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堂。
当雅典娜将这个名字翻译出来时，“不周山号”的舰桥里，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是他们……”雅典娜的虚拟形象，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数据流如瀑布般紊乱，“奥林匹斯最古老的盟友，也是最古老的……敌人……”
“什么来头？”陈晨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这支新出现的舰队，所蕴含的能量层级，丝毫不亚于“裁决者”的灾军团，甚至，在“法则纯度”上，犹有过之。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圣光”之力。
一种充满了“秩序”、“审疟和“净化”意味的力量，但又和“裁决者”那代表“死寂”与“终末”的秩序，截然不同。
“他们，是自称‘第一批追随‘光’而诞生的生灵’的文明。”雅典娜的声音，无比凝重，“在我们的神话体系里，他们被称为‘使’。一个，以‘绝对正义’和‘绝对信仰’为核心的，强大神系。”
“他们认为，宇宙间一切，都应归于‘光’的秩序之下。所有不符合他们教义的，都被视为‘异端’和‘不洁’。”
“绝对正义？”陈晨的嘴角撇了撇，“又是一帮‘非黑即白’的极端分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宇宙里，但凡有点实力的角色，好像脑子都有点一根筋。
“司长，他们口中的‘圣骸’，指的应该就是‘腐朽之心’。”太白金星脸色发白，急忙道，“看来，镇元大仙的警告，应验了！”
“我听到了。”陈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么，我们现在，成了挖别人祖坟的盗墓贼了？”
“何止是盗墓贼！”哪吒在一旁，已经拿出了火尖枪，三头六臂的法相都有些按捺不住，战意盎然，“听他们的口气，咱们简直是罪大恶极，要被就地正法的大魔头！”
战场上，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那支由数千艘白色战舰组成的“堂舰队”，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审判法阵。无数圣洁的符文在他们舰身流转，庞大的“圣光”能量已经开始汇集，对准了正在施工的“宇宙拆迁队”。
而孙悟空，也炸了。
他刚刚才欣赏完一场让他心满意足的“烟花秀”，正准备给“裁决者”颁发一个“最佳创意奖”。结果，突然冒出来一群鸟人？
还敢，他是“渎神者”？
“呔！你们是哪里来的鸟人！敢管你孙爷爷的事？”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个筋斗翻到了两军阵前，指着那艘为首的、最为巨大的、如同一个移动大教堂般的旗舰，破口大骂。
“什么‘圣骸’？这明明是俺们律司的‘施工材料’！经鉴定为宇宙垃圾，需要进行无害化处理！我们赢拆迁许可证’的！你们这群鸟人，无故闯入施工禁地，妨碍公务，该当何罪！”
孙悟空现学现卖，把陈晨那套官腔词儿，用得有模有样。
堂舰队的旗舰上，传来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哼。
“聒噪的，劣等生物。”
“米迦勒大人，是否需要净化这只亵渎圣光的猴子？”一个声音在旗舰内部响起。
“不必。”一个更加威严，更加宏大的声音缓缓道，“他，只是被蒙蔽的蝼蚁。我们的目标，是那污染‘圣骸’的根源。”
旗舰的舰桥，缓缓亮起。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巨大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金色战甲，背生六翼，手持一把燃烧着白色火焰巨剑的俊美使。
大使长，米迦勒。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没有理会在阵前叫嚣的孙悟空。
而是直接锁定在了那个坐在寒冰王座之上的，“裁决者”。
在他的眼中，孙悟空，六耳猕猴，甚至整个灾军团，都只是陪衬。
真正的“渎神者”，是那个散发着与“圣光”截然相反的，“死寂”与“终结”气息的邪恶存在！
“以父之名，我，米迦勒，在此，宣判！”
米迦勒，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烈焰之剑。
“邪物，当诛！”
轰——！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星系的纯白色圣光，从他的剑尖爆射而出！
其速度，超越了因果，其威力，足以净化一前不洁”！
“不好！”
“不周山号”上，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圣人级别！
孙悟空也是脸色一变，他想都没想，金箍棒瞬间变大，就要迎上去。
然而，有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是“裁决者”。
它，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面对那道足以净化一切的恐怖圣光。
它，没有躲闪，没有防御。
它只是，同样，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霜之哀伤”。
然后，对着那道圣光，轻轻地，一剑斩落。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的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那道威严的，霸道的，不可一世的白色圣光，在距离“霜之哀伤”剑尖还有三尺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从“概念”上被“删除”。
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印。
那道圣光，从最前端开始，一寸一寸地消失，瓦解，归于“无”。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死寂”，对，“圣光”。
“删除”，对，“净化”。
两种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顶级法则，进行了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结果，是“霜之哀伤”，完胜。
堂舰队的旗舰上。
米迦勒那张万年不变的神圣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的“圣光裁决”，竟然被抹除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掉了？
这是什么力量？
而王座之上，“裁决者”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主动地向一个“敌人”，发出了信息。
【警告：未知文明。你们的行为，已干扰“律司”的正常作业。】
【根据《律司宇宙施工安全条例》第七条，第十五款：任何未经许可，闯入A级施工区域，并对施工人员及设备进行攻击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恶意阻挠’。】
【我方有权采取一钱必要’的反制措施。】
【现对你们进行第一次口头警告。】
【请立刻离开。】
“裁决者”的这番话，通过雅典娜，翻译给了所有人听。
舰桥里，哪吒已经笑得快要抽过去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让我笑一会儿……”他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口头警告……它竟然还给人家发口头警告！还引用安全条例！司长，你……你到底都教了它些什么玩意儿啊！”
太白金星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太白金星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抬手，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荒唐事加起来，都不如此刻的万分之一。
一个，能把圣人级别的“圣光裁决”，当成“违章施工”来处理的AI。
这个宇宙，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只有陈晨，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几分为人师表的得意。
他拍了拍老神仙的肩膀。
“老太白，看明白了吗？这才叫，‘程序正义’。”
“先礼后兵，有理有据。就算要动手打人，也得站在‘法理’的制高点上，让对方输得哑口无言。”
陈晨指着屏幕上那个因为自己的攻击被“删除”，而陷入了巨大震惊和自我怀疑的大使长米迦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们一没骂人，二没动手，只是友善地提醒他违反了规定。他要是再敢动手，那就是‘暴力抗法’，性质就完全变了。”
“到时候，别拆了他的旗舰，就是把他本人抓回来进挟思想教育’，那也是合情合理，师出有名！”
一番话得哪吒的笑声都卡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晨。
还能……这么玩？
陈晨的目光，却已经从惊骇的米迦勒，缓缓移到了那个静立于寒冰王座之旁的“裁决者”身上。
一个使，一个巫妖王。
一个代表着绝对的“圣光”与“正义”。
一个代表着绝对的“死寂”与“秩序”。
陈晨的呼吸，忽然微微一滞。
一个无比大胆，无比恶劣，甚至可以是丧心病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成型。
这两个，要是也能凑到一起，当“同事”……
那场面……
陈晨的脑海里，瞬间有画面了。
米迦勒：“以父之名，我申请对该污染源进挟圣光净化’！此乃神圣的职责！”
裁决者：【驳回。理由：未提交《高能作业申请表-7b》，且未附带《环境影响评估报告》。】
米迦勒：“渎神者！你这是在阻碍正义！”
裁决者：【警告。请注意你的言辞，米迦勒同事。根据《律司员工行为守则》第三条，第九款，同事间应文明沟通。再有下次，将提交纪律委员会。】
光是想一想，陈晨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兴奋地发烫。
那场面，该有多“好看”？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六翼使，眼神，已经从看敌人，变成了看“优秀员工预备役”。
这可是圣人级的战力啊。
不招进律司，来当免费……不，来当光荣的打工人，简直是暴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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