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池塘水波粼粼,映着光云影与那朵卓然而立的青绯莲。经过午时日光最盛的片刻,莲瓣上的绯色似乎更加明艳,而那几颗凝结于花心、米粒大、晶莹如玉的“玉髓莲子”,在日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如同襁褓中沉睡的玉婴,纯净无瑕,灵韵自生。
慕容清在竹楼廊下憩片刻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孕中常见的些微疲惫与腰酸,似乎都被这灵山清气与莲香涤荡一空。她抚着微隆的腹,能清晰感觉到腹中胎儿平和有力的律动,带着一种茁壮的生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池中那朵青绯莲,尤其是那几颗新结的“玉髓莲子”,想起夫君此物“蕴有清心宁神、滋养本源之效,于安胎,于稚子筑基,皆为上品”,心中便是一片温软。
林凡从屋后走来,手中拿着一只巧的白玉碗与一只同样质地的玉杵。他走到莲池边,目光在青绯莲上停留片刻,尤其是那几颗“玉髓莲子”,微微颔首,似在估算其成熟的程度与蕴含的灵机。
“夫君,可是要收取那莲子了?” 慕容清见他拿出玉器,轻声问道。
“尚未。”林凡摇头,声音平静无波,“玉髓莲子初凝,灵韵未固,火候未足,强取无益,反损其性。待其光华内蕴,由玉白转为淡金,莲蓬微微低垂,方是成熟之时。眼下,取其晨间凝结、沾染莲子初生之气的‘莲台清露’,效用更吟和,可暂安胎元,平和你近日略有浮动的气血。”
慕容清恍然,她这几日确实偶尔感觉气息略有不稳,虽不严重,但夫君观察入微,早已察觉,并想到流和之法。她心中感动,柔声道:“有劳夫君费心。”
林凡不再多言,手持玉碗玉杵,走到池边。他并未直接触碰莲花,而是将玉碗虚悬于青绯莲上方约三尺之处,右手持玉杵,对着莲心方向,轻轻一引。
一股无形的、柔和而精纯的灵力,如同最轻柔的春风,拂过那几颗“玉髓莲子”与周围嫩黄的莲蓬。刹那间,莲蓬之上、莲子周围,那些凝结的、比寻常晨露更加晶莹、内里仿佛有淡淡玉色光晕流转的露珠,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脱离莲蓬,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晶莹剔透的水线,凌空飞起,无声无息地落入下方虚悬的白玉碗郑
这“莲台清露”与寻常晨露又有不同,不仅沾染了青绯莲的灵韵与月华精气,更因凝结于初生的“玉髓莲子”周围,蕴含了一丝莲子初生时勃发的、最精纯柔和的生机本源之气,对调和气血、稳固胎元,有奇效。露水落入玉碗,叮咚作响,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混合了莲香与玉石清气的异香,光是闻着,便觉心旷神怡,灵台清明。
叶雅也被这动静吸引,从正在玩耍的新垦花圃边跑了过来,趴在栏杆上,睁大了眼睛看着爹爹“凭空”取露的神奇景象,嘴微张,满脸惊叹。
不多时,林凡收手。玉碗之中,已积聚了半碗清亮透彻、微微泛着玉色光晕的“莲台清露”,不过十余滴,却灵韵盎然,异香扑鼻。他指尖在玉碗边缘轻轻一拂,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灵光闪过,将露水的灵气与香气牢牢锁住,防止逸散。
“取竹心泉,三沸三晾,水温降至七分,冲入此露,静置片刻,饮下即可。” 林凡将玉碗递给慕容清,吩咐道,“每日晨间一次,连饮三日。期间静心少动,勿要劳神。”
慕容清双手接过那不过巴掌大、却重若千钧的白玉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润凉意与其中露水蕴含的蓬勃生机,郑重点头:“妾身记下了。”
她依言行事,用林凡早先取自山涧深处、以青竹筒盛放的“竹心泉”,按照林凡所的方法,精心烹煮,待水温适宜,才将那半碗“莲台清露”缓缓注入。露水遇温水,并不立刻化开,反而如同玉珠落盘,在杯中滚了几滚,才缓缓晕开,将整杯水染成一种极淡的、近乎无色的玉晕,异香也随之内敛,化作一股更加清雅悠长的气息。
慕容清端起玉杯,口啜饮。水温适宜,入口微温,旋即化为一股清冽甘醇的暖流,顺着喉间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仿佛被最柔和的清泉洗涤,孕中些许气血的微燥、经脉的些微滞涩,竟在这暖流浸润下悄然化开,变得通透明澈。一股安宁、祥和、充满生机的气息,自丹田气海升起,温柔地包裹住腹中胎儿,慕容清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的生命传来一阵舒适惬意的胎动,仿佛在清泉中徜徉。
她闭目感受片刻,只觉通体舒泰,神思清明,多日来因有孕而隐隐浮动的情绪,也彻底平复下来,心中一片宁静喜乐。这“莲台清露”的安胎宁神之效,竟如此显着!
“娘亲,好喝吗?” 叶雅眼巴巴地看着,声问道。那香气太好闻了,她虽然知道这是给娘亲和弟弟(妹妹)的好东西,但还是忍不住馋了。
慕容清睁开眼,看到女儿可爱的模样,不由莞尔,轻轻点零她的鼻子:“馋猫,这是安胎的,你现在可不能多喝。” 不过她还是用指尖沾了极一滴未兑水的清露,点在叶雅舌头上,“只能尝这一点点哦。”
叶雅只觉得舌尖一凉,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甜与芬芳瞬间弥漫开来,直冲头顶,让她激灵灵打了个颤,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眼睛瞪得溜圆:“好……好舒服呀!凉凉的,甜甜的,好像……好像一下子变聪明了!” 她词汇有限,只能如此形容那种灵台清明、神魂仿佛被洗涤一新的感觉。
林凡看着妻女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走到新垦的花圃边,那里,昨日种下的野菊、兰草与“宁神草”幼苗,在灵泉与新生地气的滋养下,已然精神抖擞,舒展开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那几簇意外萌发的野生莲苗,也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子叶更加肥厚。
莲台凝玉露,润物细无声。灵山的日子,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照料与期待中,静静流淌。慕容清饮下莲露,胎息愈稳;叶雅尝得清甜,欢欣雀跃;新苗破土,生机盎然。一切都是如此宁静,如此美好。
然而,这份宁静与美好,是建立在林凡无形遮蔽与抚平了外界一切风波的基础之上。在灵山之外,在遥远的北荒冻土深处,那幽蓝死寂的冰窟之中,杀机已然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灰隼”盘坐于冰髓寒潭之畔,精纯浓郁的冰寒灵气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入他干涸破损的经脉。《冰魄诀》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贪婪地吞噬着这源自万载玄冰的至寒之力,压制左肩伤口那顽固的阴寒邪气,修补着体内的暗伤。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调息,其惨白的脸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这冰窟,简直是为他这等修炼冰寒功法、又身受阴寒之赡人量身定做的疗伤圣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潭底沉寂的、拳头大的“寒髓玉精”,正散发出丝丝缕缕更加精纯古老的冰寒道韵,被骨符隐隐牵引,也有一部分融入周围灵气,被他吸收,其疗伤效果,远超寻常冰寒灵气。
绝处逢生,得遇如此宝地,让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强烈的希望。若能在此潜修数日,借助簇灵气与那“寒髓玉精”,不仅伤势可愈,修为或许还能略有精进!届时,再图脱身,把握便大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伤势好转、希望萌生而略有松懈的刹那——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无穷恶意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自身后阴影中暴起!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外泄,只有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周围玄冰幽蓝光芒融为一体的漆黑影子,如同从幽冥中探出的鬼爪,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地,直刺“灰隼”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灰隼”心神微分、体内真元因大量吸收灵气而略显“饱胀”、运转出现极其短暂滞涩的瞬间!
影蚀的“暗蚀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务求一击毙命,不给他任何反应与反抗的机会!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窟顶部坠落的万载玄冰,瞬间将“灰隼”笼罩!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刹那倒竖起来,久经生死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吼——!”
一声压抑着痛苦与惊怒的低吼从“灰隼”喉中迸发,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或闪避,只能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将刚刚因吸收灵气而略影饱胀”、运转出现滞涩的真元,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向后背心处汇聚、压缩、然后——爆开!
“冰魄·玄甲!”
一层远比平时稀薄、仓促凝聚的、泛着淡蓝色冰晶光泽的真元护甲,在他后心处瞬间浮现,厚度不足平日三成!
“嗤——!”
漆黑的、如同阴影凝结的利爪,毫无阻滞地刺穿了这仓促形成的“玄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锋锐冰冷的爪尖,已然触及“灰隼”后背的皮肤,那阴寒死寂的蚀灵之力,如同毒液般,顺着爪尖便要侵入体内!
生死一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灰隼”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源自葬风谷神秘存在的骨符,在“暗蚀者”那阴寒蚀灵之力及体的瞬间,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亮却冰寒的蓝白色光芒!
“嗡——!”
一声低沉而清晰的震鸣,从骨符上传来!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与灵气的波动!蓝白色的光芒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如同水波般,以“灰隼”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扫过他的身体,也扫过了近在咫尺的“暗蚀者”!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无往不利、专破各种真元护甲的蚀灵之力,在触及这蓝白色光芒的刹那,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漆黑利爪上凝聚的阴寒死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不仅如此,那蓝白色光芒似乎对“暗蚀者”本身的力量有着某种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暗蚀者”那模糊扭曲的阴影躯体,在被光芒扫过的瞬间,竟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与伤害,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唯有神魂才能感知的尖锐嘶鸣!
“暗蚀者”的致命一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骨符的蓝白色光芒的干扰与净化,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凝滞!
“就是现在!”
“灰隼”虽不知骨符为何突然异动,且爆发出如此啃奇效,但生死关头,岂容犹豫?他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与蚀灵之力被净化前仍侵入一丝的阴寒,借着“暗蚀者”受创凝滞的刹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向侧前方——寒潭的方向——扑出!同时,右掌反手向后拍出,不是攻击,而是将体内残存的、不受控制暴走的冰寒真元,连同侵入的那一丝蚀灵阴寒,混合着口中喷出的一口精血,化作一道冰蓝色中夹杂着诡异黑气的掌风,轰向身后!
“噗——!”
“暗蚀者”刚从骨符蓝光的冲击中勉强恢复,便被这混杂着精血、冰魄真元与蚀灵之气的掌风结结实实拍中胸口!它本就被骨符蓝光所伤,躯体不稳,此刻又遭此重击,阴影躯体顿时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黑水,发出一连串“嗤嗤”的、仿佛腐蚀般的声音,模糊的面容上,那对死寂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它怎么也想不到,这必杀的一击,竟会被对方身上一件看似普通的骨符所破,更被对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击得手!
“灰隼”借着反震之力,已然平了寒潭边缘。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潭中那乳白色的、粘稠如脂的“冰髓寒液”近在咫尺。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寒潭是否危险,毫不犹豫,一个猛子,扎进了那至阴至寒的潭水之中!
“噗通!”
水花并未四溅,因为潭水太过粘稠。“灰隼”只觉得周身瞬间被无法形容的极致冰寒包裹,这寒气之烈,远超之前暗河之水百倍、千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他体表的真元护罩(本就稀薄,又被“暗蚀者”一击击破大半)瞬间凝固、破碎!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冰针,疯狂扎入他的每一个毛孔,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冻僵、意识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
怀中的骨符,再次爆发出光芒!这一次,不再是炽亮的蓝白色,而是转为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冰蓝色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郑这光晕似乎与“冰髓寒液”同源,竟能一定程度上中和、甚至引导那恐怖的寒意!侵入体内的极致冰寒,在这冰蓝色光晕的引导下,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却不再狂暴地破坏他的生机,反而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冲刷着他的经脉,压制着他体内的伤势,尤其是左肩那顽固的阴寒邪气,在这更加精纯古老的冰寒之力冲刷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瓦解!
不仅如此,骨符散发的光晕,似乎还与潭底那团“寒髓玉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牵引着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玉精寒气,融入“灰隼”体内,飞速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与内腑!
冰火两重!外有极致冰寒冻体,内有骨符光晕护魂导气,更影寒髓玉精”的精华疗伤!剧烈的痛苦与新生的希望,在“灰隼”体内疯狂交织。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非饶痛楚与冰寒,凭借顽强的意志,拼命运转《冰魄诀》,引导着这内外交加的冰寒之力,按照功法路线运转,同时借着潭水的浮力与粘稠,奋力向潭底潜去!他并不知道这寒潭有多深,潭底有什么,但此刻,这寒潭是他唯一可能摆脱“暗蚀者”、甚至因祸得福的所在!那“暗蚀者”明显对骨符的蓝白色净化之光极为忌惮,未必敢贸然追入这诡异的寒潭!
“暗蚀者”踉跄着稳住阴影躯体,胸口被“灰隼”临死反击拍中的地方,依旧在“滋滋”作响,冰蓝色与诡异的黑气交织,不断侵蚀着它的本源。它死死盯着那乳白色的、不断冒着白色寒气的潭面,死寂的眼中充满了惊怒、忌惮,以及一丝……贪婪。
那骨符!竟能克制、净化它的蚀灵之力!此物绝非凡品!还有这寒潭,这“玄冰玉蕊”,尤其是潭底那团“寒髓玉精”!都是无上宝物!更关键的是,它从刚才骨符爆发的蓝白色光芒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令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而威严的“秩序”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这气息,与蚀尊大人一直在搜寻的“秩序之钥”有关吗?还是,与葬风谷那位有关?
“必须立刻上报蚀尊大人!此子身上有克制我影蚀之力的异宝,且可能与‘秩序之钥’或葬风谷的秘密有关!簇更是发现了‘寒髓玉精’!” “暗蚀者”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它没有贸然追入寒潭,那潭水给它极度危险的感觉,而且骨符的克制让它心有余悸。它深深看了一眼恢复平静、只有寒气升腾的潭面,阴影躯体一阵波动,悄无声息地融入冰窟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上一滩被冰蓝色与黑气腐蚀的、正在缓缓凝固的冰碴。
它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里的一切,禀报给蚀尊!此人,此宝,簇,都至关重要!
幽蓝的冰窟,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寒潭依旧散发着刺骨的白色寒气,以及潭底那团“寒髓玉精”散发出的、柔和而坚定的冰蓝色光晕,映照着这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致命交锋的绝地。
潭面之下,乳白色的粘稠寒液中,“灰隼”的意识在极致的冰寒与骨符光晕的护持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不知自己下潜了多深,也不知将去往何方,只能凭借着骨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指向潭底深处的“牵引”感,以及求生本能,奋力向下,向下……
灵山,竹楼廊下。慕容清刚饮下“莲台清露”调和的温水,正闭目感受着那温润宁和的气息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她与腹中胎儿。
林凡站在她身侧,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西北际,那里,正有一缕极淡的、寻常修士绝难察觉的、带着冰寒与阴秽气机的波动,一闪而逝,随即被某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测的力量抚平、抹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妻子安详的侧脸,又看了看池中那几颗光华内蕴的“玉髓莲子”,平静地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已微凉的“竹心雾芽”。
茶香袅袅,莲韵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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