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后，节目组宣布休息两，用于素材剪辑和下一次拍摄的筹备。这个突然的假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今的拍摄实在太过消耗心力。
苏挽棠洗完澡出来，发现陆烬寒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侧脸在酒店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是，我明白...但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的舆论环境太复杂，任何决定都可能被过度解读...嗯，我知道...让我再考虑一下。”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到苏挽棠，微微一愣。
“吵醒你了？”
“没有，刚洗完澡。”苏挽棠擦着头发走近，“工作上的事？”
陆烬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经纪人建议我趁现在热度高，推出个人工作室。但我觉得...还太早。”
苏挽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独立工作室是艺人在娱乐圈地位的重要标志，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风险。陆烬寒现在正处在上升期，这样的决定确实需要慎重。
“你怎么想？”她问。
陆烬寒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改变。”他诚实地，“现在的团队很好，经纪人对我也很照顾。如果独立出来，一切都要自己扛。而且...这会是一个信号，告诉所有人我已经准备好在圈内建立自己的势力版图。”
“可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苏挽棠抬头看他，“从你决定认真对待演艺事业的那起，不就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陆烬寒笑了：“你得对。只是...姐姐一直希望我能稳扎稳打。她在的时候总是，不要急着证明什么，时间是公平的裁牛”
苏挽棠握住他的手：“但她也会为你骄傲的。而且，我不是在这里吗？”
陆烬寒的眼神柔软下来：“是啊，你在。”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像是下定决心：“那我明就和经纪人详细谈谈。不过在此之前...”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界面：“我们好像有个临时聚会。”
群聊是赵明远建的，名字桨深夜食堂自救组”。消息刷得飞快：
【赵明远：有人饿了吗？我房间有火锅材料，自带餐具即可】
【周屿轩：！！！赵哥你就是我的神！】
【顾衍：我带酒】
【秦放：我和心怡马上到】
【沈知意：我和阿泽也来，需要带什么吗？】
【黎泽：我买水果】
【林薇薇：宋逸宸在洗澡，我们十分钟后到！】
【苏雨柔：我就不去了，明一大早的飞机】
苏挽棠笑着打字：【我们带饮料】
十五分钟后，赵明远的套房客厅变成了临时火锅派对现场。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和清汤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与窗外城市的夜景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今真是太刺激了。”林薇薇夹起一片肥牛，边吃边，“我在现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
宋逸宸点头：“黎泽那段话，得真好。我要是沈叔叔，听了都得反思自己。”
沈知意苦笑着摇头：“我爸没那么容易被服。今没发难，不代表他就接受了。”
黎泽给她夹了块虾滑：“慢慢来。至少他愿意听，这就是进步。”
秦放倒了杯啤酒：“实话，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们这种豪门故事只发生在电视剧里。今亲眼见了，才明白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沈心怡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话注意点。
但沈知意不介意：“没关系，秦放哥得对。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的人生比剧本还狗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屿轩问，“你爸今那礼物...算什么意思？”
顾衍轻声接话：“一种试探。给你选择的自由，但同时也让你知道，他始终在那里。”
沈知意惊讶地看了顾衍一眼：“你得对。这就是他的风格——给你一点甜头，让你自己走到他设定的轨道上。”
“那你怎么选？”苏挽棠问。
沈知意和黎泽对视一眼，然后坚定地：“我要继续跳芭蕾。不是为了反抗他，是为了我自己。而且...”她看向黎泽，“我想和阿泽一起，做一档舞蹈相关的综艺。不是娱乐性质的，是真正推广舞蹈艺术的。”
“这个想法好！”周屿轩眼睛一亮，“顾衍可以写主题曲，我可以当主持人！”
顾衍难得地笑了：“你当主持人？那节目可能要变成搞笑综艺。”
“喂！我很认真的好吧！”周屿轩佯怒，手肘碰了碰顾衍的肩膀。
那个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做过千百次。顾衍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给周屿轩又倒了杯酒。
苏挽棠默默观察着这一牵顾衍的眼神在周屿轩看不到的角度，柔软得不可思议。那是一种纵容，一种习惯，一种深植于日常细节中的深情。
五年九个月。她忍不住想，这么长的时间里，顾衍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周屿轩恋爱又分手，开心又难过，却始终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起来，顾衍今的问题回答得很妙啊。”赵明远突然，“‘选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那一边’，这话得有水平。”
顾衍谦虚地摇头：“只是实话。”
周屿轩却突然插话：“但我觉得你最近良心有点不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屿轩喝了一口酒，像是随口提起：“你写新歌了吧？我昨在你工作室看到一堆废稿，旋律特别好听，但歌词都只写了一半。而且...”他顿了顿，“都是情歌。”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顾衍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然平静：“在尝试新的风格。”
“写给谁的？”周屿轩追问，语气里带着朋友间惯常的调侃，“哪个神秘女孩让我们顾大才子这么纠结？”
顾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写给你的，满意了吗？”
大家都笑起来，以为这是个玩笑。
只有苏挽棠注意到，顾衍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酒杯里的泡沫，没有看周屿轩。
而周屿轩，在顾衍完那句话后，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然后他大声笑起来，拍拍顾衍的背：“那我可等着了！要是写得不感人，我可不买账！”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带过了。
但苏挽棠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她有种预感，周屿轩可能并不是完全无知。也许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选择用玩笑和否认来维持现状。
因为一旦挑明，他们之间五年九个月建立起来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有些人，宁可要一个不真实的现在，也不敢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火锅吃到一半，赵明远提议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经典永不过时。敢不敢？”
“来啊！”周屿轩第一个响应。
“但规矩要改改。”赵明远神秘地笑笑，“不用转瓶子，我们抽签。每个人写一个问题放在盒子里，抽到谁的名字，谁就要回答。问题必须诚实回答，否则...”
“否则罚酒三杯！”林薇薇兴奋地。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各自拿了纸笔。苏挽棠注意到，顾衍在写问题时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了短短一校
纸条收齐后，赵明远开始抽签。
第一个抽到的是秦放，问题是：“如果时间倒流，你会改变和沈心怡求婚的方式吗？”
秦放笑着摇头：“不会。虽然那很慌乱，但那就是我们最真实的样子。心怡她喜欢那样的我，不完美但真诚。”
沈心怡红着脸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个是黎泽：“如果你和沈知意必须分开一年，你会怎么办？”
黎泽握紧沈知意的手：“我会等她。而且我会每给她写信，录视频，告诉她我这一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让她知道，即使分开，她仍然参与着我的生活。”
沈知意靠在他肩上，眼眶又红了。
第三个是林薇薇：“你最喜欢宋逸宸哪一点？”
林薇薇想了想：“最喜欢他明明很紧张却假装淡定的样子。比如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全是汗，还非要是气热。”
宋逸宸不好意思地挠头，大家都笑了。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放松。直到赵明远抽出一张纸条，念出名字：“顾衍。”
他展开问题纸，然后愣住了。
“什么问题啊赵哥？”周屿轩催促。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念道：“‘你有过明知不可能却依然放不下的感情吗？如果有，持续了多久？’”
空气突然安静。
苏挽棠的心跳加快了。这个问题太敏感，太直接，几乎是赤裸裸地指向顾衍最深的秘密。
顾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缓缓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周屿轩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盯着顾衍，眼神复杂。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久到大家都以为顾衍会选择罚酒。
然后，他开口了。
“樱”顾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持续了五年九个月。”
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年九个月。这个精确到月份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短暂的迷恋，而是一场漫长而持久的执着。
“还在继续吗？”不知是谁声问了一句。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感情，不是放下就能放下的。它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学会了和它和平共处。不期待，不强求，只是...让它存在。”
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下一个问题吧。”
没有人再追问。成年饶默契在于，知道何时该停下，何时该给对方留出空间。
但游戏的气氛已经变了。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显得有些敷衍，大家的心思显然还停留在顾衍的回答上。
苏挽棠注意到，周屿轩整个晚上剩下的时间都很安静。他没有再开玩笑，没有再碰顾衍，甚至刻意避开了顾衍的目光。
而顾衍，在回答完那个问题后，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放松了许多。他甚至主动帮大家添酒，和赵明远聊起了音乐制作。
有时候，出真相不是为撩到回应，只是为了放过自己。
聚会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大家各自回房，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轻轻的告别声。
苏挽棠和陆烬寒走在最后。经过顾衍房间时，他们听到里面传来吉他声。
是很轻柔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和弦进校但那个旋律里有一种不出的情感，像深夜的潮水，安静而汹涌。
陆烬寒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他今的那个人，是周屿轩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挽棠惊讶地看着他。
陆烬寒笑了：“我观察过他们。顾衍看周屿轩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而且周屿轩对顾衍...也不是毫无察觉。”
“你觉得周屿轩知道？”
“知道，又不知道。”陆烬寒分析道，“可能隐约感觉到了，但不敢确定，也不愿确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于不想面对的事，会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他牵起苏挽棠的手：“就像我以前，明明早就对你动了心，却非要告诉自己那只是节目效果。”
苏挽棠心里一暖：“那现在呢？”
“现在？”陆烬寒把她拉进怀里，抵在走廊的墙上，吻了吻她的唇，“现在我知道，有些心动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掩饰。”
他们身后的吉他声还在继续，旋律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像是拨开了云雾，终于看到了月光。
回到房间后，苏挽棠打开系统的界面。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关键剧情进展：顾衍-周屿轩线（隐藏）进展：38%】
【顾衍公开承认长期暗恋，秘密部分显露】
【周屿轩认知出现动摇，关系面临转折点】
【世界稳定性：85% 主线任务完成度：76%】
进展了15%，但苏挽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系统同时给出了警告：
【警告：该支线剧情存在高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导致角色关系破裂，影响主线稳定性】
她关掉界面，靠在陆烬寒怀里。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顾衍和周屿轩。”苏挽棠老实，“你，他们会怎么样？”
陆烬寒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顾衍今选择出那部分真相，或许是为了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机会——不是在一起的机会，而是更真实相处的机会。”
“什么意思？”
“当你长久地隐藏一个秘密，那个秘密会成为你们之间的墙。”陆烬寒缓缓，“现在顾衍把墙推开了一条缝，让光透进来。接下来，就要看周屿轩是否愿意走进那片光里。”
他吻了吻苏挽棠的额头：“睡吧。有些事，只能交给时间和他们自己。”
夜深了，酒店走廊的灯光依然暖黄。
顾衍房间的吉他声终于停了。
周屿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花板，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顾衍的聊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前，他发给顾衍的一个搞笑视频。
顾衍回复：“哈哈。”
简单的两个字，现在看起来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五年九个月。
周屿轩闭上眼睛，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顾衍的场景。那时他们都还是新人，在一档选秀节目里相遇。顾衍话很少，但写的歌惊艳了所有人。他是第一个主动找顾衍话的人，：“你的歌写得真好，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顾衍当时看了他很久，然后点零头。
那一眼，原来已经延续了五年九个月。
周屿轩拿起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几分钟后，顾衍回复：“没。”
“吉他很好听。”
“谢谢。”
又过了很久，周屿轩问：“那首歌...写完了吗？”
这次顾衍的回复很慢，慢到周屿轩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然后，手机屏幕亮起：
“还没樱可能永远不会写完。”
周屿轩盯着那句话，胸口有种不出的闷痛。
他最终什么也没回，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而走廊的另一端，顾衍站在窗前，看着周屿轩房间的灯光熄灭。
他手里握着一枚很旧的吉他拨片，边缘已经磨得光滑——那是五年前，周屿轩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有些歌，不一定要写完。”他轻声对自己，“有些故事，不一定要有结局。”
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人间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沉重，有的甜蜜，有的不出口，有的不必出口。
而爱情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地方在于——它让秘密有了重量，也让承担这种重量的人，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光。
顾衍收起拨片，关掉灯。
黑暗中，他对自己笑了笑。
五年九个月，不长也不短。
刚好够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而不需要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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