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般钟,连生从广州回来了。
他回来的理由很简单,那是他的心脏不舒服,跟着连生一起回来的还有老六。
即便是李灵现在对于家饶怨恨,全部消失殆尽,但她对老叔一直都是心存芥蒂。
所以,李灵根本没怎么搭理老叔!现在她对老叔这个人,简直是失望透顶了!
因为,奶奶把这一年多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李灵。
虽然,李灵很不喜欢邓杰,但如今,邓杰闹成了这个下场,李灵的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儿的。
可老叔却把邓杰蹬了,李灵觉得还是不过去!毕竟,邓杰好歹给老叔生了两个孩子。
老六在家里待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父亲后,他又对母亲道, “妈,我去看看杰去!”
“阿,你去吧。”王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六走后,李德发看着王英问道, “六子,上杰那里干啥啊?”
“你干啥,你那个老儿子一肚子花花肠子!这不,杰她爹那里的房子要拆了,是要分楼,你老儿子是去惦记房子了!”
李德发听了王英的话,他沉默了。对于儿子的品性问题,他已经没办法去管了。
李灵看着连生愈发青紫的嘴唇,她担心的问, “连生,你现在感觉咋样啊?”
“我也没觉着有啥事啊,是我老叔非要给我看病。”连生傻傻的道。
连生的话,顿时让李灵疑惑丛生,她不是把老叔想的太坏了,而是老叔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第二,李灵拎着东西,她跟着奶奶去了姨奶家。
两人一进门,直接朝着姨爷的屋里走去。
李灵原本以为,对于姨爷这种肺癌晚期靠时间的病人,他的身边应该有很多人围着他。
但李灵一进屋,她只看了五,也就是姨奶最的女儿。
“老姑!”李灵叫了一声闭着眼睛的五。
五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李灵,随后,她眼里带着兴奋的色彩, “哎呀,李灵你回来了啊?”
“老姑,我回来了,怎么屋里只有你自己呢?”
五没有回答李灵的话,她而是看向王英道,, “大姨来了,你给我看看,我大爷这几有事没?”
王英看着瘦骨嶙峋的张五斌,她皱了皱眉头后,她问五, “你大爷能吃饭不?”
“能吃啥呀,这都两了,就喝点水儿,也不哼哼了,就是闭着眼睛。”
“那可不行啊,不吃饭有几就不行了!你还是给他整点啥吃,对啦,这屋里咋就你自己个呢?你那几个姐姐和你妈呢?”王英看了一眼屋里,她有些不满地问道。
“大姨啊,你可别提了!我那几个姐姐都害怕我大爷,我大爷这一出吓人!”
“吓啥人啊!你大爷和你们亲爹有啥区别!要不是他,你们姐几个都得饿死!这也太不像话了,他们都上哪去了,这要是有点啥事,你自己哪能行啊!”王英气的大骂自己这几个白眼狼外甥女。
随后,王英又气愤地, “你妈也是太不像话了!孩子不懂事,她也不懂事嘛!张五斌跟着过她一辈子,她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大姨,这不怪我妈,是我大姐死活给我妈整她家去了!我二姐、四姐都在后院我三姐家呢,有点啥事一招呼就过来了!”五笑呵呵的解释着,她似乎并不在意几个姐姐没来守着继父的事情。
“这指定不行,这帮王八犊子,等着俺给她们都整过来!这要是张五斌咽气了,现穿衣服哪赶趟。”王英着话,她便走出了屋里。
李灵这时看到,一直躺在炕上的姨爷,眼角竟然流出一滴浑浊的泪。
“老姑,姨爷明白事不?”李灵忍着悲痛问道。
“时好时糊涂,我看这样啊,也就是几的事儿。”五眼里写满了悲伤。
“老姑,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怕不怕自己个伺候我姨爷?”
“灵灵啊,老姑不害怕!在老姑心里,你姨爷就是我爸,我从在你姨爷背上长大的!不管谁啥,他都是我爸。”五崩溃了,她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李灵突然看到姨爷的手在褥子上划拉着,他一直画着并不规则的圆圈。
“老姑,我姨爷咋了?”李灵心中一惊。
“阿,那没事儿,一直都这样,我听肺子有毛病的人,都这样!”五抹着眼泪,她走到张五斌面前轻声地问道, “大爷……你吃点啥不?”
李灵对于老姑的话,她有些不太相信。
但没过几年,李灵从奶奶的身上验证了。
最终,王英把几个外甥女都弄了过来,李灵从几位姑姑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这几个姑姑似乎都不情愿守着继父。
“大姨,你俺们都搁这儿看着有啥用啊,俺们也不敢上前。”老二华对王英道。
“有啥怕的!你大爷这边要是看着不好,你们都得抓紧给他穿衣服!你们女婿去哪里来了,到时候,这个屋里没有男的哪行!”王英瞪了一眼二外甥女道。
“他们不都得上班嘛,现在家家拖着一个上学的孩子。”
“你别跟俺叭叭,就是挣钱也不差这几了!这不是家里有事嘛,你把你大姐的电话给俺,俺打电话,让她把你妈给俺送回来!张五斌要是有啥事儿,她这个当媳妇的不在旁边哪行!”王英气愤的道,她完话就朝着电话走去。
王英一到电话跟前,她发现电话居然用铁盒子给锁上了,她立马大声的道, “把钥匙拿来,电话锁上干啥!”
“大姨,这个电话是我妈锁的,她怕孩子们一回来,乱扒拉电话,钥匙没在俺们身上用,我妈揣走了。”老四燕道。
“这啥玩意儿!”王英气的骂骂咧咧的。
李灵见状,她急忙摸出手机递给奶奶, “奶,用我的手机打吧。”
“哎呀,别打了手机费挺贵的!”华急忙制止道。
王英白了她一眼, “就是贵,也不差这一次了!”
四十分钟后,王贤被大女儿梅送了回来。
当王贤走到张五斌面前,她了一句, “张五斌,你咋样啊?”
虽然张五斌没有回答,但李灵能看得出来,姨爷的紧绷的脸颊松弛了不少。
下午吃完晚饭,李灵打算带着奶奶回家。
就在这时,五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她对王英和母亲, “你们赶紧去我大爷那屋看看,我大爷发烧了,而且他总是翻眼睛。”
王贤听了老姑娘的话后,她顿时懵了。
王英愣了几秒钟道, “不好,这整不好得咽气儿啊!”
随后,大家急匆匆地朝着张五斌的房里跑去。
王英摸着张五斌滚烫的额头,她顿时心中一惊,随后她无奈的道, “唉……这烧的稀里糊涂的!这样也好,临走前这口气儿不好咽啊,遭老罪了!”
五一听大姨这么,她顿时哭了起来,她拍着张五斌的脸道, “大爷啊,你醒醒,我是五子啊!”
但此刻的张五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王贤看着张五斌的脸颊,她的心一阵翻个,她走到张五斌面前,她握住张五斌的手,她眼中含着泪道, “你你多遭罪吧,你……你走吧。”
王英见状,她急忙对几个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吩咐, “赶紧给你大爷穿衣服,带气儿穿好穿!”
大家听后,他们便七手八脚的给张五斌穿上衣服。
张五斌的衣服穿上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看向王贤。
这一刻,张五斌失神的眼睛有了光芒。
王英看了张五斌一眼,她随后对着几个外甥女使了一下眼色,她示意几人出去。
这个时候,王贤的几个女儿再也没有乱来,她们和大姨走出了房间,她们都在外屋地待着。
王英压低声音对几个外甥女, “你们大爷估计回病了,也就十分八分的事儿。”
“大姨,我听有的回病得一两呢!”梅对大姨道。
“那回病一两的,那是人家体格好,就你大爷那个体格,都被病拿完了,他不带有多长时间的。”王英此刻被张五斌的事情上火死了,她眼里满是不甘,她嘴里忍不住的嘟囔着, “这就是好人无长寿啊!”
李灵见状,她急忙握住奶奶的手道, “奶,你别难过了,这都是姨爷的命。”
“唉……”王英难过的叹着气。
“贤儿……”张五斌的嘴唇有些颤抖, “这辈子,委屈……委屈你了,下辈子,俺……俺补偿你。”他完话后,他用含着深情和不舍的眼神看着王贤。
“张五斌啊……”王贤忍不住的哭了, “这些日子,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是真的没办法,看到你死在我面前啊。”
这一刻,王贤的情绪彻底崩溃,如果你要是问她,她两任丈夫,她对哪个丈夫感情深,她可以是对张五斌的感情深。
虽然,她年轻那会儿和齐很恩爱,还生下了五个女儿,但两人毕竟在一起时聚少离多,所以,感情似乎并没有多深。
而她和张五斌虽然一直没有夫妻之实,但这么多年,张五斌一直谦让着她,尤其是,张五斌无怨无悔的,帮着她拉扯着几个孩子,她内心真的很感动!
如今,张五斌要死了,她其实比谁都难过,但她不敢看被病痛折磨的张五斌。
“贤儿,迎…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俺没白跟你过一场……”张五斌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艰难。
他吞咽了许久,他对王贤, “让……让俺老姑娘进来。”
王贤一听张五斌这话,她顿时慌了,她急忙对着外屋地大喊一声, “五子,你快来,你大爷叫你!”
五听了母亲的话,她急忙跑进了屋里,她一把握住张五斌的手, “大爷……”
张五斌艰难的睁大眼睛,他看着五, “老……老闺女啊,大爷……给……给你留了几千块钱,在……在柜里。”
张五斌完话后,他就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五见到这一幕,她顿时急了,她嘴里失声的大喊, “爸——”
张五斌在弥留之际,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爸”,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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