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尔三，临时防线指挥节点。
苏正那耀金的身影穿过尚未完全停息的硝烟与忙碌的士兵，直接找到了正在沙盘前与几名军官低声交谈的行星防卫军最高指挥官。
后者身上沾满污迹，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到禁军走近，他立刻挺直身体，周围的军官也迅速肃立。
“士兵，”苏正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没有任何寒暄，直指核心，“你们的行星总督现在何处？我需要他的情报与配合，组织行星级反攻与重建。”
指挥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快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同僚，似乎在权衡措辞，然后迎向苏正那猩红的目镜，声音干涩但清晰地道：“报告禁军大人，总督他，不在此处，事实上，我们已无法联系上他。”
“原因。”苏正的追问简洁冰冷。
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足勇气才能出接下来的话：“因为，在绿皮主力登陆，轨道防线崩溃的第三，行星总督，他，投降了。”
“投降？”苏正头盔下的眉头骤然蹙紧。猩红的目镜光芒似乎都锐利了几分。
这颗星球上除了欧克兽人这显而易见的威胁，难道还潜伏着其他势力？黑暗灵族的突袭？还是某种更隐秘的腐蚀？
“向什么势力投降？黑暗灵族？亦或是隐藏的异端？”
“不，禁军大人。”指挥官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荒谬，愤怒与耻辱的复杂表情，“出来您可能难以置信，那老东西……是向绿皮兽人投降的。”
他向沙盘上某个代表巢都的巨大标识指了指，那标识上已被标注了代表沦陷的猩红标记。
“卡萨尔三上人口最多，防御力量也最强的梅瓦卡巢都，原本凭借其完善的轨道防御，深厚的城墙和储备，至少能坚守数月，甚至有机会成为反击支点。
但总督在绿皮兵临城下时，未经任何有效抵抗，便以避免无谓牺牲为名，打开了主城门并瘫痪了核心防御阵镰…”
“结果就是，这个至关重要的堡垒，在一之内就彻底沦陷了，绿皮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苏正沉默着，盔甲下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么，”苏正的目光重新落在指挥官脸上，“你，以及你麾下这支成建制的部队，是如何从这场灾难性的投降中逃脱，并在簇组织起有效抵抗的？”
指挥官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敬意的哀伤。
“是他的次子，大人，总督的次子，克莱夫·冯·梅瓦卡勋爵，他比他父亲更像一位真正的帝国贵族。
在投降命令下达前，他就察觉到了父亲的动摇和某些可疑的通讯，他没能阻止命令发布，但第一时间联络了上巢仍然忠于帝皇的家族以及有良知的军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是他们，在绿皮涌入时，集结了手上所有能动员的力量，为我，和一批关键的技术人员，参谋官，在混乱中撕开了一条血路，让我们得以携带部分重要设备和档案，撤出了正在沦陷的巢都。”
苏正听到这里，那耀金头盔微微侧了一下。
“只送出了你们？他们自己呢？留在了沦陷区？”
“是的，大人。”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克莱夫勋爵和响应他的八成以上梅瓦卡贵族，在送走我们之后，没有选择逃离。
他们重新集结了剩余的力量，退守到了巢都上层的家族堡垒区，然后向涌入城区的绿皮主力，发起了决死反击。
最后一次通讯中，他，梅瓦卡的荣耀不能随着父亲的怯懦一同埋葬，至少要让帝皇知道，这里还有人记得如何尽忠。”
指挥节点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依稀传来的炮火声。其他军官也都低下了头。
苏正静静地站立着，猩红的目镜光芒稳定。
过了几秒，他才带着一丝复杂意味地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最近的指挥官或许能捕捉到一丝余音：
“……呵。”
他没有再对此事发表更多评论。
人类帝国的贵族，其行径可能荒诞不经，可能腐朽贪婪，可能光怪陆离，但当战火真正烧到家门，帝皇的号召响起时，那些流淌着军事贵族血脉的子弟，确有许多会毫不犹豫地披上祖传的铠甲，举起象征荣誉的武器，踏上那条最古老的，也是最终的尽忠之路——战死沙场。
这仿佛是这个沉重帝国里，一种残酷而扭曲的传统。
“那个总督，”苏正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直，“可有其他动向？绿皮是否给予了他‘优待’？”
“我们最后收到的零星情报显示，绿皮似乎把他关押在原先的总督府里，具体目的不明，可能只是当做一件有趣的战利品，也可能……”指挥官没有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落在绿皮手里，任何“优待”都不过是延长折磨的形式。
“真是荒谬。”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响起。
雷蒙德那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阴影边缘，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像。
他显然听到了全程，此刻面甲微微偏向苏正的方向，幽暗的目镜光芒微闪。
“向绿皮兽人俯首，即便在大叛乱最混沌的岁月，我也未曾听闻如此，别致的忠诚。”
“我现在倒真有些好奇，那位总督的颅骨内，究竟是以何种材料填充的，或许该劈开来，让机械教的贤者鉴定一番。”
苏正没有对雷蒙德的嘲讽做出回应，他的思维已经转向更实际的层面。
猩红的目镜扫过指挥节点内或站或坐，无不带着疲惫与长期紧张痕迹的星界军官兵。
连续的战斗，防线的崩溃，主巢的背叛性沦陷，早已透支了他们的体能与士气。
强行命令这支残军立即向防御完善且已落入敌手的主巢都发动反攻，无异于驱赶羔羊入虎口，是毫无意义的消耗。
他的目光回到沙盘上那个代表梅瓦卡巢都的沦陷标记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联络轨道舰队，不屈号及白色黎明战斗群幸存单位。”苏正的声音响起，“下达战术指令，对梅瓦卡梅瓦卡主巢都进行轨道轰炸。”
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
或许是想到了巢都内可能还在某处坚持的克莱夫勋爵和他的抵抗者，或许是想到了那些未来得及逃离而被迫卷入的无辜平民。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只是用力挺直脊背，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遵命，禁军大人，我立刻传达命令。”
他转身走向通讯台，脚步有些沉重。
“梅瓦卡的虚空盾，”雷蒙德忽然出声，并非质疑，而是陈述一个技术事实，“若是完整状态，轨道舰队需要时间集中火力才能过载。”
“那就给他们时间。”苏正回答，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轰炸本身，也是宣告。”
是的，宣告。
当蕴含着帝国怒火的光矛与宏炮弹幕撕裂大气，撞击在那层由叛徒保全下来的虚空盾上，迸发出照亮半个大陆的璀璨毁灭之光时，无论巢都内残存的是负隅顽抗的绿皮，是苟且偷生的叛徒，还是仍在某个角落绝望战斗的忠诚者，他们都会以一种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方式知道：
是谁，赢得了这场轨道之上的战争。
是谁，掌握着这片星域的生杀大权。
以及，背叛与懦弱，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终局。
喜欢从牢K抽卡开始的天灾之旅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从牢K抽卡开始的天灾之旅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