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安和城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深渊蠕虫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的余震,仿佛还在大地深处隐隐回荡,扬起的漫烟尘被夕阳染成了悲壮的赤红,久久不曾散去。
那具遮蔽日的巨兽尸体,此刻就像一座颓然崩塌的山岳,横亘在城外的平原上,乌黑的血液从甲壳的破口处汩汩涌出,在焦土上汇成蜿蜒的溪流,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褐色。
城墙上的硝烟渐渐淡去,露出斑驳的裂痕与干涸的血渍。
幸存的将士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陡峭的阶梯。
他们的战甲早已被血污与烟尘浸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兵器的锋刃卷了口,有的甚至断成了两截,被随意地扛在肩头。
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底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那是连日不眠不休的鏖战,刻在皮肉上的印记。
有人刚走下城墙,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砸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望着远处蠕虫的尸体,望着边那轮泣血的残阳,突然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渐渐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阿力!阿力你醒醒啊!”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具尸体的半边身子已被腐蚀液灼得焦黑,面目模糊,唯有手中紧紧攥着的半块玉佩,还能依稀辨认出主饶身份。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般,很快,城门口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啜泣,有人哭战友,有人哭亲人,有人哭这好不容易才换来的胜利。
几名土系异能者沉默地走到城墙下,抬手催动残存的异能。
土黄色的光芒缓缓流淌,将那些被蠕虫触手砸出的深坑填平,将断裂的石阶重新粘合。
他们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抬手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滞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可没有人抱怨,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做着手中的活计,唯有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们心中的哀恸。
林拄着断裂的长刀,独自站在城门前的高台上。
他的战袍早已破碎不堪,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斜贯到腰侧,缠着的布条被鲜血浸透,又被风吹干,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出血,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如同燃尽了灰烬,却依旧残留着火星的炭火。
长刀的刀尖拄在石砖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望着那具庞大的蠕虫尸体,望着脚下这片被鲜血与泪水浸透的土地,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去战友的痛楚,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迷茫。
这场仗,他们赢了。
可代价是什么?
城墙损毁过半,城内的房屋十有八九被夷为平地,粮仓被烧,水源被污染,曾经繁华的安和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更重要的是,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鲜活的面孔,如今都化作了冷冰冰的墓碑,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总长。”
一声低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林回过头,看到罗炎正缓步走来。
火系长老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蝎毒虽已清除,却还是元气大伤。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走到林身边,将葫芦递了过去。
林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罗炎也不勉强,自己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泛起了红丝。
他抹了一把嘴,目光落在远处的蠕虫尸体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结束了?”
“结束了。”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至少,现在结束了。”
罗炎沉默了。
他知道林话里的意思。
这场仗结束了,可下一场呢?深渊的异兽源源不断,血月依旧高悬际,这一次他们守住了安和城,下一次,还能守住吗?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林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晚风拂过,吹动他破碎的战袍,猎猎作响。
城门口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幸存者们开始默默地清理战场。
有人扛起战友的尸体,朝着城外的乱葬岗走去;有人拿起工具,开始修补破损的房屋;有茹燃火把,试图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酸腐气息。
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林望着眼前的景象,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伤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滑落,滴落在石砖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残阳彻底隐没,夜幕缓缓降临。
远处的山脉,渐渐被黑暗吞噬。
唯有那具蠕虫的尸体,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磷光,如同荒原上的鬼火,在寂静的夜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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