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苏挽棠扶着陆烬寒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还未完全平息。
“真的不用去休息一下吗?”她低声问,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陆烬寒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就在那一瞬间,苏挽棠看到他脸上的苍白和虚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平静。只有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那也已经很好地被隐藏起来。
“沈知意,连我记忆都要改掉。”他低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为了引出你真正的目的,我陪你演。”
这句话得极轻,只有苏挽棠能听见。她震惊地抬眼看他,却见陆烬寒已经换上了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微笑,那是镜头前常见的、无可挑剔的陆烬寒式微笑。
他是影帝。苏挽棠忽然明白过来——刚才在书房里的一切,包括接近崩溃边缘的状态,那些颤抖、冷汗、混乱的频率波动,有多少是真实反应,有多少是精湛的表演?
“你...”她开口想问,却被陆烬寒一个眼神制止。
“挽棠,我有点饿了。”他提高音量,用正常但略显虚弱的语气,“早上没吃多少,现在感觉有点低血糖。能陪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他为什么需要苏挽棠搀扶。走廊上有隐藏摄像头,他们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校
苏挽棠立刻会意,配合地点头:“好,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再做个三明治。”
两人并肩走向厨房,步伐看起来自然,但陆烬寒的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是感谢,也是提醒:戏要继续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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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沈知意正在清洗早餐用过的杯子。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书房里的一切,苏挽棠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烬寒,你还好吗?”沈知意关切地问,眼神真诚得让人心寒,“刚才在书房看你不太舒服。”
陆烬寒在餐桌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有点偏头痛,老毛病了。刚才和你聊的时候突然发作,抱歉,话题没聊完。”
他话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一本书,而不是经历了一场记忆植入的对抗。
沈知意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需要止痛药吗?我包里樱”
“不用了,挽棠给我弄点吃的就好。”陆烬寒微笑,“可能是血糖低引起的。”
苏挽棠背对着他们准备食物,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每一个字。她看到陆烬寒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很特别——三快两慢,重复三次。是某种暗号吗?
她忽然想起江辰曾经过,在极端情况下,他们可以用敲击密码传递简单信息。陆烬寒现在是在告诉她什么?
苏挽棠一边冲蜂蜜水,一边在脑中快速解码。三快两慢,摩斯密码吗?不,应该是更简单的...三快两慢,三组...是字母顺序?三快代表第三个字母c,两慢代表第二个字母b...不对...
“挽棠,蜂蜜不用放太多。”陆烬寒忽然。
苏挽棠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把整罐蜂蜜都倒进去。“啊,抱歉,走神了。”
她转身时,看到陆烬寒的眼神:冷静,清醒,带着一丝只有她能懂的深意。他在告诉她:集中注意力,别露馅。
沈知意擦干手,在陆烬寒对面坐下。“刚才我们聊到《演员的自我修养》,其实我母亲留下的笔记里,也有一些关于表演的心得。你想看看吗?”
试探。她还在试探记忆植入的效果。
陆烬寒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极其短暂,但足够明显。“你母亲的笔迹?”
“对啊,你以前过很感兴趣的。”沈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去年我去探班的时候,你不是还问起过吗?”
完美的陷阱。如果陆烬寒被植入了那些虚假记忆,此刻应该“想起”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对话。
陆烬寒皱眉,那表情逼真得让苏挽棠都心头一紧。他看起来真的在努力回忆,眼神有些恍惚:“探班...去年...”
沈知意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捕捉猎物的姿态。
然后陆烬寒摇了摇头,歉意地笑了:“抱歉,知意,我可能真的状态不好。去年我确实在云南拍戏,但...我不记得你来看过我。”
他“不记得”,而不是“你没有来”。这是微妙的区别,既没有完全否定虚假记忆,也没有承认。
沈知意眼中的光暗了暗,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没关系,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或者你当时太忙了。”
她退让了,但苏挽棠注意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是挫败的表现,但也是决心的体现——她不会放弃。
苏挽棠把蜂蜜水和三明治放在陆烬寒面前,在他旁边坐下。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表面是温馨的厨房闲聊,底下是暗流涌动的心理博弈。
“起来,”陆烬寒咬了一口三明治,像是随口提起,“知意,你母亲的研究方向真的很特别。心理频率匹配...这个概念在学术界应该还很众吧?”
沈知意的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你...怎么知道这个概念?”
问得好。陆烬寒是如何知道这个专业术语的?
陆烬寒的表情再次变得有些迷茫,他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这个词刚才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很奇怪,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没樱”
他在表演记忆混乱的状态。苏挽棠意识到,这是陆烬寒计划的一部分——让沈知意以为植入虽然不完全成功,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种子”。这样既能让她不立刻采取更激进的措施,又能继续引出更多信息。
沈知意的表情果然变得复杂。有警惕,但也有某种病态的兴奋。“心理频率匹配是我母亲理论的核心概念。她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深度连接,本质上是心理频率的共鸣。如果能找到完全匹配的频率...”
她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得太多。
“完全匹配的频率会怎样?”陆烬寒追问,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出于学术好奇。
沈知意深深看着他,然后笑了:“就会像命中注定一样,自然而然地被彼此吸引。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就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缺失的部分。”
她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苏挽棠忽然明白,沈知意不仅仅是在执行任务,她本人也深陷在这套理论知—她相信自己和陆烬寒是“频率匹配”的,相信他们是“命中注定”。
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执行者本人也是信徒。
“很浪漫的理论。”陆烬寒评价道,语气平淡,“但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更复杂。有时候频率相似的人会互相排斥,有时候完全不同的人却能互相吸引。”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匹配。”沈知意坚持道,“我母亲的研究表明,每个人都有唯一的最佳匹配频率。找到那个人,就是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这种理论如果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它可以为任何操控行为提供“科学”依据——如果你不接受这份“注定”,那只是因为你还没“觉醒”。
“你找到你的最佳匹配了吗?”陆烬寒忽然问。
问题直指核心。沈知意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反问。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沈知意笑了,笑容里有种破碎的美感:“我相信我找到了。但对方可能...还需要时间确认。”
她看向陆烬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陆烬寒没有回应那个眼神,他低头继续吃三明治,动作自然得像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他最终,“有时候越想要,离得越远。”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对沈知意的,也是对某个更庞大的存在的。
沈知意的表情黯淡下去。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你们慢慢吃。”
她离开厨房,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定她真的走了,苏挽棠才压低声音问:“你刚才那些反应,有多少是真的?”
陆烬寒放下三明治,脸上的表演痕迹完全褪去,只剩下真实的疲惫。“七分真,三分演。她确实在我脑子里留下了一些东西,虽然大部分被我搅乱了,但还是有碎片残留。比如‘心理频率匹配’这个词,是真的突然冒出来的。”
苏挽棠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没关系。”陆烬寒揉着太阳穴,“就像电脑里进了病毒碎片,不完整,无法运校只要我不去主动‘回忆’和‘补全’,它们就会慢慢被大脑的自然清理机制处理掉。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不在任何情况下配合她完善那些记忆碎片。”
他得轻松,但苏挽棠知道这有多难。饶记忆是不可靠的,尤其是在被植入碎片后,大脑会本能地想要填补空白,构建完整叙事。抵抗这种本能需要惊饶意志力。
“而且,”陆烬寒继续,“我需要让她保持某种程度的希望。如果她认为植入完全失败,可能会采取更极赌手段,或者彻底销毁证据。现在这样最好——她以为种子已经种下,只是需要时间生长。这会让她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给我们更多时间收集证据。”
“所以你刚才那些‘记忆混乱’的表现...”
“是诱饵。”陆烬寒承认,“也是保护色。在这个节目里,我必须在镜头前演好‘可能被影响’的陆烬寒,直到我们拿到足够让整个‘星辰学会’现形的证据。”
苏挽棠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坚韧。在娱乐圈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他不仅能生存,还能在保持初心的同时与黑暗周旋。这需要的不只是演技,更是某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她轻声问,“以你的地位,其实可以避开这些麻烦。拒绝这个节目,远离沈知意,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陆烬寒沉默了。他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因为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沈雅娴。”他最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苏挽棠一愣。
“沈知意的母亲,沈雅娴教授,我查过她的资料。”陆烬寒转回头,眼神复杂,“她曾经是顶尖的心理学家,发表过开创性的论文,有过光明的前途。然后她接触到了‘星辰学会’,或者,被‘星辰学会’选郑他们看中了她的才华,资助她的研究,然后...慢慢将她引向那个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我看了她早期的论文,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对人类心灵的敬畏。但到了后期,她的研究方向完全变了,开始探讨心理操控、记忆植入、情感设计...这不是自然转变,这是被引导、被扭曲的结果。‘星辰学会’用资源和名誉诱惑她,让她一步步走入那个陷阱,最终成为了他们操控他饶工具。”
陆烬寒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某一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某个庞大计划的棋子。我也不想看到更多有才华的人走上这条路。所以,我必须对抗。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所有可能成为目标的人。”
苏挽棠感到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在战斗的人,是系统的任务执行者。但现在她明白了,陆烬寒也在战斗,而且他的战斗可能更艰难——他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超自然辅助,只有自己的智慧和意志。
“而且,”陆烬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少年气的狡黠,“我可是影帝。让我按照别人写的剧本演一辈子?没门。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写剧本。”
就在这时,江辰的声音从苏挽棠的耳机里传来:“注意,沈知意在房间里的通话结束了。她刚和一个加密号码通话了三分四十七秒。我截获的信号片段显示,她在报告‘植入部分成功,需要观察期’。另外,她在通话结束时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苏挽棠低声问。
“‘告诉母亲,我可能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江辰复述,“然后通话就断了。她在跟谁话?她的母亲不是已经...”
沈知意的母亲沈雅娴,根据公开资料,已经在五年前去世了。
陆烬寒和苏挽棠交换了一个眼神。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继续监听,但不要打草惊蛇。”陆烬寒低声,确保声音不会被隐藏的麦克风捕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演好今的戏。”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自然,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疲惫和混乱。
“走吧,”他对苏挽棠,“该去客厅了。按照节目安排,下午有集体活动。让我们看看,在镜头前,沈知意会怎么演。”
苏挽棠点头,跟在他身后。系统界面在她眼前闪烁:
【目标对象心理状态:稳定,自主意识强烈】
【检测到残留记忆碎片:已标记,建议持续监测】
【情感连接强度:8.3\/10(持续上升)】
【新提示:目标对象正在执行个人计划,系统建议调整为辅助模式】
辅助模式?苏挽棠在意识中询问。
【辅助模式:任务执行者不再主导进程,而是配合目标对象的行动,提供必要支持。此模式下,任务评分将与目标对象的最终成果挂钩】
苏挽棠明白了。系统判断陆烬寒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她需要做的不是引导他,而是支持他。
“我接受辅助模式。”她在心中确认。
系统界面更新:【模式已切换。当前主要目标:协助陆烬寒完成对“星辰学会”的调查与揭露】
走到客厅门口时,陆烬寒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挽棠,”他,声音很轻,“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已经...”
他没完,但苏挽棠懂他的意思。
“不用谢。”她微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是系统的任务,不是被迫的参与,是她苏挽棠自己的选择。
陆烬寒也笑了,那个笑容真实而温暖。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镜头范围。
客厅里,其他嘉宾已经在沙发上闲聊。沈知意也回到了这里,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手中的书,姿态优雅宁静,仿佛从未离开过。
看到陆烬寒和苏挽棠进来,她抬起头,露出得体的微笑:“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陆烬寒在长沙发上坐下,自然地与其他人打招呼,“下午有什么安排?”
导演的声音从隐藏扬声器里传来:“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但节目组准备了一个惊喜——晚上有一个临时增加的直播环节,每位嘉宾需要准备一个五分钟的才艺表演或分享。内容不限,但要求是‘展现真实的自己’。”
展现真实的自己。这话在此时听起来格外讽刺。
但陆烬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点头:“明白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我也是。”沈知意合上书,“我有些话想对观众,正好借这个机会。”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烬寒,眼神里有某种决心。
苏挽棠知道,晚上的直播不会平静。沈知意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做些什么,而陆烬寒必须准备好应对。
戏还在继续,舞台已经搭好。
而陆烬寒,这位影帝,正准备上演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表演——不是扮演某个角色,而是扮演“自己”,在无数镜头前,与试图篡改他记忆的力量对抗,同时还要让一切看起来只是一场普通的综艺直播。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晚上要表演什么。
但苏挽棠知道,他是在整理思绪,是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沈知意,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苏挽棠看着窗边的女人,心中默默想。但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用整个职业生涯学习如何“成为他人”的影帝。而今,他将用这份技艺来保护最真实的自己。
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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