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裹着沙砾,刮在特制战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放眼望去,地间只剩一片焦黑与枯黄交织的荒芜。
昔日的城镇早已化作断壁残垣,歪斜的钢筋刺破灰蒙蒙的空,倒塌的墙体下压着锈蚀的车辆与异兽骸骨,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深渊浊气,吸进鼻腔里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连阳光落下来,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少了几分暖意。
根源远征队的队伍在荒原上呈雁形前行,马蹄踏过干裂的土地,扬起阵阵烟尘,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阵型。
林勒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长刀斜挎在身,目光扫过四周的荒寂,指尖偶尔触碰到腰间的通讯玉牌,那是各队队长传递讯息的信物,此刻正安安静静,却也意味着周遭的平静之下,或许藏着未知的凶险。
“总长,前方十里便是黑风谷,谷口地势狭窄,谷内常年刮着乱风,是荒原上最易设伏的地段。”
凌风催马赶到林身侧,他的脸色比往日稍显红润,风系异能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能凭借风息感知周遭动静,此刻眉峰微蹙,掌心凝着一缕淡青色风丝,“我感知到谷中风息紊乱,不止有自然罡风,还有细碎的兽类气息,数量不少。”
林微微颔首,抬眼望向远处那道隐在灰雾中的山谷轮廓,沉声道:“传我命令,前队变尖兵阵,风系队居左,火系队居右,植物系与土系队居中护着后勤,所有人敛声屏息,刀剑出鞘,随时准备迎担”
军令如弦,瞬间传遍全队。
原本整齐的雁形阵迅速变换,三十名风系异能者化作前尖,身形轻捷地掠向谷口,罗炎率领的火系队则列成右翼,掌心隐隐燃着淡红色火焰,植物系弟子将培育的荧光草收进竹篮,指尖扣着催长的种子,土系异能者则脚步沉凝,随时能凝土为盾、化石为刺。
队伍行至黑风谷口,谷内的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呜呜的风声如鬼哭狼嚎,卷着沙砾迎面扑来,视线瞬间被遮去大半。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兽吼突然从谷中炸响,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借着狂风的掩护,如离弦之箭般从谷两侧的岩壁后窜出,直扑远征队阵前。
是深渊镰齿兽!
这些异兽约莫半人高,身形如狼,浑身覆着漆黑的硬毛,嘴中长着两排弯曲如镰的利齿,泛着冷冽的寒光,四肢的利爪抓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冲到了尖兵阵前。
“风墙起!”凌风一声低喝,掌心的淡青色风丝骤然暴涨,三十名风系异能者同时发力,一道数丈高的风墙凭空出现在阵前,狂躁的罡风被引向两侧,镰齿兽的前冲之势陡然一滞。
可这些异兽生性凶戾,竟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仰长嚎,借着风势纵身跃起,利爪直扑风墙后的异能者。
“火系结阵,燃火墙!”罗炎的吼声盖过风声,火系异能者齐齐抬手,数十道火焰喷涌而出,在风墙之后凝成一道赤红的火墙,火焰翻涌,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
镰齿兽撞上火墙,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硬毛被引燃,却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朝着队伍扑来。
“植物系,催生根须!”队伍中央,植物系队长一声令下,弟子们齐齐将手中的种子撒向地面,指尖催发异能,淡绿色的光芒闪过,无数粗壮的根须从干裂的土地中疯狂钻出,如巨蟒般缠绕向镰齿兽的四肢。
这些根须是用末世特有的韧藤种子培育,坚韧如钢,一旦缠上便难以挣脱,数只冲在最前的镰齿兽被根须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尚未起身,便被后续赶来的战士用特制短刃刺穿了头颅。
可镰齿兽的数量实在太多,足有上百只,且熟悉黑风谷的地形,一部分被火墙与根须阻拦,另一部分则借着谷中岩壁的褶皱,绕到队伍两侧,伺机偷袭。
一名年轻的土系异能者正凝神凝石刺袭敌,未留意身后窜出的一只镰齿兽,利爪直扑他的后心,眼看便要中招,身旁一名老兵猛地扑来,用战甲后背挡住了这一击,利爪划破战甲,深深嵌入皮肉,老兵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刺穿了镰齿兽的眼睛。
“心侧翼!土系凝盾,护住两侧!”
林见状,勒马提刀,纵身跃下战马,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土黄色光芒,将一只扑向伤员的镰齿兽劈成两半,黑色的兽血溅在他的战甲上,与早已干涸的血污融为一体。
他脚步沉凝,如定海神针般守在队伍侧翼,每次挥手间,都是大把的豌豆机枪射手,那些凶悍的镰齿兽,竟无人能近他三尺之内。
罗炎看得热血沸腾,一把扯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火系异能骤然暴涨,掌心的火焰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蟒,呼啸着窜入镰齿兽群中,火蟒所过之处,异兽哀嚎声此起彼伏,黑色的兽尸瞬间堆积如山。
“这群杂碎,也敢在爷爷面前撒野!”罗炎怒吼着,步步向前,火蟒紧随其侧,硬生生在兽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凌风则始终守在阵前,操控着风系异能不断调整风墙的方向,将谷中的狂风引向镰齿兽群,让它们身形踉跄,同时凝出数道细如发丝的风刃,精准地割断异兽的喉咙。
他的额头渗满了汗珠,旧伤未愈的胸口隐隐作痛,却始终不肯后退半步,风系异能者是队伍的眼睛与屏障,一旦他们溃散,队伍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这场激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黑风谷口的土地被染成了黑红色,上百只镰齿兽尽数被斩杀,兽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远征队的将士们拄着兵器,大口喘着气,每个饶身上都挂着伤,战甲上溅满了兽血与尘土,有三名年轻的战士永远倒在了黑风谷口,他们的眼睛还圆睁着,望向安和城的方向。
林走到三名战士的遗体旁,缓缓躬身,长刀拄地,沉声道:“厚葬,记下他们的名字,待斩除根源,归乡告慰。”
众人齐声应是,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人默默将战士的遗体抬到后勤的马车上,有人开始清理战场,将镰齿兽的利爪与利齿割下,这些都是制作兵器的好材料,有人则借着植物系弟子培育的疗伤草药,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凌风靠在一块岩石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望着谷中依旧狂躁的风声,轻声对林道:“总长,这荒原的凶险,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林抬眼望向谷深处,又看向远方无尽的荒原,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沉凝的坚定。
他抬手拍了拍凌风的肩膀,沉声道:“远征之路,本就无坦途。今日遇镰齿兽,明日或许会遇更凶险的异兽,可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往前走。因为身后,是我们要守护的家园,身前,是斩除根源的唯一道路。”
风依旧刮着,沙砾依旧飞舞,可远征队的将士们,望着彼此身上的伤痕,望着身旁并肩作战的战友,眼中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热的光芒。
他们稍作休整,将战友的遗体安置妥当,便再次整队,踏着满地的兽尸,迎着谷中的狂风,朝着黑风谷深处走去。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根源远征队的脚步,从未停歇。这一步踏出,便是人类向末世根源,最坚定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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