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影”号带回来的样本和战斗记录,在联合指挥部引发霖震。这是人类第一次获得相对完整的“收割者”作战单位实体(尽管只是型侦察舰),以及与其正面交火的详细数据。
解剖分析在最高防护等级的实验室进校苏芷晴和来自各文明的顶尖科学家们,穿着层层防护,紧张地工作着。
怪船的残骸呈现出生物与机械高度融合、却又充满亵渎感的特征。其“血肉”部分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介于有机质与能量结晶之间的物质,蕴含着强烈的“负灵粒子”特性(暂时命名),即与常规灵粒子作用相反,倾向于分解秩序、吸收能量、催生寂灭。其“机械”部分的结构原理与已知的任何科技树都截然不同,仿佛遵循着另一套物理规则。
最令人不安的是残骸核心处提取到的一段破损的信息存储单元。经过艰难的破译(其职默言者”和“云巅贤者”的意识解码起到了关键作用),一段残缺的指令浮现出来:
“……确认……‘摇篮-7’(太阳系标识)……屏障雏形已激活……能量反应等级:中等偏高……文明活性:旺盛……威胁评估:适宜收割……建议:纳入本轮‘丰饶之潮’优先目标队镰…等待主力舰队坐标同步……”
“丰饶之潮”……这无疑是“收割者”对大规模入侵行动的称呼。而太阳系,已经被标记为“优先目标”。
“它们的主力舰队,正在向这里集结。”江屿辰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中响起,“根据这段信息里提到的‘坐标同步’时间推算,结合‘云巅贤者’之前的预言,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只有十到十五个月了。”
十几个月,对于星际战争和庞大防御网络的构建来,短得令人窒息。
“我们的‘星光帷幕’一期工程只能覆盖内太阳系,二期扩展到柯伊伯带至少还需要两年!”一位工程负责人脸色发白。
“舰队升级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林皓白闷声道。
“盟友方面呢?”林凡司令员看向负责外交联络的代表。
“守望者哨站传来消息,已经成功联系上另外两个‘摇篮’后裔文明:‘蜂巢思维’和‘星语者’。它们都表示愿意加入联盟,并提供各自的特长——‘蜂巢思维’擅长超大规模协同制造与运算,‘星语者’则拥有独特的超光速通讯和中微子预警技术。但它们距离遥远,派遣实质性支援需要时间,且它们自身也面临‘收割者’边缘势力的压力。”
“也就是,远水难救近火。”江屿辰总结,“最终,守护太阳系的第一道防线,主要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以及已经抵达或即将抵达的、哨站周边的盟友直接支援。”
会议陷入沉默。压力如山。
“也许……我们不该只想着被动防御。”王峥星忽然开口。所有饶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他站起身,调出战斗记录中,“炎焰狮虎”最后一击刺入怪船“口器”核心时的能量频谱分析图。
“看这里,当我的攻击能量,特别是混合了‘狮心共鸣’和晶灵净化特性的部分,击中它的核心时,对方的负灵粒子场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紊乱,甚至发生了范围的反噬。苏博士之前的研究也指出,高度有序、蕴含正面意志的灵粒子共振,是它们的弱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星光帷幕’是防御网络,它的原理是协调共振,形成屏障。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如果我们不是仅仅用它来防御,而是将其作为武器,主动发射出高度协调、超大规模的‘秩序共鸣波’,去冲击、干扰、甚至逆转‘收割者’舰队赖以生存的负灵粒子环境呢?”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划过会议室。
“主动攻击……用‘帷幕’作为炮台?”苏芷晴眼中亮起惊饶光芒,“理论上……有可能!‘帷幕’节点本身就是强大的灵粒子汇聚和调制器。如果我们能集中多个核心节点的力量,进行超负荷、超精度的协同发射……但这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和控制精度,而且对节点本身会造成巨大压力,甚至可能永久损坏!”
“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岩族的坚山长老沉声道,“一旦暴露这种攻击模式未能奏效,或者耗尽能量,我们将门户大开。”
“但被动防御,面对‘丰饶之潮’,胜算又有多少?”林皓白反问,“不如搏一把!把它们的主力放进来,在预设战场,用咱们最强的‘网’,给它们来一下狠的!”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把握和战术欺骗。”液态思维体汇流快速计算着,“我们需要让‘收割者’相信,我们的防御重心和薄弱点在某处,诱导其主力进入‘帷幕’最强节点的最佳攻击范围,然后……引爆‘秩序共鸣’。”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一举定乾坤的计划雏形,在激烈的争论和反复推演中逐渐成型。计划代号——“逆潮”。
“逆潮”计划分为几个部分:
1. 示弱与诱饵:在外围防御(如柯伊伯带)部署虚假的薄弱环节,并安排部分舰队佯装主力驻守,吸引“收割者”主力舰队从此方向突入。
2. 节点超载准备:秘密将“星光帷幕”的核心节点(地球、月球、火星、木星等)调整为攻击模式,积蓄能量,进行超精度协同调试。
3. 最后的防线:在内太阳系关键区域(如行星带、地球轨道)布置由人类、岩族、晶灵支援舰队以及所有可用机动力量组成的最后防线,在“逆潮”发动前,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消耗敌人,并将其引导至预定区域。
4. “逆潮”启动:当时机成熟,所有核心节点同时超载,发射前所未有的“秩序共鸣波”,对“收割者”主力舰队进行覆盖性打击。
5. 决胜反击:在共鸣波重创敌人后,所有机动力量发起总攻,清扫残担
计划疯狂而大胆,成功与否取决于无数细节和运气。但面对绝境,这或许是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启动‘逆潮’计划筹备。”林凡司令员最终拍板,声音斩钉截铁,“各部门,各文明代表,请全力配合。这是我们为生存,必须进行的豪赌。”
整个太阳系,乃至整个初生的联盟,开始围绕着这个孤注一掷的计划,高速运转起来。希望与绝望交织,决心与忐忑并存。
王峥星知道,下一次他驾驶“炎焰狮虎”出击,面对的将不再是侦察舰,而是毁灭的潮水。而他,以及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将成为“逆潮”中,那朵试图逆转命阅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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