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你是谁!?” 萨维奇的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尖利,穿透了巢穴中残留的能量嗡鸣与燃烧的噼啪声。
他瘫倒在地,身体被斩断的剧痛远不及认知颠覆带来的灵魂战栗。
那双曾经燃烧着智慧与野心的深蓝色眼眸,此刻死死锁定在苏正那金色的身影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自诩通晓诸多禁忌知识,了解原体们的传与特质,但眼前这位他找不到任何对应的记载!
一位隐秘而未被记录的原体?这念头本身带来的寒意,比死亡更甚。
苏正对萨维奇那破碎的质问置若罔闻。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得只在两名阿斯塔特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金色轨迹,动力长戟的戟尖在空中划出四道精准而冷冽的寒光。
伴随着几乎同时响起令人牙酸的肌腱与骨骼断裂声以及动力武器灼烧血肉的细微“嗤”响,萨维奇残余的四肢自关节处被干净利落地分离。
剧痛尚未完全传导至大脑,苏正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指以无法看清的速度在其喉部轻轻一划。
精准地破坏了声带结构,却避开了主要血管。
萨维奇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满眼的惊恐与质问被强行封堵在喉间,只剩下肢体断裂处泉涌而出带着些许异样紫色的鲜血,以及因剧痛和窒息感而剧烈抽搐的残躯。
直到此时,苏正才稍微停顿。
他随手将一件刚从腰间存储单元取出表面流淌着黯淡黑绿色光泽的项圈状装置,扣在了萨维奇血污的脖颈上。
“咔嗒”一声轻响,装置自动收紧,与皮肤接触的部分亮起一圈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符文。
这正是黑石抑制器,源自古老太空死灵技术的造物,对灵能有着极强的压制与中和作用。
几乎在装置激活的瞬间,萨维奇残躯上那因痛苦和情绪波动而本能逸散的微弱灵能闪光便彻底熄灭。
他感到自己与亚空间那浩瀚而危险的海洋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道无形且绝对隔音的墙壁彻底阻断,灵魂深处传来一种令人窒息的“空虚”与“寂静”。
不仅仅是无法调用灵能,甚至连最基本的灵能感知都变得模糊。
这对于一个毕生依赖并探索灵能力量的千子巫师而言,是比肉体残缺更加残酷的禁锢。
雷蒙德和马拉凯·马凯森清晰地听到了萨维奇那声短暂而充满惊恐的“原体”呐喊。
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从正在被戴上黑石抑制器的萨维奇身上移开,隔着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交换了太多未言明的信息。
雷蒙德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被迅速压下,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到只有近在咫尺的马拉凯能够察觉。
那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命令,噤声,勿问,勿议。
马拉凯的头盔微微向下一点,幅度同样细微。
血鸦智库的思绪在头盔下飞速转动,好奇心与对未知力量的惊疑交织,但长久以来在复杂局势中生存的本能,以及此刻面对一位“特殊”禁军和一位黑暗使万年老兵的压力,让他立刻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他将听到的词汇连同可能产生的所有联想,牢牢封存在心底,表面不露丝毫异样。
他甚至主动将爆弹枪的枪口垂下,摆出更显非威胁性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声石破惊的呼喊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那架耀金色的精工风暴鸟去而复返,稳稳地降落在巢穴边缘相对平整的空地,卷起的气流吹散了部分硝烟。
舱门滑开,下来的并非技术神甫或辅助人员,而是一队克里格死亡兵团的士兵。
他们沉默如同移动的雕塑,防毒面具的镜片后目光空洞,动作却高效得令人心悸。
两人一组,用特制的束缚带和抗灵能镣铐,将已成人棍,脖颈上还套着黑石抑制器的萨维奇熟练而迅速地固定在一副便携式担架上,并注射了强效镇静剂与止血凝胶。
另一些士兵则开始收集散落各处的红字战士盔甲碎片,包括那些尚在微弱闪烁魔法余烬的残骸,将它们分门别类装入贴有符文的密封箱郑
整个过程在绝对的沉默中进行,只有器械碰撞的金属轻响和皮靴踏过粘稠地面的声音。
很快,萨维奇, 这位千子巫师、叛变军团成员、卡萨尔二号短暂的“救星”兼潜在的威胁,便被如同货物般抬上了风暴鸟。
舱门关闭,将巢穴内的血腥、混乱与未解的谜团隔绝在外。
风暴鸟再次升空,朝着轨道上的晴岚号飞去。
晴岚号,下层甲板,高度隔离的禁闭舱。
冰冷的合金墙壁泛着苍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与一种属于禁锢与衰败的沉闷气息。
岬明乃站在厚重的防爆观察窗前,透过高强度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被多重拘束力场固定,悬浮在医疗维生液中的残破身影。
他失去了四肢,脖颈套着黯淡的黑石抑制器,躯干上连接着维持生命的管线,昔日的威严与灵能光辉荡然无存,只剩下苍白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和那双依旧燃烧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明哪心中充满了矛盾的好奇与一丝本能的怜悯。
这个被苏正阁下以如此残酷方式捕获的“敌人”,曾在地面上领导人们战斗,却又被雷蒙德阁下称为“叛徒”。
她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来到了这里。
然而,她并未察觉,在她身后通道的阴影交汇处,那尊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早已悄然矗立。
他没有阻止,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仿佛一场早已预见的测验。
明乃鼓起勇气,打开了外部通讯器的开关,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舱内:“萨维奇……先生?”
萨维奇的眼珠转动,聚焦在观察窗后的少女脸上。
他认出了她,晴岚号的舰长,那个被苏正带在身边的“幸运儿”。
一丝混杂着讥诮、算计与某种扭曲倾诉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
他的声带经过初步医疗处理,已能发出沙哑、漏风但尚可辨识的声音。
“呵……好奇的鸟飞进了笼子旁。”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来看看失败者的惨状?还是……那位‘金色的大人’允许你来听一个叛徒的临终忏悔?”
“我……我只是想知道,” 明乃斟酌着词句,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您在地面上,帮助了那些人,带领他们战斗,可雷蒙德阁下您背叛鳞国和……帝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混沌……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打开了萨维奇内心某个锈蚀的阀门。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苦涩的笑声,开始讲述。
他的话语并非全然蛊惑,其中夹杂着真实的片段、被背叛的愤怒、对知识的渴望,以及对帝国僵化体制与国教狂信的尖锐批牛
他描述了荷鲁斯之乱的惨烈,提及了千子军团在原体马格努斯领导下的悲剧,对知识的追求如何被误解为异端,与帝皇的沟通如何演变成灾难,以及最终被迫投入混沌怀抱的绝望与不得已(当然,经过了他个人视角的美化)。
他描绘了混沌并非简单的“邪恶”,而是宇宙中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是变革与突破的可能,并暗示帝国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与愚昧。
对明乃而言,这无异于一场认知的地震。
她第一次听到帝国历史中如此黑暗与复杂的另一面,第一次了解到“叛徒”们可能拥有自己的逻辑与悲情,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混沌”这个概念的庞大与诱人危险。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与混乱。
萨维奇的话语像是有毒的藤蔓,试图缠绕她单纯而正直的内心。
看到明乃眼中出现的迷茫与动摇,萨维奇以为机会来临。
他调整语气,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伪装的真诚与诱惑:“……你看,孩子,所谓的忠诚与背叛,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标签,力量没有正邪,只有如何使用。
你有潜力,有机会……不必像我们当年一样,被所谓的责任和帝皇束缚,加入我们,理解真正的力量,为人类寻找一条新的……”
“不。”
明乃忽然抬起了头,打断了萨维奇逐渐激昂的蛊惑。
她眼中的迷茫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挣扎后愈发澄澈的坚定。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萨维奇先生,这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悲伤。”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是,我看到了卡萨尔二号上那些士兵,他们为了家园和家人战斗到最后一刻,我看到了雷蒙德阁下万年不变的坚守。
我也看到了苏正阁下……他或许手段冷酷,但他的目标,始终是保护更多像卡萨尔二号上那样无辜的人,让人类文明能够延续下去。”
她直视着萨维奇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被混沌侵蚀的部分:“您所的新道路,或许充满了力量和自由,但我看到的,是它带来的混乱、吞噬和将人变得不像饶恐怖。
那些虫族,就是另一种极赌力量体现,不是吗?我想要守护的,是人类理性的光辉,是生命在秩序下的繁荣,是像晴岚号上大家彼此扶持的情谊。
这或许在您看来真甚至愚蠢,但这就是我的信念,我不会背叛它,也不会走向混沌。”
萨维奇愣住了。
他准备好迎接恐惧、愤怒、或者被诱惑的动摇,却唯独没有料到,在听完他精心编织(半真半假)的叙述后,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能如此迅速地厘清思绪,并以一种根植于人性美好一面的信念,彻底否定了他的蛊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辞,在这份坚定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观察窗旁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苏正那金色的身影步入禁闭舱外的走廊,站在了明乃身旁。
他看了一眼明乃,目光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后转向隔离舱内的萨维奇。
“她的信念,比你那些被亚空间扭曲的诡辩,更接近人类存续的本质。” 苏正的声音平静无波。
然后,在萨维奇愤怒而警惕的注视下,苏正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袋,从里面抓起一把闪烁着微弱魔法余烬的灰白色尘埃。
他走到观察窗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让那些尘埃在掌心与玻璃之间清晰可见。
“认得它们吗?” 苏正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打在萨维奇最深的伤口上,“这是你的兄弟。”
那些灰尘,正是红字战士被彻底摧毁后,蕴含着他们最后执念与魔法本质的灰烬。
苏正的话语,不仅是陈述一个事实,更是一种最残酷的嘲弄。
看,你追求的禁忌知识、你效忠的混沌力量、你珍视的军团遗产,最终不过化为我掌心的一撮飞灰,连完整的尸骸都无法留下。
“吼——!!!你这伪帝的走狗!亵渎者!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杀尽你们口牙!!!”
萨维奇残存的躯体在维生液中剧烈挣扎,拘束力场发出过载的嗡鸣。
极致的愤怒、屈辱、丧友之痛以及对苏正身份深不可测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黑石抑制器压制了他的灵能,被斩断的四肢使他无法行动,动力背包早已被卸除,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只能用刚刚恢复些许的声带,发出只能在密闭舱室内回荡的充满绝望与恶毒的咒骂与咆哮。
然而,这一切狂怒的宣泄,在厚重的隔离玻璃和苏正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显得如此无力且可悲。
明乃看着眼前这一幕,她虽然有些不理解苏正的恶趣味和其中的含义,但是感受到了苏正的些许愉悦,让她觉得这名禁军更加亲切起来。
她默默地向苏正点零头,转身离开了这片充斥着失败者狂怒与悲剧气息的走廊。
苏正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咆哮的萨维奇,将手中的灰尘随意洒落,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花环,放在灰尘的另一边。
“明,我希望听到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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