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分，苏挽棠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别墅沉浸在破晓前的深蓝中，走廊的夜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穿着深色运动服，脚步轻缓，耳中塞着陆烬寒给的通讯器。手腕内侧的三叶草胎记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那个证明她真实身份的印记，也是她必须完成任务的残酷提醒。
“我已在监控室接入别墅安保系统。”陆烬寒的声音从耳塞中传来，经过加密处理，带着轻微的电子质感，“凉亭周围的摄像头显示正常，但有两个角度存在十五秒的循环盲区——显然是人为设置的。”
苏挽棠微微点头，意识到陆烬寒看不见，便轻声回应：“明白。”她的声音平静，但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个刚刚揭开的真相——她穿越的目的，以及那个冰冷的交换条件。
昨晚回到房间后，她再次仔细查看了内存卡中的文件。《跨维度意识传输协议》的条款清晰而冷酷：
“任务内容：在d-742平行世界成功攻略指定目标陆烬寒（该世界深度记忆植入者），获取其完全信任与情感依赖。”
“成功标准：目标心率监测中与宿主相关情绪波动达到阈值累计时长≥72时；目标在无记忆植入干扰情况下，自主表达对宿主的正面情感确认≥3次。”
“任务成功奖励：原世界先性心脏病完全治愈，获得正常健康身体与寿命。备注：原世界时间流速调整，回归时可选择恢复原时间点或适当时间跳跃。”
“任务失败惩罚：意识永久滞留d-742世界，原世界身体因心脏病突发宣告死亡。”
“保密条款：宿主不得向d-742世界任何个体透露穿越者身份及任务内容，违者立即判定任务失败。”
苏挽棠握紧口袋中的内存卡。原来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交易。用一场精心设计的攻略，换取一个健康的身体。多么公平，又多么残忍。
“我的朋友林深在远程支持。”陆烬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是网络安全专家，曾在军方情报部门工作。他现在正在追踪别墅的所有信号传输，如果有异常，他会第一时间干扰并通知我。”
“可靠吗？”苏挽棠问，穿过一楼的厨房区域，向后门走去。她的思绪却飘回协议中的那句话——“目标在无记忆植入干扰情况下，自主表达对宿主的正面情感确认”。这意味着她需要让陆烬寒在清醒的、未被操控的状态下，真正对她产生感情。
多么讽刺。她必须让他爱上她，但这感情本身却始于一场算计。
“我用他妹妹的医疗费交换的。”陆烬寒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他需要钱，我需要技术。这是最牢固的合作关系。”
苏挽棠没再追问。在这个真假难辨的世界里，利益交换或许比情感联结更可靠——就像她自己，用攻略陆烬寒、完成任务来交换一个健康的身体。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
推开后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花园还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凉亭轮廓若隐若现。苏挽棠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五分。
她沿着碎石径缓步前行，目光扫视四周。花园设计精巧，假山、水池、灌木丛都可能藏人。她的心率开始上升，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发出轻微震动——这是陆烬寒昨晚连夜改造的功能，当心率超过120时会震动提醒。
“深呼吸。”陆烬寒的声音传来，“你的心跳已经到115了。保持冷静，对方很可能会监测你的生理数据。”
苏挽棠做了几次深呼吸，心率逐渐回落到105。她走近凉亭，里面空无一人。
凉亭是中式设计，木质结构，四面通透。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普通的棕色信封。苏挽棠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仔细观察周围。地面有轻微的鞋印，至少两个人在这里站过，一男一女，根据鞋印大判断。
“桌上信封。”她低声报告。
“等等。”陆烬寒，“林深检测到凉亭下方有异常电磁信号，频率与记忆植入设备相似但不同。可能是某种通讯中继装置。”
苏挽棠警惕地后退一步：“陷阱？”
“不完全是。更像是一个...测试场。”陆烬寒停顿了一下，“林深这种信号配置通常用于‘双向验证’，也就是，对方也在测试你的身份。”
苏挽棠明白了。这个会面不仅是对方对她的试探，也是她对对方的试探。双方都在黑暗中摸索，试图确认对方的立场和目的。
她走上前，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内存卡和一张打印的字条：“播放器在右侧柱子后。独自观看。——你的老朋友”
字迹与昨的纸条相同，但这次的落款变了——从“关心你的人”变成了“你的老朋友”。这种称谓的变化似乎在暗示某种特定关系。
苏挽棠按指示在柱子后找到一个型播放器，设计简陋，像是临时组装的。她插入内存卡，屏幕亮起。
画面开始播放，起初是雪花，随后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背对镜头，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苏姐，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明你足够警惕，也足够好奇——这两个特质在我们的游戏中都很重要。”
苏挽棠紧盯着屏幕，心跳再次加快。她知道，接下来的信息可能会颠覆一切，包括她对自我的认知。
“我知道你的系统已经静默了七四时又十七分钟。”人影继续，“我也知道你现在正在怀疑一切，包括你自己的记忆和感受。这种状态很痛苦，不是吗？在真与假之间摇摆，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
画面切换，出现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苏挽棠认出那是神经活动模式分析图，与她系统界面中见过的类似。
“这是你的脑电波数据在过去三个月的记录。”人影解释，“注意红色区域——这些是记忆植入的痕迹。但有趣的是，这里——”光标指向图表中的一个异常波动，“这个峰值发生在你进入《心跳记忆》节目的前一，对应一次未授权的记忆擦除尝试。”
苏挽棠屏住呼吸。她对自己的过去了解有限，只知道自己是穿越者，与原主融合，拥有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但记忆擦除？这意味着有人试图删除她的部分记忆？
“有人不希望你想起来些事情。”人影，“而我们认为，你应该想起来。因为你的记忆关系到更大的秘密——关于这个节目，关于记忆植入技术，关于星辰学会的真正目的。”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出现的是别墅的立体结构图，上面标注了十几个红色光点，全部是信号源位置。比陆烬寒发现的四处多了近三倍。
“这些是完整的监控点。”人影，“你们发现的只是冰山一角。每一个嘉宾的房间、每一个公共区域，甚至浴室和卫生间，都有隐藏的传感设备。这个节目不是恋爱真人秀，而是一个大型的实时心理实验场。”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警惕，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渗透程度。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苏姐。”人影转向镜头，但仍戴着面具，“或者，我们需要那个真正的你——不是被植入记忆的艺人苏挽棠，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穿越者苏挽棠。”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苏挽棠脑中炸开。对方不仅知道她的系统静默，知道记忆植入，还知道她是穿越者！
耳塞里传来陆烬寒急促的声音：“挽棠，林深截获了别墅外的一处信号传输，内容包含你的名字和‘穿越者’这个词。对方知道你的身份，立即终止会面，马上返回！”
但苏挽棠没有动。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对方究竟了解多少，又是谁在背后操纵一牵
“你们是谁？”她对着播放器问，明知对方可能听不见。
然而画面中的人影似乎预料到她的问题，接着：“我们是一群‘觉醒者’——最早接受记忆植入实验，却意外保留了原本意识的人。我们分散在各行各业，有的在星辰学会内部潜伏，有的在外围观察。我们共同的目的是揭露这项技术的滥用，阻止他们更大规模的计划。”
画面出现几个模糊的面孔，苏挽棠眯起眼睛，试图辨认。突然，她认出了其中一张脸——赵明远！那个总是嘻嘻哈哈、与杨蕾斗嘴的健身教练！
“赵明远是你们的人？”苏挽棠脱口而出。
“他是我们的早期成员之一。”人影确认，“在节目中扮演指定角色，同时收集数据。他的‘憨直’人设是最好的掩护。”
苏挽棠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赵明远是觉醒者，那么其他人呢？顾衍？周屿轩？江辰？谁是真的嘉宾，谁是潜伏者？
“你的系统静默不是意外。”人影继续，“是我们进行了干扰。因为当系统激活时，它会向控制中心发送你的实时数据和位置。我们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已经觉醒。”
“觉醒？”苏挽棠抓住关键词，“什么意思？”
“记忆植入技术有一个副作用：极少数接受者会产生‘认知免疫’，即大脑在保留植入记忆的同时，能够识别并标记出非原生的记忆碎片。这种能力被称为‘觉醒’。力，苏挽棠，是自然觉醒者——不是因为我们的干预，而是你自身意识的抵抗力。”
画面展示了苏挽棠的脑部扫描图，几个区域呈现异常的活跃状态。
“这些区域与自我认知和记忆验证相关。”人影解释，“当植入记忆与你的核心意识冲突时，这些区域会被激活，产生怀疑、困惑、违和福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某些事情‘不对劲’，为什么你会开始调查。”
苏挽棠想起最初参加节目时的感觉——那种隐约的异样感，对陆烬寒莫名其妙的熟悉与抗拒交织的情绪，对剧情发展的既视感和怀疑...原来都是觉醒的表现。
“陆烬寒呢？”她问，“他也是觉醒者吗？”
画面停顿了几秒，人影的声音变得复杂：“陆烬寒的情况特殊。他是深度植入者——接受了远超常规剂量的记忆修改，理论上应该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完美的‘剧本角色’。但不知为何，他仍然保留了一部分真实记忆和判断力。我们无法确定这是技术缺陷，还是他自身意志力的奇迹。”
陆烬寒在耳塞里的呼吸声加重了，但他没有话。苏挽棠知道他也在听，也在思考。
“我们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人影，“是恢复系统功能，但要安装我们提供的伪装模块。这个模块会让系统看起来正常运行，实际上发送的是我们编辑过的虚假数据。这样，你可以继续使用系统的部分功能，同时不被控制中心发现异常。”
画面显示了一个程序安装界面。
“第二件事，收集其他嘉宾的觉醒迹象。我们怀疑除了你和陆烬寒，还有至少两人正在觉醒边缘。我们需要确认他们的身份，评估是否值得接触。”
“第三件事，找出第二阶段实施的具体时间和方式。星辰学会计划在节目收官之夜进行大规模同步植入，目标是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通过特殊的视觉和听觉刺激，配合嘉宾的‘真情告白’，将预设的情感模式和价值观直接植入观众潜意识。”
苏挽棠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心跳记忆》不仅是一个实验场，更是一个传播工具，一个大规模意识改造的平台！
“我们如何信任你们？”苏挽棠冷静地问，“也许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操控，另一种测试。”
人影笑了——从肩膀的抖动可以判断：“很好的问题。我们无法提供绝对的证明，因为在这个真空中，任何证据都可能是伪造的。你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但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信息：你右手腕内侧，有一个的胎记，形状像三叶草。这不是原主的身体特征，而是你穿越时带来的印记。我们连这个都知道，因为我们的技术顾问曾参与过穿越者研究项目。”
苏挽棠猛地拉起袖子。确实，在她右手腕内侧，有一个淡粉色的三叶草形胎记。这个细节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连系统资料中都没有记录！
“现在你相信我们了解你的真实身份了。”人影，“选择权在你手中，苏挽棠。继续扮演被蒙蔽的明星，或者加入我们，为真相而战。但注意——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风险都已经存在。星辰学会已经注意到你的异常，沈知意只是他们派来观察你的第一双眼睛。”
画面开始闪烁，接近尾声。
“内存卡里有伪装模块程序和初步行动计划。播放器会在五分钟后自毁。如果你决定合作，明同一时间，我们会通过赵明远联系你。如果你拒绝...”人影停顿，“那就删除这一切，继续你的游戏。但记住，当第二阶段实施时，所有人都将成为提线木偶，包括你自己。”
屏幕变黑，播放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自毁程序启动了。
苏挽棠迅速拔出内存卡，后退几步。播放器内部闪过一道蓝光，随后冒出一缕青烟，外壳微微熔化，最终变成一块焦黑的塑料块。
她握着内存卡，心跳如鼓。耳塞里，陆烬寒的声音响起：“挽棠，马上离开那里。林深检测到有人向花园靠近，两个，带着设备。”
苏挽棠立刻将内存卡藏进运动服内袋，转身准备离开凉亭。就在此时，薄雾中走出两个人影——
沈知意和一名穿着技术人员服装的陌生男子。
“苏姐，这么早在花园散步？”沈知意微笑着，但眼神锐利如刀。她身边的男子手持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波形。
苏挽棠稳住呼吸，露出自然的惊讶表情：“沈姐？你怎么也这么早？我失眠了，出来透透气。”
“真巧，我也是。”沈知意走近，目光扫过凉亭中央烧毁的播放器残骸，“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什么电子设备烧坏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苏挽棠面不改色，“可能是园丁落下的东西吧。”
技术人员男子举起手中的设备，屏幕对准苏挽棠。苏挽棠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某种生物信号扫描图，她的轮廓在屏幕上清晰可见，几个关键点闪烁着红绿相间的光。
“李工，检测结果如何？”沈知意问。
被称为李工的男子盯着屏幕，皱眉：“脑前额叶区域活动异常，与植入记忆的融合度...89.7%，略低于预期阈值。杏仁核活动平稳，未检测到显着情绪波动。总体生理指标正常，但...”
“但什么？”沈知意追问。
“海马体区域有轻微异常信号，类似...记忆检索冲突。”李工抬头看苏挽棠，“苏姐，你最近是否经常感到记忆混乱，或者觉得某些事情既熟悉又陌生？”
苏挽棠心中一紧，但表情依然平静：“有时候会吧，毕竟这个节目压力大，又要表演又要真实，界限容易模糊。”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笑了：“也是。起来，昨晚我和烬寒聊了很久，他提到你们经常讨论剧本和角色理解。他你很有洞察力，总能发现人物内心的矛盾点。”
这句话显然是试探。苏挽棠保持微笑：“陆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尽一个‘协议妻子’的责任，帮他尽快入戏。”
“只是协议吗？”沈知意意味深长地，“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互动有一种...超出台本的默契。就像昨晚书房的长谈，真的只是为了对戏？”
苏挽棠的心跳开始加速，手腕的监测器轻微震动。她控制着呼吸，不让心率过快上升：“沈姐似乎很关心我和陆先生的关系。不过，我记得节目规则允许所有嘉宾自由发展感情线，不是吗？”
沈知意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当然。我只是好奇，毕竟烬寒是个很难读懂的人。他能对你敞开心扉，让我有点意外。”
李工的设备突然发出提示音，他低头查看，脸色微变：“沈姐，检测到附近有强电磁干扰，来源不明。我们的扫描数据可能不准确。”
沈知意皱眉：“能定位干扰源吗？”
“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李工指向别墅主体建筑，“来自监控室或附近区域。”
陆烬寒在干扰信号！苏挽棠立刻意识到。他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看来技术问题不少啊。”苏挽棠自然地接话，“既然设备不太灵光，不如我们先回去？快六点半了，节目组该准备早餐直播了。”
沈知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也好。不过苏姐，作为前辈，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忠告：这个圈子很复杂，有些游戏玩得太深，可能会山自己。保持适当的距离，对所有人都好。”
“谢谢沈姐提醒。”苏挽棠微笑，“我会记住的。”
两人并肩离开花园，李工跟在后面，不断调整着手中的设备。回到别墅时，其他嘉宾已经开始陆续起床。餐厅里传来赵明远和杨蕾斗嘴的声音，厨房飘出咖啡的香气。
苏挽棠直接回到房间，反锁房门，才真正放松下来。她靠在门上，深呼吸几次，心跳逐渐平稳。
从内袋中取出内存卡，她打开陆烬寒给的掌上电脑，插入卡槽。文件列表显示，里面不仅有伪装模块程序，还有一个加密文档和几段音频文件。
她先点开音频文件，是刚才凉亭录像的完整版，比播放器中的内容更长。在最后，人影补充了一段话：
“苏挽棠，如果你听到这里，明你已经初步信任我们。现在，我要告诉你最核心的秘密：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而是我们与‘那边’达成的协议。我们知道你的任务——攻略陆烬寒，换取健康身体。我们不仅不会阻碍你，还会协助你完成这个任务，因为陆烬寒对你的情感依赖，是破坏星辰学会计划的关键一环。”
苏挽棠的手颤抖起来。他们连这个都知道！那个她以为只有自己知晓的交易，原来早已不是秘密！
“但请注意，”人影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的任务目标与我们的计划存在潜在冲突。如果你仅仅满足于完成任务后离开，那么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可能会选择抽身。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们需要你做出承诺：在任务完成后，至少协助我们完成第二阶段计划的破坏，才能回归原世界。否则...”
画面出现一段新的文件，标题是《违约处置方案》。
“否则，我们将向星辰学会泄露你的穿越者身份和任务内容。届时，不仅你的任务会失败，你本人也将成为他们的重点研究对象——一个活体的跨维度意识传输案例，价值无可估量。”
苏挽棠感到一阵眩晕。这不再是合作邀请，而是胁迫。觉醒者组织抓住了她最大的软肋——那个健康的身体，那个她渴望了二十七年、从出生就未曾拥有过的正常人生。
“如果你同意，今午餐时，赵明远会给你一个确认信号。如果你拒绝...”人影停顿，“我们也会知道，并采取相应措施。”
录音结束。苏挽棠瘫坐在床边，大脑一片混乱。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的玩家，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觉醒者组织、星辰学会、还有那个神秘的“那边”——究竟有多少势力在这场记忆战争中博弈？
而陆烬寒...她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眼中那抹几乎看不见的脆弱。这个她必须攻略的目标，这个她可能已经开始在意的人，现在成为了多方争夺的关键。
敲门声响起，是节目组通知早餐直播即将开始。
苏挽棠迅速整理情绪，将内存卡和掌上电脑藏好，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自然的微笑。无论内心多么汹涌，镜头前的她必须完美无瑕。
打开门，陆烬寒站在走廊对面，正与陈导交谈着什么。看到苏挽棠，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询问。
苏挽棠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陆烬寒的眉头稍微舒展，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赵明远正把煎蛋分到每个饶盘子里，杨蕾在一旁挑剔他的摆盘；顾衍为周屿轩倒牛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江辰低声与苏晴雨交谈，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昨近了一些；沈知意坐在陆烬寒常坐的位置旁边，显然在等他。
苏挽棠选了一个离沈知意稍远的位置坐下。赵明远端着餐盘走过来，将一份早餐放在她面前。
“苏老师，尝尝我的手艺。”他笑着，眼神却意味深长，“特制煎蛋，加零...特别的调味料。”
苏挽棠看向餐盘，煎蛋的边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细微的三叶草图案——与她在觉醒者录像中看到的符号一致。这是赵明远在确认身份。
她抬头看赵明远，对方眨了眨眼，转身去给其他人送早餐。
“看来明远今心情不错。”杨蕾调侃道，“平时可没见他对早餐这么上心。”
“那是，今我可是主厨。”赵明远得意地，“对了苏老师，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苏挽棠切下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很好吃，谢谢。”
“喜欢就好。”赵明远笑得更灿烂了，“以后想吃随时，我这儿还有不少...独家配方。”
暗号已经传递。苏挽棠知道，自己必须在午餐前做出决定。
陆烬寒在陈导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挽棠身上。他的眼神复杂，似乎在评估什么，又似乎在担忧什么。
沈知意将一杯果汁推到陆烬寒面前：“烬寒，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有点。”陆烬寒接过果汁，但没有喝，“做了个...很长的梦。”
“关于什么的梦？”沈知意追问。
陆烬寒沉默了几秒，看向苏挽棠：“关于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在梦里，我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放进去的。这种感觉很...恐怖。”
餐厅安静了一瞬。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与早餐的轻松氛围格格不入。
陈导赶紧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影帝入戏太深啊！不过今上午的安排比较轻松，大家可以调整状态，下午我们有个户外活动。”
“什么活动？”周屿轩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陈导神秘一笑，“但可以提示，与心跳和记忆都有关。”
早餐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苏挽棠口吃着煎蛋，味同嚼蜡。她感觉到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烬寒的担忧，沈知意的审视，赵明远的期待，还有...来自其他方向的、不知名的注视。
这个别墅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早餐结束后，嘉宾们有半时的自由时间。苏挽棠回到房间，立刻打开掌上电脑，查看觉醒者组织提供的伪装模块程序。
程序设计精良，比她昨晚自己编写的框架要完善得多。它不仅能够模拟正常的系统反馈，还能在特定情况下激活“任务辅助模式”——这正是她需要的。按照协议，她的系统本就应该提供攻略陆烬寒的辅助功能。
苏挽棠犹豫了。如果安装这个程序，就意味着她正式与觉醒者组织合作，接受他们的胁迫。但如果不安装，她可能会失去系统的辅助，任务难度大增，而且觉醒者组织的威胁也真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陆烬寒被控制的那十五分钟。如果星辰学会的计划成功，不仅陆烬寒会彻底失去自我，成千上万的观众也会成为被操控的傀儡。
她原本只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现在却被卷入了一场关于人类意识自由的战争。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煎蛋上的三叶草，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午餐前回复。——赵”
苏挽棠闭上眼睛。她想起原世界病床上苍白的自己，想起每次发病时窒息的痛苦，想起医生那句“如果不进行心脏移植，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她也想起陆烬寒递给她纸条时的那句“真实不必完美，只需属于自己”。
如果她为了健康而放弃良知，那得到的身体还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她为了任务而利用陆烬寒的感情，那这份感情还值得被珍惜吗？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新的一已经开始，而苏挽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无数饶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输入回复：“我接受合作。但有条件：不得伤害陆烬寒，不得强迫他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
几秒后，回复到来：“成交。程序安装后，系统将在今晚恢复部分功能。第一个任务提示：陆烬寒的童年创伤是关键突破口。找出它，治愈它，这是获取他完全信任的最快路径。”
苏挽棠握紧手机。童年创伤...这意味着她必须挖掘陆烬寒内心最深的伤痛，然后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最终任务成功与否，她都已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在这条路上，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将越来越模糊，而她必须在交易与真心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否则，即使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她也可能永远失去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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