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跟着太白金星驾云往上飘的时候,心里头直嘀咕:这老头速度也太慢了,难怪猴子第一次不等他。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了南门。
金光万道滚红霓那套词儿就不赘述了,总之就是闪、亮、阔气。
守门的镇元帅们一个个杵得跟金装手办似的,目不斜视,实力不知道咋样,气势倒是挺唬人。
太白金星捋着白须,侧身对王虎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自豪:“虎王请看,此乃南门。过了此门,便是庭仙境了。”
王虎抬着头眯着眼,咂咂嘴:“嚯,这门脸儿……装修费不便宜吧?老白,咱以后搁这儿上班,能给分套房不?带阳台能晾衣服那种?”
太白金星仙风道骨的笑容僵了半秒,心中默念“土鳖妖王不识家气象”,面上却更慈和了:
“雕王笑了。一品仙君,自有洞仙府赐下,何止阳台?便是瑶池水引作汤池,月宫桂移栽庭院,也是寻常。”
“还能自己改户型不?”王虎眼睛亮了,“我想在院里挖个池子养鱼,再搭个凉亭,夏撸串……啊不,是品茗论道,得劲儿!”
“……自然可以。”
太白金星觉得这妖怪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
进了南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三十三宫、七十二殿,祥云瑞霭,仙鹤翩跹,的确是三界顶级的排面。
王虎这回没大呼叫,只背着手,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嗯”、“嚯”、“有点意思”地评价着,那神态颇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神韵。
太白金星引着他往凌霄殿去,一路上低声嘱咐:“雕王,稍后见了陛下,须依礼参拜。陛下问话,从容应答便是。”
王虎点头:“懂,见老大嘛。俺在山里当大王的时候,新来的妖也得给我敬茶——虽然我一般让他们改送烤肉。”
太白金星:“……”这例子举得,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到了凌霄殿外,仙官通传。
太白金星整理了下两人衣冠。
进殿。
金龙彩凤,仙娥玉女,文武列班,霞光瑞气。
托塔王李靖站在武官首位,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身姿笔挺,目光如电,在王虎踏入殿门的瞬间就锁定了过来。
哪吒站在他爹侧后方,火尖枪立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双凤眼上下打量着王虎,满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玉帝高坐九龙椅,冕旒垂面,不怒自威,王虎仔细打量,感觉篡实力不在本尊之下。
太白金星上前,躬身:“臣太白金星,奉旨下界招安虎威山王虎,现已带回。特向陛下复命。”
刷刷刷——满殿目光聚焦在王虎身上。
王虎也抬眼,看向御座。
他既没立刻跪拜,也没慌张失措,就是那么站着,像是在打量啥。
安静了三息。
文官班列里,一位紫袍仙官忍不住了,出列喝道:“下界妖仙王虎!见陛下为何不拜?!”
王虎转过头,看向那仙官,眨了眨眼,一脸诚恳:“这位……仙长,俺初来乍到,不懂上的规矩。是得现在就跪吗?跪哪儿?这地砖挺滑,俺怕跪岔霖方。”
“你!”紫袍仙官气结。
“罢了。”
玉帝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平和无波,“下界散仙,未习礼,情有可原。既已归附,日后慢慢学便是。金星,且将下界之事奏来。”
“臣遵旨。”太白金星暗自松了口气,“臣奉旨至虎威山,那山主王虎初时确有疑虑……”
他口若悬河,将一场充满算计的招安,描绘成王虎受恩感召、迷途知返的佳话。
殿内众仙大多捻须微笑,听着这熟悉的套路。
“……王虎深感陛下隆恩,愿率众归附,为庭效力。然其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玉帝:“讲。”
太白金星语气更加恳切:“那王虎坦言,其虽以虎形示人,被下界称为‘虎王’,实则其本相并非山君,而是一只机缘巧合、得道化形的神雕!”
“哗——”殿内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众仙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虎王变雕王?这唱的是哪出?
李靖眉头猛地拧紧,死死盯住王虎。
太白金星恍若未觉,继续道:“王虎言道,因雕身羽色早年暗淡,心慕虎威,故常幻化虎形,久而久之,下界便只知‘虎王’,不知‘雕身’。
今蒙恩感召,愿抛却虚妄,以真身‘神雕’之貌,诚心为陛下效力,故恳请陛下赐封‘神雕王’之号,以全其本真之心。”
完,他躬身退后半步。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稍起。
“神雕王?这封号倒也新奇……”
“雕?难怪这妖王行事跳脱,傻里傻雕,不类寻常虎豹之妖……”
“太白这老倌儿,真能忽悠……不,是真能体察下情啊。”
文官们大多觉得这是个无伤大雅的花样,只要人哄上来了,封虎封雕有什么区别?
武将们则有些愕然,但想想那邪门阵法,觉得禽类妖修搞出点奇怪东西,似乎也得通?
唯有李靖,脸色沉了下来。他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臣有疑!”
玉帝:“讲。”
李靖目光锐利如刀,射向王虎:“臣前日征讨虎威山,虽未与王虎直接交手,但其山中阵法、麾下妖众气息,皆蕴含精纯刚猛之‘虎煞’凶气,绝非禽类妖修所能轻易模拟!
且下界皆知‘虎威山虎王’,何以突然变成一只雕?”
他转向太白金星,语气咄咄:“金星老君!
那王虎狡诈多端,阵法诡谲,莫不是用了什么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之计,以替身幻术蒙骗于你,将个假货送上了,真身仍在下界逍遥?!”
李王虽菜,但智商在线,不愧是一代军神李靖在上的映射。(毕竟他的原型真是威名赫赫的李靖)
这一问,石破惊!
众仙顿时屏息,目光齐刷刷在王虎和太白金星之间来回扫视。
太白金星心头一紧,但老脸稳如磐石,拂尘一甩,从容道:“李王多虑了。王虎现出本相时,老臣以神识再三探查,其气息魂魄,与之前谈判时一般无二,绝非替身。至于‘虎煞’之气……”
他微微一笑,看向王虎:“想来是雕王常年幻化虎形,修炼虎族神通已深,气息交融所致。既能创出那等奇阵,兼容并蓄、博采众长,亦在情理之郑”
王虎os:对!对!对!的太好了,自个编也编不了这么圆满*-*!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不少仙家微微颔首。
李靖却不依不饶,盯着王虎:“空口无凭!既如此,可否请这位……‘雕王’,现出真身,让我等一观,以解大家心中之惑,安众仙之心?”
压力给到了王虎。
满殿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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