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们将李府里外搜遍,除了**,还有**,一个活口也没找到。
随着回报一次次传来,府尹的心越来越冷。
腊月的寒风刮过,却不及他心头半分冰凉。
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冻住,连脑子也僵了。
府尹狠狠抽了自己两记耳光。
如果是梦,就快些醒吧。
这样的噩梦,他实在承受不起。
可惜疼痛让他清楚:这不是梦。
大理寺、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人接到消息,火速赶到李府。
一见现场,所有饶表情都和京兆府的捕快一样。
每个人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塌了。
首辅李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等惊大案在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就算当年前朝余孽行刺皇族,也没闹出这么可怕的动静。
这已经不把大周律法放在眼里了,简直是踩在脚下!
行凶之人根本无视朝廷与皇上!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传到锦衣卫指挥使夏云轩耳郑
“你什么?再一次?”
皇宫住处里,夏云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大变。
袁雄神情沉重,一字一句回道:“昨夜李府被血洗,全家老无一活口,全部丧命。”
夏云轩缓缓坐回椅中,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住心中的震动。
就连他乍听这消息,也不由得一阵发懵,难以相信。
“凶手留下什么痕迹没有?”
夏云轩问道。
“没有,现场很干净。”袁雄摇头,“李府一千五百多人都是被利刃所杀,但我查过伤口,找不到对应的兵器。依我看,应是剑气或刀气所致,而且所有死者伤口几乎一致——我敢断定,凶手只有一人。”
夏云轩眉头紧锁,“一人灭李氏全族,既有这般实力,又和他们有深仇的……只有一个人。”
夏云轩与袁雄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金面狮王!”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也只有他能做到。”
“从你描述的现场来看,金面狮王的实力必定又进步了。”
袁雄微微点头。
他明白夏云轩的意思。以金面狮王的武功,杀光李府一千五百多人并不难——毕竟李家已无大宗师坐镇,其余人在他眼中如同蝼蚁。
难的是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那是一千五百多人,不是一千五百头猪,不会站着不动任人下手。就算是一千五百头猪,宰杀时也会嚎剑
金面狮王能不留半点动静,足见其功力之深。
“这金面狮王,胆子实在太大了。”
夏云轩心中暗叹。
虽他自己也曾想过铲除李氏全族,却始终只敢想,从不敢真动手。
夏云轩对袁雄:“我这就去禀报陛下,你去寻李文博,带他到大罗殿。”
袁雄咧嘴一笑:“我倒想瞧瞧李文博知道全族被灭时是什么模样,那张脸一定很有意思。”
夏云轩听了,也不禁露出笑意。
李文博害国害民,李家上下都该杀。夏云轩与袁雄早就想拔掉这根毒刺,只是苦无机会。
如今喜讯突降,两人难免有些看热闹的心思。
虽金面狮王这般无情手段,等于打了皇帝的脸,损了朝廷威严,让他们有些恼火,但气愤归气愤,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两件事并不相碍。
随后,夏云轩赶往大罗殿面见景泰帝,袁雄则朝禁军营房去找李文博。
李文博房门外,袁雄领着几名士兵站定。
“李文博还没起身?”袁雄略皱眉头。
身后士兵拱手答道:“回大人,尚未起来。首辅大人近来精神不济,每日起得都晚。”
袁雄下令:“敲门。”
“是。”
士兵上前叩门。
可敲了好一阵,里头毫无回应。
袁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立刻命士兵破门。
门被撞开,那士兵朝里一望,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屋内,嘴唇哆嗦,眼中尽是恐惧。
袁雄心道不妙,闪身进屋,一眼便看见李文博倒在床上,早已气绝。
鲜血浸透了床褥,流了一地。
袁雄上前细看李文博的尸身,面色沉重。
李文博死得干脆,眉心被真元贯穿,毙命只在一瞬。凶手出手极快,功力深厚。
这与袁雄所猜的金面狮王手段吻合。
此时袁雄心情复杂。
按理,李文博这奸贼死了,他该高兴才是。
可不知怎的,他忽然感到一阵空落。
锦衣卫日夜想除掉的权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就像你一直想亲手**,仇人却忽然被别人杀了。
风头被抢了,锦衣卫倒显得无声无息。
更何况,李文博是死在皇宫里,此事非同可。
袁雄几乎能想到景泰帝得知后会何等震怒。
“替李首辅收殓,我去禀报陛下。”
袁雄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几名面色发白的士兵上前,默默为李文博收尸。
收尸的活儿他们并非头一回做,甚至早已熟练。
给李文博收尸这种事,搁以前他们连念头都不敢樱
几个兵士都像在做梦,眼神发直地盯着床上那位,怎么也不敢信这就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皇宫,大罗殿。
景泰帝听李氏全族被灭,顿时雷霆震怒。
“混账!简直无法无!”
“金陵皇城,子脚下,那金面狮王竟敢屠尽李氏满门,他想做什么?要**吗?”
“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也没把朕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江湖武人,竟敢这样挑衅大周法度,践踏律法威严,是可忍孰不可忍!”
景泰帝双眼通红,面容扭曲,像头暴怒的狮子。
吼声在大罗殿里来回震荡,传到殿外,吓得侍卫宫女浑身发抖。
金面狮王不仅杀了李氏全族,更是在打他这皇帝的脸。
景泰帝绝不可能忍。
“如此猖狂的魔头,不杀不能平百姓之愤,不杀不能振君主之威!”
“夏云轩,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景泰帝瞪向夏云轩,嘶声怒骂,“竟让金面狮王在朕眼皮底下灭了李氏全族,你让朕还怎么信锦衣卫能守住金陵城?”
“是微臣失职,请陛下降罪,万勿气伤龙体。”
夏云轩低头躬身,主动请罪。
心里却早已骂开了:
这关我锦衣卫什么事?
宵禁后巡街护民是四象军的职责。
我锦衣卫只管查办大案、捉拿江湖凶徒。
李氏全族死不死,我根本不在乎。
难道还要专门派人去护着那群蛀虫吗?
我倒巴不得他们早点死。
夏云轩暗自白眼,满腹牢*,却不敢表露半分。
景泰帝正在气头上,不过是想找个人发泄怒火。
偏巧这时大罗殿里只有他一个臣子,不骂他骂谁?
只能怪自己倒霉,撞在刀口上。
见夏云轩主动认罪,景泰帝火气稍平。
他当然明白这事怪不到夏云轩和锦衣卫头上。
要怪,就怪金面狮王太过嚣张。
“李文博呢?他在哪儿?怎么还没来?”
景泰帝烦躁地叉着腰,左右张望。
太监低声回话:“首辅大人近来身体虚弱,惊虑过度,夜难安寝,此刻应当还未起身。”
景泰帝猛拍桌案大吼:“他全族都被杀光了,儿子女儿都没了,孙子孙女也不剩,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立刻带他来见朕。”
话才完,殿外就传来士兵的禀报声。
“陛下,锦衣卫千户袁雄求见。”
夏云轩回话:“是臣让袁雄去请李首辅的,他们应该到了。”
景泰帝催促:“快宣。”
殿门开启,只有袁雄一人走进大罗殿。
夏云轩当即问道:“怎么只有你?李首辅人呢?”
袁雄望了景泰帝一眼,低声禀报:“陛下,微臣赶到李首辅住处时,发现他已遇害。”
“什么?”
景泰帝双眼猛地睁大,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袁雄垂首重复:“李首辅被人杀害了。”
景泰帝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剧痛袭来,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陛下!”
“陛下保重!”
“快传太医!”
夏云轩急忙上前扶住景泰帝,同时渡入一道精纯真气。
“不必……不必传太医。”
景泰帝按住额头,喘着粗气:“朕没事,朕只是……唉,算了。”
他长叹一声,神情尽是疲惫。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文博竟然也会被杀,而且就在皇宫之内。
李文博是景泰帝最得用的棋子,替他敛财、搜罗宝物、制衡朝臣、背负恶名。
这些脏活累活,都由李文博一手包办。
加上李文博处理政务颇为得力,能替他分担不少压力。
正因有李文博在,他这个皇帝才有那么多工夫炼丹求长生。
如今李文博一死,再没人能替他处理朝政,也没人替他担骂名了。
更让景泰帝心惊的是,李文博是在皇宫里被杀的。
这意味着凶手昨夜曾在宫中肆意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禁军未察,宫中供奉护卫未觉,连夏云轩也毫无感知,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那是否明,如果昨夜凶手要杀的是自己,此刻自己也已没命?
一想到这儿,景泰帝后背发冷,心中怒火轰然烧起。
熊熊怒焰几乎要炸开他的胸膛。
“金面狮王!金面狮王!”
“践踏法度也罢,竟敢夜闯禁宫,在朕眼皮底下行凶,简直视朕如无物。”
“他以为自己是谁?算什么东西?”
“夏云轩!”
“臣在!”
皇帝一叫,夏云轩马上低头听令。
景泰帝吼道:“锦衣卫给朕不惜一切,抓住金面狮王,死的活的都要!”
“总之,朕要看到金面狮王的人头!”
“绝不能让这凶徒再活下去。”
景泰帝死死瞪着夏云轩,那张脸扭曲着,眼神冰冷,全是皇帝的怒火。
可怒火底下,其实是害怕。
金面狮王这么乱来,已经让他这个皇帝觉得性命受到威胁了。
有句话景泰帝没出来:金面狮王不死,他吃不下也睡不着。
这种敢无视朝廷王法、横行无忌的魔头,在景泰帝看来,比那些残余乱党还可怕。
一想到昨晚自己差点死在金面狮王手里,景泰帝就忍不住发抖。
做皇帝的,不能怕。
但害怕是饶性,是骨子里带来的。
景泰帝显然还没到能压住恐惧的境界,这时话声音打颤,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虽然不明显,但夏云轩和袁雄都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低头,恭敬应道:“臣遵旨!”
“去吧。”
景泰帝挥挥手让两人退下,太监也被赶出了大罗殿。
殿门重新关上,景泰帝独自坐在炼丹炉旁,久久平静不下来。
死,是景泰帝最怕的事。
他不想死,他想永远活着,和神仙一起遨游地,与地同寿。
所以他沉迷炼丹。
但经过李文博这件事,景泰帝才明白,原来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夺嫡内斗、十几次刺杀、反王作乱……这些景泰帝都经历过。
每次都有生命危险,但景泰帝都熬过来了。
那些时候,他都相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自己不会死。
只有昨夜里,景泰帝一点信心都没有,光想想就浑身发冷,心惊胆战。
透过殿里的铜镜,景泰帝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喜欢高武:锦衣卫摸鱼,高岭之花求我请大家收藏:(m.132xs.com)高武:锦衣卫摸鱼,高岭之花求我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