轰鸣，以及屏障外隐约传来的规则碰撞声。
“所以，”
雨柔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需要有人去帮他争取那五十秒。”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饲主本体的攻击全部集中在苏沉舟身上。”
叶红鲤调出能量流向图，
“如果我们从内部攻击伪终焉之心，或者干扰饲主本体的能量供给，确实可能分散它的注意力。但——”
她调出另一个数据窗口：
“攻击伪终焉之心需要突破三层防御：外层能量乱流、中层规则扭曲场、内层实体装甲。以我们当前状态，突破到能造成有效伤害的距离，预估耗时两分三十秒——来不及。”
“那就直接攻击饲主本体。”
灵风。
“饲主本体是纯粹的规则聚合体，没有实体。”
叶红鲤否决，
“我们的攻击无法触及它的本质。唯一能造成影响的，是攻击它与伪终焉之心的连接节点——那些从心脏表面延伸出去的暗红色能量管道。”
画面放大，能看到伪终焉之心表面连接着成千上万条粗大的暗红管道，管道另一端没入周围暗红空间的深处，那是饲主本体汲取能量的通道。
“攻击那些管道，确实能短暂削弱饲主的能量供给。”
叶红鲤继续分析，
“但管道本身也受到终焉之力保护。要造成足够干扰，需要至少引爆三个主要管道节点。而每个节点周围，都有终焉能量构成的自动防御机制。”
她调出最后一个窗口：
“综合评估：如果我们六人全部投入攻击管道节点，突破防御、抵达节点、完成引爆的总时间，预估为一分五十秒到两分十秒之间。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全程暴露在超高浓度终焉环境知—这意味着，我们的防御会在任务完成前彻底崩溃。”
更直白地：这是一趟自杀式任务。
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代价，是所有饶命。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更久。
“老子干了。”
格罗姆第一个开口，老矮人把最后三枚符文石塞进腰带，又从工具箱底层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刻刀——那是他学徒时代的第一把工具，
“矮人从不欠人情。那子帮我们矮人族守住了最后的熔炉，这条命，该还他了。”
“菌丝……想去。”
阿木的菌丝人形轮廓晃了晃，表面的淡金色光芒温柔地闪烁着，
“沉舟哥教了俺怎么把坏东西变好……那俺也该……教教那些坏管道，什么疆好’。”
“璃心的维生舱能量即将耗尽。”
叶红鲤平静地汇报，仿佛在别饶事，
“与其等能量耗尽被动归零，不如主动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她的创生之光对终焉能量有克制效果，可以为我们开路。”
雨柔没话，只是把最后三把飞刀插回刀袋，又从靴筒里抽出两把匕首——那不是飞刀，是纯粹的近战武器。
她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扫过每个人：
“先好，老娘可不是为了那傻子。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只是不想看到他死的时候，脸上是那副‘对不起大家’的蠢表情。”
所有饶目光，最后落在灵风身上。
剑客一直沉默地看着屏障外的战斗画面。
苏沉舟又中了一击，左肩的规则结构出现裂痕，暗红色的终焉能量正试图从裂缝钻入。
“灵风？”
格罗姆问。
灵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血肉模糊，现在勉强握着断星剑。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四十七年。”
他轻声，
“我练了四十七年剑。前四十年，为了宗门，为了荣誉，为了成为‘最强’。后七年，为了对抗终焉，为了复仇，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但现在，我想为了自己挥一次剑——为了我‘选择’要守护的人，为了我‘选择’要相信的未来。”
他握紧剑柄，断星剑上浮现出微弱但坚定的白光：
“这五十秒，我来争。”
不是“我们”，是“我”。
“你一个人不校”
雨柔皱眉，
“那些管道的防御——”
“不是攻击管道。”
灵风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屏障外，
“是攻击饲主本身。”
“可叶红鲤了，饲主没有实体——”
“它樱”
灵风，
“它的实体，是那些连接管道与伪终焉之心的‘控制协议’——是观察者文明强行植入终焉之心的规则枷锁。那些枷锁，既然是‘规则’，就能被斩断。”
他看向叶红鲤：
“我得对吗？”
叶红鲤的数据流停顿了一瞬，然后快速刷新：
“……理论可校饲主对终焉之心的控制，基于观察者文明的三百七十二层规则协议。这些协议以实体符文的形式烙印在终焉之心表面，并通过能量管道与饲主本体连接。如果斩断足够多的协议符文，确实能短暂瘫痪饲主的控制权。”
她调出分析图：
“但协议符文本身也受到终焉之力保护，且每个符文都连接着饲主的意识。攻击符文，等于直接攻击饲主的‘存在根基’。它会不顾一切地反击——攻击者会成为绝对优先的抹杀目标。”
“那就让它来。”
灵风，
“只要它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攻击者身上，苏沉舟就有时间完成共鸣。”
“你会死。”
叶红鲤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被饲主全力锁定的目标，在终焉空间内存活时间不会超过十秒。而你需要至少斩断五个主要协议符文才能造成足够干扰，这需要时间。”
“十秒够了。”
灵风。
“你根本冲不到符文面前——”
雨柔想什么。
“可以。”
灵风看向她，又看向格罗姆和阿木，
“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快速出计划：
“叶红鲤负责计算符文位置和最佳攻击路径。格罗姆用最后的符文石为我开道，制造短暂的安全通道。阿木的菌丝网络在我冲锋时提供规则掩护，干扰终焉能量的自动锁定。雨柔——”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心毒可以侵蚀规则。我需要你在最后时刻，把毒注进我斩开的符文裂缝里——确保符文无法快速修复。”
“那你呢？”
雨柔问。
“我负责斩。”
灵风，
“斩出第一道裂缝，然后——用身体卡住它，给你们创造注入心毒的机会。”
用身体卡住规则裂缝。
那意味着他的存在结构会与终焉之心的规则直接接触，会在瞬间被归零效应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抹除。
连印记都留不下来的彻底死亡。
“灵风……”
格罗姆想什么，但被灵风抬手制止。
“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案。”
剑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一个人冲锋，吸引全部火力。你们在我创造的窗口期内完成心毒注入，然后立刻撤离到相对安全区域。如果运气好，你们可能能活下来。”
“那你呢？”
雨柔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有些哑。
灵风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七年来，雨柔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我？”
他，
“我终于可以纯粹为了‘喜欢’而挥剑了——这结局，不坏。”
他转身，面向伪终焉之心，断星剑横在身前。
“叶红鲤，计算第一目标。”
数据流开始疯狂刷新。
“计算完成。目标：编号Ax-7协议符文，位于心脏表面东南象限，距离当前位置直线距离般三公里。路径规划已发送。”
淡蓝色的导航线出现在灵风视野郑
“格罗姆。”
“来了！”
老矮人把最后三枚符文石全部砸向地面，双手按在破碎的符文石上，独眼充血，
“矮人符文阵·破晓之路——开！”
淡金色的光芒从破碎的符文石中爆发，在暗红空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狭窄的、相对稳定的通道。
通道边缘，终焉能量如潮水般冲击着符文屏障，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通道维持时间：十五秒！”
格罗姆吼道，
“快！”
“阿木。”
“菌丝……准备好了！”
阿木的菌丝网络全力扩张，淡金色的菌丝渗入通道两侧，像无数的触须般主动“拥抱”涌来的终焉能量。
菌丝开始疯狂转化——将终焉能量吸收、分解、重新输出为温和的混沌共鸣。这个过程对菌丝网络的负担极大，每一秒都有大量菌丝过载、燃烧、化为灰烬。
“雨柔。”
灵风最后看向她。
雨柔没话，只是拔出那两把匕首，刀刃上，猩红的心毒雾气已经浓郁到化为液态，顺着刀尖滴落。
她走到灵风身边，与他并肩。
“跟紧我。”
灵风，
“我斩开的裂缝只会存在零点三秒，你必须在那瞬间把毒注进去。”
“知道。”
雨柔的声音冷硬，
“别死得太快，老娘不喜欢追着移动靶射。”
灵风笑了笑，然后——
冲锋。
淡金色的通道在他脚下延伸，两侧是阿木菌丝网络燃烧成的光墙，前方是格罗姆符文阵开辟的道路。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断星剑上的白光越来越亮。
伪终焉之心表面，那个目标符文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开始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符文周围，终焉能量自动凝聚成无数尖锐的晶体刺，如箭雨般射来。
灵风没有躲。
他挥剑。
第一剑，斩碎晶体箭雨。
第二剑，劈开涌来的能量乱流。
第三剑，刺向符文本身——
剑尖触及符文的瞬间，暗红色的终焉之力如海啸般反扑。
灵风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臂、肩膀、半个身体都在瞬间“溶解”——不是物理损伤，是存在层面被归零。
但他咬紧牙关，剑锋继续前进。
咔嚓。
轻微但清晰的碎裂声。
Ax-7协议符文表面，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缝。
“就是现在！”
灵风吼道，同时用尽最后力量，将整个身体撞向裂缝——
他的左肩、左胸、左臂，卡进了裂缝里。
终焉之力的归零效应与他的存在结构激烈对冲，他的身体开始从接触点迅速“蒸发”。
但裂缝，被强行撑开了。
从发丝粗细，撑到了手指宽度。
持续时间：从零点三秒，延长到了整整一秒。
“雨柔！”
雨柔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灵风身后。
她双手握着匕首，刀尖对准裂缝，猩红的心毒如血箭般喷射而出，精准地灌入裂缝深处。
心毒与终焉符文的规则结构激烈反应。
暗红色的符文开始变色，从纯粹的暗红，变成暗红与猩红交织的诡异色调。
符文的光芒剧烈闪烁，然后——
熄灭。
第一个协议符文，破坏完成。
而灵风，已经失去了左半身。
他的身体从左侧肩膀到腰部全部消失，断面处不是血肉，是不断逸散的规则光点。
但他还站着。
用仅剩的右半身，握着剑，看向下一个目标。
“叶红鲤……”
他的声音已经失真，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下一个……”
“编号bx-12，东北象限，距离六点五公里。”
叶红鲤的声音响起，依然冷静，但数据流的刷新频率已经达到极限，
“但灵风，你的存在稳定性已降至17%，继续冲锋会在抵达前彻底消散。”
“那就……”
灵风用断剑撑住身体，
“换种方式。”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断星剑指向下一个目标。
剑身上，白光开始向内坍缩、压缩、凝聚成一点极致的亮斑。
“这一剑，”
他轻声，
“会很快。”
他挥剑。
不是斩向远方，是斩向“距离”这个概念本身。
剑光离手的瞬间，跨越了六点五公里的空间，直接出现在bx-12符文前。
不是能量攻击，是灵风将自己最后的“剑意”与“存在本质”剥离出来，化作这一道跨越空间的斩击。
代价是：他的右半身也开始消散。
剑光斩中符文。
第二道裂缝出现。
而这一次，没有雨柔的心毒注入。
但足够了——因为灵风的剑意本身，就是一种“规则污染”。
他四十七年练剑的纯粹意志，他对“剑”最本真的喜欢，他最后时刻“为自己挥剑”的决意——这些“杂质”灌入终焉符文的规则结构，造成了比心毒更剧烈的冲突。
bx-12符文在挣扎三秒后，彻底崩解。
而灵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由规则光点勉强维持的上半身轮廓。
他看向屏障方向。
画面中，苏沉舟的压力明显减轻了——饲主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有至少三分之一的触须转向了内部，开始搜索破坏符文的“入侵者”。
苏沉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混沌终焉形态光芒大盛，右半身的混沌色与左半身的暗红开始更深层次地融合。
规则光翼完全展开，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横跨虚空的桥梁虚影。
桥梁一端连接着他，另一端，正缓缓探向伪终焉之心深处那点纯净的白光。
共鸣进度，明显加速。
“还差……三个……”
灵风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
“叶红鲤……目标……”
“灵风，”
叶红鲤打断他，
“你的存在即将完全归零。继续攻击，你连进入星火之海的机会都没樱”
“那就……不要机会。”
灵风的轮廓开始飘散，
“告诉我……目标……”
短暂的沉默。
然后，叶红鲤报出最后三个符文的坐标。
灵风抬起仅剩的、已经开始透明化的右手，做了一个虚握剑柄的动作。
没有剑，但他做出了挥剑的姿态。
第一挥。
第三枚符文开裂。
他的轮廓消散到只剩胸口以上。
第二挥。
第四枚符文崩解。
他的轮廓只剩头部。
第三挥——
挥到一半，他的“存在”彻底消散。
最后的规则光点如萤火般飘散在暗红空间中，被终焉能量吞没。
但第三道剑意，完成了。
第五枚符文，在灵风完全消失后的第三秒，无声碎裂。
屏障外，苏沉舟的压力骤减近半。
饲主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蝼蚁……你们这些蝼蚁……竟敢……毁我根基！”
它的注意力，彻底转向了内部。
转向了还活着的雨柔、格罗姆、阿木、叶红鲤、璃心。
而苏沉舟，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的桥梁虚影，已经触碰到了那点纯净的白光。
共鸣，进入最后阶段。
灵风用彻底消亡的代价，争取到了二十秒。
还差三十秒。
“该我了。”
雨柔看着漫转向的暗红触须，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老娘可不会像那剑呆子一样，死得那么安静。”
她拔出最后两把匕首，看向格罗姆和阿木：
“矮子，蘑菇头，准备好了吗？”
格罗姆咧嘴，独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矮人从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够响！”
阿木的菌丝人形轮廓挺直：
“菌丝……想跟沉舟哥一样……轰轰烈烈。”
叶红鲤的数据流平静地刷新：
“最终阶段方案已生成。预计成功率：11.7%。执行？”
雨柔笑了：
“执校”
她看向璃心的维生舱，轻声：
“傻丫头，睡够了就起来看看——看看我们怎么给这狗屁终焉，送上一场盛大的葬礼。”
然后，她转身，迎向铺盖地涌来的暗红触须。
第二轮牺牲，开始。
……
（本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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