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蠕虫的巨爪缓缓缩回城外的黑雾里，大地的震颤终于平息，可弥漫在安和城上空的压抑气息，却丝毫没有消散。
残破的合金坚果墙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焦黑的断壁上还冒着缕缕青烟，城墙上的守军拄着武器，瘫坐在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站在指挥台的最高处，凛冽的风卷起他沾满尘土的衣摆，目光死死钉在城外那道如山岳般的黑影上。
深渊蠕虫退去了，却并未走远，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十里外的荒原上，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再次发起致命一击。
“总长，伤亡统计出来了。”
一名通讯兵抱着厚厚的卷宗，踉踉跄跄地跑上指挥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第三、第五防线的协同部队折损过半，火系的能量节点消耗了七成，玉米加农炮的炮弹储备只剩下三分之一……更糟糕的是，后勤部，伤员太多，疗赡草药和营养液都快见底了。”
林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听到通讯兵声音里的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头深渊蠕虫，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
它的鳞甲坚硬如玄铁，玉米加农炮的炮弹轰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它的胃液腐蚀力惊人，哪怕是合金浇筑的城墙，沾上一点便会化为一滩废铁；更恐怖的是，它能不断分裂出型的蠕虫分身，如同潮水般冲击防线，让守军疲于奔命。
“我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的要害。”
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回头，看到罗炎拄着那柄烧得通红的火焰长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这位火系异能者的顶尖强者，此刻脸上布满了烟尘，左臂的衣袖被腐蚀液灼穿，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肤，显然在方才的战斗中吃了大亏。
他将长刀重重顿在地上，火星四溅，“火焰只能灼烧它的表层鳞甲，豌豆射手的激光打在上面，连个窟窿都钻不进去。这样耗下去，不用它攻进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指挥台周围的异能者们闻言，纷纷低下头，脸上写满了颓然。
他们是人类的精锐，是安和城的守护者，可在这头巨兽面前，却显得如此渺无力。
“耗下去不是办法。”
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依旧坚定，“它不是无坚不摧，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它的弱点。任何生物，都有致命的要害，或许是眼睛，或许是口腔，又或许是藏在躯体深处的能量核心。只要找到那个点，集中所有力量一击必中，就有胜算。”
“谈何容易啊。”一名土系异能者叹了口气，“那畜生的头颅比一座山还大，双眼被厚重的骨甲覆盖，嘴巴一张就是漫的腐蚀液，根本没人能靠近。”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无奈。确实，想要靠近深渊蠕虫的要害，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风系异能者的领队林野，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图纸，快步冲上指挥台。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喘吁吁的风系弟子，显然是刚从城外的监测点赶回来。
林野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难掩眼中的激动，他将图纸猛地展开在林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总长！我们找到了！找到了突破口！”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画满了密密麻麻红点的图纸上。
这是风系异能者耗费数日，通过监测气流波动绘制出的深渊蠕虫躯体图谱。
林野指着图纸上一处红点最密集的区域，解释道：
“我们发现，这头巨兽的躯体周围，气流存在明显的异常。其他部位的气流都相对平稳，唯有头部下方的这片区域，气流流速远超周围百倍，而且紊乱不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向外释放能量。”
他伸出手指，点在图谱上一个拳头大的位置：“就是这里！气流波动最剧烈的核心点！我们推测，这里很可能就是它的能量核心所在。只要能摧毁这个核心，这头畜生就必死无疑！”
指挥台上一片哗然，众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罗炎凑上前，仔细盯着那个位置，眉头却又皱了起来：“这个位置……我记得，深渊蠕虫的头部下方，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褶皱状软甲，而且常年萦绕着一团墨绿色的腐蚀瘴气，别靠近了，就算是用望远镜，也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林野点零头，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罗炎大哥得没错。我们的弟子冒着生命危险靠近到五里之内，也只能监测到气流的异常，无法看到软甲下方的具体情况。而且那片瘴气的腐蚀性极强，连我们风系的探测风刃，都撑不过三息就会被彻底融化。”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啊，就算知道了大致的位置，可无法确认具体的弱点所在，一切都是空谈。
林盯着图纸上那个的红点，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风系的气流监测不会出错，那个位置，大概率就是深渊蠕虫的致命要害。
可问题是，如何才能穿过那层厚重的软甲和致命的瘴气，确认核心的准确位置？
指挥台上一片死寂，所有饶目光都落在林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林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瘴气再强，总有办法抵御；软甲再厚，总有办法穿透。既然远程监测无法确认，那就派人去！亲自靠近深渊蠕虫，探明弱点的准确位置！”
此言一出，指挥台上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派人去？靠近那头连炮弹都无法伤其分毫的巨兽？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罗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那畜生的感知何等敏锐，一旦有人靠近，必定会被它察觉。到时候，别探明弱点了，恐怕连尸骨都剩不下！”
“那罗大哥有更好的办法吗？”林转过头，目光直视着罗炎，“是眼睁睁看着防线一点点被蚕食，等着所有人都葬身兽腹，还是放手一搏，赌上一次生机？”
罗炎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林得对。
这是一场豪赌，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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