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从姜红家回来后，她一进院门，就看到奶奶正在洗衣服。
她急忙跑到奶奶身边道， “奶，我来洗吧。”
“哎呀，姑娘不用你洗！你瞅你瘦的！奶奶还能动弹，等奶奶不能动弹再。”王英看着孙女，她眼里都带着爱意。
活了大半辈子的王英，她这时才算真正明白，人这辈子，好歹得有个姑娘！
她有那么多儿媳妇，哪个儿媳妇进院门看着她在洗衣服，也不会出这么暖心的话。
“奶，你要是不能动弹了，我就给你接走。”李灵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发自真心的。
其实，李灵也很奇怪，明明她时候，最讨厌的人就是奶奶，可她长大后，奶奶在她的心里，却是那么重要！
虽然如今，李灵的心目中，母亲占着重要的位置，但奶奶在李灵心目中的位置也同样重要。
“看着没，这就是到啥前，都得有个姑娘啊！”王英高心手都有些哆嗦。
几分钟后，王英突然开口， “姑娘啊，你不去你姥姥家那边看看嘛！你这都要结婚了，你咋地都得一声啊！”
“奶，我这就是先领证，等结婚的时候再吧！”其实，李灵一直在犹豫，她是不是告诉奶奶，她都有了儿子。
她看着奶奶弯曲的后背许久，她最终下定了决心，她声的问奶奶， “奶，我突然要结婚，你不觉得奇怪嘛？”
“这虚岁都22了，赶过年后，就23了，要结婚有啥奇怪的！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生了！”王英抬起了头，她看了看李灵的肚子，她声的， “姑娘啊，是不是有了？”
“奶，我不是有了，其实……我都生了。”李灵的脸红了，她真的害怕奶奶生气。
“哎呀！这都有孩子了！快告诉奶奶是姑娘还是子？”王英高兴极了，她眼里很是兴奋。
“奶，你不觉得我很丢人吗，没结婚，就生了孩子。”很显然，李灵对于奶奶的表现，她着实很意外。
“你这都有夫有主的了！而且岁数也不了！现在这事儿算啥啊！姑娘，你生的到底是啥啊？”
李灵听着奶奶的话，她感动极了，她一把搂住奶奶， “是你最喜欢的。”
王英听了孙女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后她笑着，“那是重外孙女了？”
“奶，我生了一个儿子。”李灵的鼻子酸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她有一会如此幸福，奶奶居然喜欢的是女孩儿。
“你有照片没有，给奶奶看。”
“樱”李灵从包里摸出儿子的照片递给了奶奶。
王英看着李灵儿子的照片，她顿时合不拢嘴，她嘴里嘟囔着，“哎呀，俺又见到了一辈人了！这孩子和你时候不像，长得像他爸吗？”
“嗯。”李灵心中一阵伤感，她对着奶奶笑着点点头。
“哎呀，那他爸模样一定不错！你啥时候给奶奶带回来看看啊？”
“奶，等着他不忙了，孩子大一大，我就让他回来。”
“你这一，奶奶才能问，你妈在哪里，你知道吗？”
“给我带孩子呢。”
王英听后，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姑娘啊，这事儿你办的明白！不管咋地，她好歹是你妈！下无不是的父母。”
“奶，我知道了。”李灵紧紧的搂着奶奶，她的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李灵走到爷爷的东屋，她看着爷爷许久，她才声的问道， “爷，你有啥想吃的没？”
“没啥想吃的。”李德发抬起头，他看了一眼李灵道。
直到这一刻，李灵才发现，爷爷真的很可怜，很无助。
“爷……你有没有啥心愿？”李灵看着爷爷布满皱纹，并且凹陷的脸颊问道。
“唉……我……我还能我啥心愿啊。”李德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爷，我有件事儿问你？”李灵看着爷爷不再清澈的眼睛问道。
“啥事，你问吧？”
“爷，我时候和你在锦州看到的那个漂亮姑娘，她到底是谁啊？”李灵问完这句话后，她用手机给安清可打去羚话。
安清可见到是李灵的电话，她接通后，她轻轻的“喂”了一声，她等了半李灵没动静，于是，她以为李灵不心压错羚话，她刚想挂羚话。
她听到了一个垂暮的声音， “你的啥时候的事儿啊？我都记不住了。”
安清可顿时心跳加速，她顿时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此刻的李灵，已经把电话的免提打开了，她看着‘通话保持’的字样，她继续问爷爷， “就是那年在一个医院里，我和你还有大爷爷见到的那个姑娘。”
李灵心里明白，爷爷这是故意和她装糊涂呢。
李德发听着李灵的话，他原本松弛的脸颊，立马紧绷起来，他眼神变得锐利，他看着李灵问道， “你咋想起来问这事儿？”
“爷爷，那个姑娘是不是我姑姑？”
李德发愣住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安清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提这事儿干啥呀，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李德发看了一眼屋里，他并没有看到王英，他心里稳了不少。
“爷爷，是不是呢？”李灵继续逼问爷爷。
“是，过去爷爷在沈阳当兵的时候，有的那个姑娘。”事到如今，李德发只能承认了。
安清可听后，她心中有一股暖流，她觉得，她终于被认可了。
一分钟后，李德发继续道， “这姑娘算下来，都快五十了，今年是46岁了，还是47了。”他完话后，他眼里一阵失落。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这辈子，要是有一个姑娘，他也不至于老了老了，变得如此凄凉。
“爷，你想见到她吗？”
李德发一愣，他没想到李灵会出这样的话，他叹了一口气道， “当年，她她出国了，我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了！这辈子，我就愧对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她妈！”
李灵得到了她想得到的答案，她觉得姑姑也不会再心存芥蒂了！
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可以掩盖很多东西，包括怨恨！
李灵关了免提，她对着电话里道， “姑，你自己决定吧？我之所以这样做，我就是怕你后悔！”
电话那头的安清可沉默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 “你给我安排一下吧，我明去梅城。”
“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李德发自然听到李灵话了，但他却没有多想，他以为李灵是给，李家本家的女儿燕子打电话呢，因为李灵一直和燕子叫姑姑。
安清可在当下午，她就坐飞机到了沈阳。
随后，她连夜打车从沈阳到了梅城，三百多公里的距离，打车不算太难！
但安清可却并没有给李灵打电话，她而是在第二亮的时候，她给李灵发了一条信息：姑，在梅城了。
李灵听到手机响了，她急忙打开短信。
她随后给安清可回复：姑，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李灵从炕上起来后，她看着奶奶忙碌的身影，她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奶奶！
但她却没办法！因为，她不想自己的爷爷留下遗憾。
“奶，今我姨爷没了几了？”李灵声的问奶奶。
王英想了一下， “六了，明个就头七了！”
“奶，你不去我姨奶家看看嘛，我姨奶他们也不知道给不给我姨爷烧头七？”
“老五应该能给你姨爷烧纸的，俺去不去都行啊！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奶，去看看吧！你就我姨奶一个妹妹，我让连生骑摩托送你去，我在家伺候我爷。”
“那……那行吧。”王英有些不想去，因为她见不得亲人逝去的后事。
李灵见到奶奶和连生走后，她急忙摸出手机给安清可打电话， “姑，你过来吧，我告诉你具体地址。”
“灵灵，姑姑在村口的。”安清可淡淡的道。
“你咋能找到这里？”
“我时候来过一次，后来我从我妈那里看到过地址，所以，我就自己先过来了。”
当安清可站在李家的院外，她看着破旧不堪的房子，她顿时一阵心酸。
当年她来的时候，这个院子仿佛是高楼大厦一般的存在，如今，这里破旧的都有些另类。
四十年了，什么都在改变，而这里却是一成不变。
李灵看着安清可，她伸出手道， “姑姑，你很了不起！”
“我们进去吧，村里人闲话多，我不想被人三道四的！”
“走吧，你进去看看爷爷吧。”
安清可一到东屋的门口，她便闻到了那种腐朽、破旧，并且夹杂着淡淡的尿骚味儿。
作为医生的她明白，虽然有股尿骚味儿，但这对于一个瘫痪的人来，已经属实不容易了，这证明，已经有人精心伺候了。
安清可顺着门玻璃，她看向了躺在炕上的父亲。
当她看到父亲雪白，没有一根黑发的头顶时，她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
当年，她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虽然五十来岁了，但他却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几秒钟后，安清可推开房门，她慢慢的朝着父亲走近，她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心下沉了一些。
李德发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缓缓的转过头，当他看到安清可时，他顿时愣住了。
安清可看着今非昔比的父亲，还有他年老垂暮的模样，她强忍着自己不要流泪。
“你……你是谁？”李德发眼中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他随后强撑着身体，想要从炕上坐起来。
“您……您好好的看看我。”安清可急忙扶住父亲，让他坐了起来。
李德发坐稳之后，他伸出颤抖的手，他轻轻的抚摸着安清可的脸颊， “你是……你是清可？”
安清可这一刻很欣慰，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此刻真的释怀了！
她面对父亲，只有一个女儿看着瘫痪在床父亲时的悲伤。
安清可蠕动着嘴唇，她费力的喊了一声， “爸……我是清可啊！”她完话后，彻底崩溃，她搂着父亲大哭起来。
李德发听到唯一女儿的这一声“爸”之后，他顿时激动的老泪纵横，他随后激动的， “我李德发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闺女叫我爸啊！我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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