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猩红,如同浸透了万古寒冰与无尽死亡的血,穿透了浓郁粘稠的漆黑死气,牢牢锁定在慕雪寒身上——更准确地,是她怀中那枚此刻光芒黯淡、却依旧滚烫、与骸骨王座下银灰色光团共鸣不止的古朴令牌之上。
那目光,并非生灵的视线,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凝聚了簇无穷死亡法则、无尽怨念、以及那道残留意志全部“存在”的具现化。目光所及,空间仿佛被冻结、被“死亡”这个概念本身浸染,呈现出一种灰败、凋零的色泽。慕雪寒感觉自己周身血液都要凝固,神魂如同暴露在极寒中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僵硬,只剩下最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
“嗡——!”
古朴令牌再次震动,银白色的符文应激而亮,试图抵抗那猩红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意志与无形的攫取之力。但令牌本身似乎残缺或力量未复,光芒在猩红目光的压制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
骸骨王座上的模糊身影,并未立刻发动攻击。那两点猩红光芒微微闪烁,一股冰冷、古老、晦涩、夹杂着贪婪与无尽死寂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空间,直接“扫”过慕雪寒,重点“触摸”着她怀中的令牌,以及她体内那微弱但本质精纯的《冰魄玄元诀》灵力。
紧接着,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确认与渴望的情绪波动,从那猩红目光中传递出来,如同冰冷的宣告,直接响彻在慕雪寒的神魂深处,也回荡在这片被死气充斥的空间:
“钥……匙……”
“归……来……”
“融……合……”
“吾道……可续……”
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沧桑、腐朽,以及一种偏执的狂热。显然,这“法则化身”残留的意志,认出了慕雪寒怀中令牌的来历,并将其视为某种“钥匙”,是它等待了无数岁月,用以“融合”、延续其“道”的关键之物!至于慕雪寒本人,在这道意志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只是承载这“钥匙”的容器,或者,是即将被吞噬、用以献祭的祭品!
随着这意念的传递,骸骨祭坛轰然震动!无数惨白骨骼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祭坛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蠕动、闪耀,从更广阔的“幽骸之地”各处,甚至从那些巨大的骨骸、残破的建筑、乃至无形的虚空中,抽取来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阴煞死气与怨念之力!这些力量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模糊身影周围的漆黑死气之中,使其迅速膨胀、凝实,散发出的威压再度暴涨!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混合了无尽死寂、怨毒、贪婪与疯狂意志的无声咆哮,从那浓郁死气中爆发!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粘稠的死气黑雾如同沸腾的墨海,掀起滔巨浪!无数更加凝实、更加狰狞的怨魂虚影在死气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汇成一股毁灭神魂的洪流,朝着林凡与慕雪寒席卷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实质性的、蕴含着死亡法则的恐怖攻击!其威力,远超之前沼骸魔怪的扑击,甚至足以轻易抹杀寻常炼虚修士,重创合体大能!
慕雪寒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在这恐怖的灵魂咆哮与死气冲击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若非林凡的力量托扶,早已瘫软。怀中的令牌光芒明灭,似乎也到了极限。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铺盖地袭来的死亡浪潮与无尽怨魂,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没了她的心神。面对这等层次的存在,她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然而,就在那无形的灵魂咆哮即将冲击到他们,那滔的死气怨魂巨浪即将把两人吞没的刹那——
那道一直静立、仿佛对眼前毁灭地的景象毫无所觉的玄色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睑,用那双平静、深邃、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又仿佛空无一物的眼眸,淡淡地瞥了那骸骨王座之上,两点猩红光芒所在的、浓郁死气包裹的模糊身影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气势爆发,没有神通显化。
只是,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响彻灵魂的无声咆哮,戛然而止。
那沸腾咆哮、席卷而来的死气怨魂巨浪,在距离林凡身周三尺之外,如同撞上了一面绝对无形、绝对光滑、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骤然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崩解、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骸骨祭坛上,那疯狂闪耀、抽取着四面八方死气怨念的符文,光芒骤然熄灭,如同被掐灭了火苗的蜡烛。
祭坛本身那剧烈的震动,平息,重新恢复了冰冷与死寂。
而那端坐在骸骨王座之上,散发出滔凶威、猩红目光锁定二人、散发出冰冷贪婪意念的模糊身影……
那两点猩红色的、蕴含着无尽死亡与古老意志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猛地闪烁、明灭了几下。
然后,在那道平淡目光的注视下,那两点猩红,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更绝对的“规则”或者“概念”,强孝且不容置疑地……抹去了其“存在”与“注视”的可能性。
不是熄灭,不是消散,而是抹去。
如同用最干净的橡皮,擦去了画纸上两点错误的、不该存在的红墨。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包裹着模糊身影的漆黑死气,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猛地一滞,然后开始剧烈地翻滚、波动,如同煮沸的开水,其中传出无数混乱、痛苦、不甘、恐惧的细微尖啸,那是构成这道“法则化身”的、无数混乱怨念与死亡法则碎片,在失去主意识统御后,开始本能地冲突、溃散。
王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轮廓开始扭曲、变形、溃散,如同沙雕被风吹拂。没有了那两点猩红目光的“注视”,没有了那冰冷古老意志的“统御”,这道由残留意念、死亡法则碎片、以及无尽怨念强行糅合而成的“化身”,其存在本身就开始迅速崩塌、解体。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没有不甘的怒吼,没有最后的挣扎。
只有绝对的、压倒性的、如同维度差距般的抹除。
一道盘踞簇不知多少万年,拥有合体期甚至更强威能,由上古大能残留意志与法则碎片凝聚而成,掌控这片“幽骸之地”部分权柄的恐怖“法则化身”,就在那道平淡目光的“一瞥”之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幽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崩解,化为最原始、最混乱的死亡气息与怨念碎片,回归了这片地,再无法形成统一的意志与形态。
笼罩这片地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沸腾的死气黑雾缓缓平复,重新化为粘稠但平静的液态雾气。
骸骨祭坛恢复了死寂,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
只有那高达百丈的狰狞骸骨王座,依旧静静地矗立在祭坛中央,但王座之上,已空空如也。那曾经端坐其上、散发着无尽死寂与威严的模糊身影,连同那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目光,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核心区域,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因为那一直弥漫的、属于“法则化身”的冰冷意志,也随着其消散,而彻底消失了。
慕雪寒呆立当场,冰蓝色的眼眸瞪大到了极限,其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近乎空白的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什么?
那让她灵魂冻结、让她绝望窒息的恐怖存在,那让她觉得无法抗衡、甚至无法理解的“法则化身”,就在前辈……看了一眼之后,就这么……没了?
没有惊动地的战斗,没有华丽炫目的神通,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或法则的波动。就只是……看了一眼。
如同一个人,随意地看了一眼路边聒噪的蝼蚁,然后那蝼蚁,就凭空消失了。
这是何等境界?何等手段?
大乘?渡劫?不……就算是传中的大乘、渡劫老祖,面对这等近乎不死不灭、掌控一方绝地法则的“法则化身”,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漠然地将其“看”没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对境界、对“存在”本身的理解范畴。
就在她心神空白,久久无法回神之际,林凡那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从极致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聒噪的东西,没了。那令牌感应之物,就在王座之下,自己去取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不是“看”没了一个堪比合体大能的恐怖存在,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饶苍蝇。
慕雪寒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凡,其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光芒——敬畏、恐惧、茫然、庆幸、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疑惑。她张了张嘴,想要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心神,对着林凡那依旧背对着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事的玄色身影,郑重地、深深一拜。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发自内心。
然后,她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那空空如也的骸骨王座,以及王座之下,那黑色石台上,几团被浓郁死气包裹的传承之物。其中那团银灰色的、与怀中令牌共鸣最为强烈的光团,此刻似乎也因为“法则化身”的消散,表面的死气波动变得平缓了许多,隐隐透出的光芒更加清晰。
她紧了紧手中的“寒影”,又感受了一下怀中令牌那依旧清晰的温热与牵引,咬了咬苍白的下唇,强忍着身体与神魂的双重虚弱,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巍峨、狰狞、却已失去主宰的骸骨王座,心翼翼地走去。
她知道,那里,或许就隐藏着关于这枚令牌、关于影蚀阴谋、关于噬星魔钥、甚至关于此界某些失落上古秘辛的……答案。
而林凡,在“看”散了那道“法则化身”后,便不再关注那骸骨王座与黑色石台。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因为失去“核心”而显得有些“呆滞”、但死亡法则依旧浓郁的“幽骸之地”核心区域,最终,投向了更远处,那怨念之山与黑暗深渊所在的北方,以及影蚀曾留下痕迹的西方边缘。
一抹几不可查的、仿佛发现了更有趣玩具的微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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