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的脚步已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现实。
每一次重踏都让下巢腐朽的根基发出呻吟,锈蚀的管道崩裂,尘埃与碎屑从数百米高的花板簌簌落下,如同持续不断的型崩塌。
对生活在戴文林三号下巢数代甚至数十代的人们而言,这种震颤唤醒了集体记忆最底层的恐惧与敬畏。
那是属于传时代,属于他们早已遗忘的“巨神战争”的回响。
“老祖父故事里的东西……是真的。”一个蜷缩在废弃水处理厂中的帮派少年喃喃道,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得极大。
他的祖父曾过,在戴文林三号还未被巢都层层覆盖的古老年代,曾有行走如山岳的金属巨神为帝皇征战,那时少年只当那是老人哄孩子的神话。
如今神话踏碎花板,降临现实。
紧随巨神而来的,是那些身披红袍,面覆机械的“泰坦禁卫”。
他们沉默地穿行在泰坦的阴影中,对周遭的厮杀、惨舰甚至同袍的倒下都无动于衷,眼中只有那行走的圣像机械。
他们用激光切割蜂拥而上的绿皮,用电弧鞭清空试图靠近的基因窃取者变种,行动精准如流水线上的机械臂,没有怒吼,没有战嚎,只有武器系统的嗡鸣与敌人肉体烧焦的嘶嘶声。
无血无泪,这个评价迅速在下巢幸存者间口耳相传,带着混杂了恐惧与依赖的复杂情绪。
而更让那些尚有历史知识的行星防卫军残部,乃至人民之拳的星际战士感到震撼甚至不安的,是那支被称为“太阳辅助军”的部队。
对行星防卫军而言,这种震撼更为直观。
他们看着那些太阳辅助军士兵用热熔枪轻易切开兽人拼凑的废铁堡垒,看着他们的重型坦克一炮将混沌信徒占据的教堂尖塔夷为平地,看着他们面对灵能尖啸或纳垢毒云时,面甲后依旧平稳的生物读数。
“他们不害怕吗?”一名年轻防卫军士兵颤抖着问他的中士。
老中士看着远处太阳辅助军整齐划一地更换弹匣、推进、建立火力点,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最终沙哑地,“他们已经忘记了怎么害怕。”
下巢深处,混沌的“盛宴”正演变成一场疯狂的自噬。
最初,当四神信徒发现彼此都在争夺下巢几个关键的节点以布置各自的大规模仪式时,脆弱的合作便土崩瓦解。
恐虐的信徒想要血祭整个区域的生灵,用颅骨堆砌通往血神领域的阶梯。
纳垢的信徒计划释放一场能够覆盖半个大陆架的超级瘟疫,让生命在腐烂职重生”。
奸奇的信徒则在暗中篡改其他三方的仪式符文,意图让所有能量流向一个早已设计好的、召唤万变之主化身的复杂法阵。
色孽的信徒最为“直接”,他们只想将痛苦与欢愉推至极致,让灵魂的尖啸成为取悦淫乐之主的永恒乐章。
冲突首先在“混沌无分”派系的领地爆发。
这些不专侍任何一神的信徒,此刻更成了各方眼中的肥肉。
他们的灵魂“未定归属”,他们的仪式能量“纯净可塑”,他们的据点位置往往位于灵脉网络的枢纽。
“为了血神!”“慈父的馈赠!”“万变之途!”“极乐巅峰!”
嘶吼与亵渎的灵能冲击波在狭窄的下巢通道内碰撞。
恐虐狂战士的链锯斧砍进纳垢瘟疫战士肿胀的身躯,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黄绿色的脓液与蠕动的蛆虫。
奸奇巫师的蓝色火焰点燃了色孽祭坛上那些感官过载的肉体,却让痛苦的尖叫变得更加“悦耳”。
灵能闪电、腐蚀毒云、血肉变异、音波尖啸交织成一片超自然的死亡风暴。
本地帮派被无情地卷入,他们或被混沌教派强迫充当前锋炮灰,或在试图保卫自家地盘时被法术余波成片收割。
下巢的秩序彻底崩塌,这里不再是简单的帝国VS异形VS混沌的战场,而是一个所有存在都在互相吞噬的血肉磨坊。
在这片混乱中,黑暗灵族如同最优雅也最恶毒的蜘蛛,悄悄编织着他们的网。
“苦痛之纱”的掠袭队早已放弃了正面作战。
黑暗灵族执政官凯莱克斯发现,直接干预混沌仪式的风险太高,尤其是奸奇信徒似乎能隐约感知到他们的灵能伪装。
于是,他们采用了更迂回、更符合黑暗灵族的方式:引导灾难。
他们用次元步枪的微量射击,“提醒”一队正在巡逻的行星防卫军残部关于色孽祭坛的位置。
他们故意在绿皮兽人队的行进路线上留下几具被“艺术化”折磨的兽人尸体,并确保尸体上带着欢愉教派的标志性饰品。
他们甚至用幻觉手雷,让一队恐虐信徒“看”到色孽祭司正在偷取他们收集的颅骨。
结果立竿见影。
本就狂暴的绿皮兽人怒吼着“那些闪亮亮的怂包敢动俺们的子!”,调转方向,挥舞着粗劣的武器冲向色孽教派的核心区域。
行星防卫军虽然恐惧,但在“帝皇之当明确现身的情况下,也在军官的带领下向祭坛发动了绝望的冲锋。
恐虐信徒则完全陷入了被挑衅的狂怒。
色孽教派猝不及防,他们的仪式需要精细的情绪操控与感官引导,最忌粗暴的打断。
当绿皮的砍刀、防卫军的激光枪、恐虐的链锯斧同时撕开他们脆弱的防线时,精心布置的仪式场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祭司们的尖叫不再是为了取悦邪神,而是真实的痛苦与死亡前的恐惧。
这反而让残存的色孽信徒在极致的痛苦中获得了某种扭曲的“愉悦”,加速了他们的毁灭。
凯莱克斯站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废弃烟囱上,欣赏着这一幕。
“看,多么美妙的混乱。”他对身旁的巫灵道,“无需弄脏我们的手,猴子们自会为彼此准备刑架,而我们……只需在他们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刻,采摘最甜美的‘果实’。”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在混战中灵魂光芒异常强烈的个体,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然而,并非所有下巢的抵抗都如此绝望或被利用。
在混沌风暴的核心区域,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正在凝聚。
他的名字早已被遗忘,现在下巢的人们只叫他“铁疤”,因他脸上那道从额头斜劈至下颌、几乎将头颅劈开的狰狞伤疤。
他身高接近三米,远超普通人类,甚至比一些完全变异的混沌信徒更为魁梧。
他穿着拼接自各种装甲板的粗糙护甲,手持一柄用工业动力锤改造的战锤。
他就是索提斯,一名自大远征时代幸存至今的雷霆战士。
当混沌的触角开始深入下巢时,索提斯最初选择旁观。
他见过太多战争,太多的兴衰,太多凡饶挣扎与堕落。
漫长的生命带给他的不仅是伤痕,还有深深的疲惫与疏离。
但当他看到混沌信徒开始系统地抓捕平民进行活祭,看到孩童被拖向纳垢的瘟疫大锅,看到色孽祭司用药物和手术做人时,那深埋在他古老灵魂中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那火种的名字叫责任。
是为帝皇征战的责任,是守护人类的承诺。
尽管帝皇早已坐上黄金王座,尽管他自身已是那个被刻意遗忘时代的活体遗迹。
索提斯开始行动,他没有振臂高呼,而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他找到下巢最大几个帮派的头目,在他们面前单手捏碎混沌信徒的颅骨,或者一锤砸烂纳垢瘟疫引擎的核心。
他用实力赢得敬畏,用对混沌不加掩饰的仇恨点燃反抗的火苗。
“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索提斯的声音沙哑如岩石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的仪式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活祭品,打断任何一个环节,他们就会脆弱。”
他凭借统一战争时期凝练出来的战术直觉,带领着由帮派分子、逃难工人、甚至少数有良知的前行星防卫军组成的松散联盟,展开了游击战。
他们不寻求正面决战,而是专门破坏仪式材料储藏点,刺杀关键的混沌祭司,解救即将被献祭的俘虏,炸毁灵脉节点的支撑结构。
正是索提斯这支“乌合之众”不顾一切的骚扰和破坏,严重迟滞了下巢混沌教派联合仪式的进程。
他们吸引了大量混沌兵力,为原本摇摇欲坠的下巢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许多幸存者之所以能撑到帝国援军彻底扫清中层巢都的威胁,正是因为“铁疤”和他的人在阴影中持续不断地制造麻烦,让混沌无法全力向上或向外扩张。
晴岚号,舰桥战术情报中心。
指挥官特拉斯的面孔出现在全息通讯中,背景是太阳辅助军前线指挥所的嘈杂声响。
“苏正大人,第一团二营六连连长汇报,他们在下巢区域推进时,遭遇股混沌势力阻击,清剿过程中,当地抵抗力量的一名领袖主动接触,提供了前方混沌据点布防的详细情报。”
“重点。”苏正的声音平淡无波。
“该领袖自称铁疤,但其体格、战斗方式、以及对帝国早期战术的熟悉程度过于熟悉,六连连长判断,对方极有可能为基因改造战士,但并非现存任何阿斯塔特修会成员。”
通讯短暂沉默。
一直在角落阴影中如同雕像般沉默的黑暗使老兵雷蒙德,头盔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那古老马克二型动力甲关节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描述其装备与伤痕。”苏正命令。
“粗糙拼凑的板甲,主要武器为改装工业动力锤,面部有严重撕裂伤,报告称几乎见骨,但愈合状态异常良好,无感染或坏死迹象,身高约2.65米,观测到超出常规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结构。”
“位置。”
“旧污水处理厂枢纽,坐标已传输。”
通讯关闭。
雷蒙德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大人。”他的声音从头盔后传出,低沉而厚重,“请允许我前往确认。”
“你认为他是堕使之一。”
“可能性存在。”雷蒙德没有否认,“我必须确认,如果他是……他可能握有关于……卡利班往事的碎片信息,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
苏正凝视他数秒。
舰桥上的其他人员,包括明乃,都感到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雷蒙德对某些秘密的执着,也知道苏正对他有种特殊的“容忍”。
“批准。”苏正最终道,“特拉斯会为你提供通道,单独行动,确认,但勿惊动,你的首要任务仍是支援人民之拳第六连肃清区域。”
“明白,为鳞皇,为了雄狮。”雷蒙德起身,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回响。
明乃看着雷蒙德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苏正。
她不太明白“堕使”的全部的含义,但她能感觉到,戴文林三号下巢的浑水,因为这位神秘的“铁疤”,正变得更深,更暗。
而雷蒙德,这位万年老兵,正提着剑与盾,孤身走向那片浑水的最深处。
“不用担心,大概率不会是堕使。”苏正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忧,“只不过除了堕使,还有什么会单独出现一个巢都的下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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