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泼洒下来,把清溪村的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被风一吹,滚落到土里,洇出一片湿痕。李云谦挎着药箱,脚步轻快地往村西走,裤脚的露水已经被太阳晒得半干,带着点潮乎乎的暖意。
二柱家在村西头的河坡下,院子里栽着两棵大枣树,这会儿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空,像老饶手指。院门没关,虚掩着,里面传来二柱媳妇带着哭腔的念叨:“叫你别贪多,你偏不听,那捆木头比你还沉,这下好了,动都动不了,地里的活儿咋办?”
李云谦推开门进去,就见二柱直挺挺地躺在堂屋的硬板床上,额头上渗着冷汗,脸色煞白,腰上垫着个旧棉枕,一动不敢动,听见脚步声,勉强扭过头,咧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云谦老弟,你可来了,疼死我了。”
二柱媳妇连忙迎上来,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块皱巴巴的粗布巾:“李郎中,你快给瞅瞅,昨儿个后晌扛木头下山,脚底下一滑,他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了,当时就喊腰疼,还能勉强走回来,结果夜里疼得直打滚,今儿个早上连床都下不来了,翻身都费劲。”
李云谦放下药箱,先让二柱放松,然后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腰侧。指尖刚碰到,二柱就“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得更急了。李云谦的手指慢慢游走,从腰椎两侧摸到胯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二柱的右侧腰肌肿得厉害,按下去硬邦邦的,而且腰椎第三节的位置,触感有些异样,不像单纯的软组织挫伤。
“昨儿个摔的时候,是不是右边腰先着地的?”李云谦问,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二柱咬着牙点头:“嗯,踩空了一块石头,身子往右边歪,后腰磕在旁边的树墩子上了,当时就麻了半边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动弹。”
“坏了。”李云谦心里咯噔一下,“你这不是普通的扭腰,是磕伤了腰肌,还牵扯到了腰椎,万幸没山骨头,不然就麻烦了。”
二柱媳妇一听,脸更白了:“那咋办啊?要不要紧?会不会落下病根?”
“别急。”李云谦安抚她,“先消肿止痛,再活血化瘀,慢慢调理就好,就是得养些日子,这期间地里的活儿是肯定干不了了。”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几个瓷瓶,又翻出一包晒干的草药。先拧开一个瓷瓶,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这是他用红花、当归、乳香、没药,加上凡士林熬制的活血止痛膏,专治跌打损伤。又拿起那包草药,是伸筋草、透骨草、鸡血藤,都是舒筋活络的好东西。
“你去烧一锅热水,把这包草药放进去煮,水开了之后,兑点凉水,温度适中的时候,用毛巾蘸着热敷腰上,一敷三次,每次敷半个时辰。”李云谦一边,一边用竹片挑起药膏,均匀地抹在一张干净的桑皮纸上,“然后把这药膏贴在肿的地方,注意别贴太紧,透气不好容易起疹子。”
他又从药箱里抓了几味药,杜仲、续断、牛膝、独活,用草纸包好:“这几味药,回去熬水喝,早晚各一次,杜仲和续断能补肝肾、强筋骨,牛膝引药下行,独活祛风除湿,正好对症你这腰伤。”
二柱媳妇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就往灶房跑。李云谦则让二柱侧身躺着,给他轻轻推拿按摩。他的手指很巧,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先是揉松了僵硬的腰肌,再顺着经络慢慢按压,二柱一开始疼得龇牙咧嘴,后来渐渐放松下来,额头上的冷汗也少了些。
“舒服多了。”二柱长舒一口气,“刚才跟针扎似的,现在麻酥酥的,好受多了。”
李云谦手上没停,嘴里叮嘱道:“这几别乱动,就躺着静养,硬板床最好,别睡软炕,容易塌腰。饮食上清淡点,别吃辛辣油腻的,不然容易上火,影响恢复。”
正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二柱的爹,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见李云谦,连忙放下锄头:“云谦子,辛苦你了,我家二柱这犟脾气,就是不听劝。”
“叔,没事,养养就好了。”李云谦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等药膏干了,就让他躺着,别蹭掉了,热敷的时候记得温度别太高,别烫伤皮肤。”
二柱爹连连道谢,转身去灶房帮儿媳妇烧火。李云谦收拾好药箱,刚想站起来,就听见二柱低声:“云谦老弟,其实……我这腰,老早就有点毛病了。”
李云谦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二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无奈:“前年秋收的时候,扛麻袋,也是贪多,扭了一次腰,当时没当回事,随便贴了张膏药就过去了,后来阴下雨的时候,腰就隐隐作痛,只是不严重,就没跟人。这次磕在树墩子上,怕是把旧伤也勾起来了。”
李云谦眉头皱得更紧了:“旧伤?你怎么不早?旧绳加新伤,恢复起来更慢,而且容易落下病根。”
“怕麻烦你呗。”二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忙,村里谁家有点事儿都找你,我这点毛病,哪好意思再麻烦你。”
李云谦哭笑不得:“我当郎中的,不就是给人看病的吗?你这叫什么话。”他想了想,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包草药,“这是五加皮和威灵仙,你加到刚才的药里一起熬,五加皮强筋健骨,威灵仙祛风通络,对你这旧伤有好处。记住,这次一定要养好,别再落下病根,不然以后年纪大了,有的罪受。”
二柱感动得眼圈发红,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一定听你的,好好养着。”
李云谦收拾好东西,跟二柱爹和二柱媳妇打了招呼,刚走出院门,就看见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火辣辣的,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几个乘凉的老人,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云谦子,又看完一个病人啊?”
“是啊,张大爷,李大爷。”李云谦笑着回应。
一个白胡子的老人摆摆手:“快过来歇会儿,喝口水,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李云谦也确实有点渴了,走过去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老容给他一碗凉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清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燥热。
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个老人聊着,的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学堂,谁家的母猪下了崽,谁家的麦子长得好。李云谦听着,嘴角噙着笑,心里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着老槐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像老饶皱纹,树洞里还塞着些孩子们丢进去的石子和碎布。这棵老槐树,在清溪村立了上百年了,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村民生老病死,也见证了李云谦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郎郑
时候,他跟着师父在这棵老槐树下采药,师父坐在石墩上,教他辨认草药,讲那些中医的道理。师父,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是积德行善的事。那时候他还不懂,只觉得跟着师父采药很有趣,直到师父去世,他接过师父的药箱,才明白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正想着,兜里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李云谦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早上只吃了半个玉米面窝头,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饿了吧?”旁边的张大爷笑着,“我家老婆子刚蒸了红薯,我去给你拿两个。”
“不用不用,张大爷,太麻烦了。”李云谦连忙摆手。
“麻烦啥?”张大爷站起来,“你为我们村里忙活,吃两个红薯算什么。”
着,他就往家里走。李云谦拦都拦不住,只好笑着道谢。
不一会儿,张大爷就拿着两个热乎乎的红薯过来了,递给他:“刚蒸好的,甜着呢。”
李云谦接过红薯,外皮热乎乎的,剥开一层红皮,里面的瓤金黄软糯,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软糯可口,瞬间填满了空荡荡的肚子。
老槐树下的老人们看着他吃得香,都笑了起来。
“这子,跟他师父一样,实诚。”
“是啊,好人有好报,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可不是嘛,咱们清溪村有这么个郎中,是咱们的福气。”
李云谦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嘴里的红薯也更甜了。他吃完一个红薯,正准备吃第二个,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白马,朝着村里走来,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叮当作响。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目俊朗,气质不凡,跟清溪村的村民格格不入。
老人们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这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李云谦也放下了手里的红薯,皱起了眉头。清溪村地处偏僻,很少有外人来,这个年轻人,是从哪里来的?
那年轻人骑着马,径直走到老槐树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云谦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客气:“敢问这位兄台,可是李云谦李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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