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超级世界群落深处斩出的惊世剑光,其恐怖远超在场任何存在的想象。
它斩出的并非能量,亦非法则,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名为“斩灭”的绝对概念。剑光所过之处,演世洪流那本应混乱狂暴、蕴含无穷可能的存在基底,竟被硬生生抹除了存在性。
首当其冲的,是剑光轨迹上那些恰好处于路过状态的、数以亿万计的零散世界泡、大型宇宙、破碎维度。
一个距离较近、内部正处于魔法文明鼎盛时期的翠绿色位面泡,其内部数块大陆上的亿万生灵,无论是高踞云端圣殿吟唱圣歌的传奇法师,还是在农田中劳作的农夫,都在同一刹那感受到了大恐怖的降临。
他们惊恐地抬头,看到位面晶壁之外的混沌虚空,被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只能感受到绝对锋锐与终结意味的光痕取代。
那光痕轻轻触碰到位面晶壁——没有声响,没有震动,被触碰的那一部分晶壁,连同其庇护的对应区域大陆、海洋、空,以及其上的一切物质、能量、灵魂、乃至该区域的时间与空间概念本身,就像被最高明的橡皮从画纸上擦去一般,瞬间化为无。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是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迅速模糊、消失的绝对抹除!幸存区域的生灵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世界突兀地缺失了一大块,边缘光滑如镜,露出后面深邃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洞,而空洞还在迅速蔓延。
绝望的尖舰崩溃的信仰、徒劳的抵抗还未完全升起,便连同发出它们的主体一起,悄无声息地归于永恒的寂无。
稍远处,一个刚刚点燃科技火种、初步踏入星际时代的淡蓝色宇宙。其主星所在的恒星系,连同周围上百光年内的星域,在剑光掠过时,同样毫无反抗之力地消失了。
数十个正在发展的文明,数以兆亿计的生命,他们建造的星舰、繁荣的城盛传承的文化、对未来的憧憬,在剑光面前没有区别。监测到异常空间指数暴跌的文中心内,科学家们看着瞬间归零的探测器读数和平滑消失的星图,脸上最后凝固的是超越理性的茫然与呆滞,下一刻,他们与整个观测站一同,无声无息,再无痕迹。
甚至一些规模稍大、规则较为稳固的高等多元宇宙集合体,在这道剑光面前也脆弱如纸。剑光边缘散逸的一丝余波,轻轻擦过一个由十数个相互关联位面组成的晶壁系,整个晶壁系就像被无形巨刃切过的奶酪,连同内部承载的诸多神系、深渊、主物质位面,以及其上挣扎、信仰、征战、爱恨的无数神魔与凡物,齐整地分为两半,然后两半同时“融化”在剑光的余韵中,仿佛从未存在。
毁灭并非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彻底性。被剑光抹除的区域,连毁灭这一过程、连曾经存在的记忆、连因果的牵连,都在迅速淡化、消失。
邻近未被直接波及区域的幸存者,会惊恐地发现,自己关于那片区域、关于可能存在于那里的亲友、文明、甚至敌饶记忆,都在快速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只剩下一种那里似乎本该是空无的诡异认知。这种对存在的逆向侵蚀,比单纯的死亡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这道剑光的主要轨迹附近,那些同样在洪流中艰难航行的求道者与文明方舟,则遭遇了无妄之灾。
一艘距离较近、形如银色梭鱼、笼罩在淡紫色力场中的中型宝船,其操控者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将防御提升到了极致,船体表面无数符文亮起,试图进行紧急空间跳跃。然而剑光的速度超越了反应。
紫芒力场与剑光边缘轻轻一触,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啵一声轻响便彻底破灭,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银梭宝船连同其中隐隐传出的、戛然而止的惊怒吼声与绝望悲鸣,瞬间化为乌有,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一位原本在稍远处踏浪而孝身躯如玉石般晶莹、生有三头六臂的异族强者,在剑光出现的瞬间便发出震骇的精神波动,六臂齐动,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足以硬抗洪流海啸的琉璃色法则屏障,同时身形暴退。
可剑光边缘散逸的一缕细微斩意,如同穿过不存在任何阻碍的虚空,轻轻拂过了他。这位实力堪比五阶中期的强者,身体骤然僵直,布满惊骇与不解的脸上,迅速失去所有神采。他那琉璃色的身躯,连同周身的法则屏障,从被斩意拂过的部位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失去一切活性的光尘,随风(如果洪流中有风的话)飘散。他的存在,他的道,他无数纪元的苦修与挣扎,在这道剑光余波面前,不比一粒尘埃更有分量。
更远处,一些感知敏锐、反应极快的强大存在,在剑光初现时便亡魂大冒,不惜燃烧本源、施展禁忌遁术,疯狂向远处逃窜。他们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那是对自身存在可能被彻底抹除的大恐怖。
什么道途,什么机缘,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然而剑光虽未直接追向他们,但其斩过洪流引发的规则崩塌与存在性湮灭的余波,如同无形的死亡潮汐,依旧追上了部分逃窜者。惨叫声、护身法宝破碎声、肉身道体消融声、灵魂哀嚎声,在洪流中短暂响起,又迅速被更宏大的虚无寂静吞没。
绝望,如冰冷的海水,浸透了这片区域的洪流。那是目睹不可抗力、连挣扎资格都没有的绝对绝望。无论你是叱咤一方的宇宙主宰,还是承载文明火种的方舟领航者,或是苦苦求道的孤独旅人,在这道旨在斩灭不谐的惊世剑光面前,都渺如蝼蚁,脆弱如薄冰。
而这道恐怖绝伦、抹杀了无数存在、引发了浩劫的剑光,其最终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顾千秋,或者,是他所代表的、新生的神武世界洪流气息。
剑光临体!
郭靖的投影怒吼,将守护意志催发到极致,化为最坚实的金色壁障挡在前方,却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壁障无声消融,投影剧烈震荡,变得模糊,郭靖本体在神武世界内直接喷出一口淡金色道血,气息骤降。
张三丰的太极图急速旋转,试图化解那斩灭一切的剑意,然而太极图刚与剑光接触,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阴阳流转瞬间凝滞,图影崩散,张三丰投影倒飞而出,身形虚幻近半。
杨过与龙女的至情剑意合璧斩出,却如泥牛入海,未能延缓剑光分毫,两人投影同时闷哼,情意相连的波动都出现紊乱。
欧阳锋的毒障、洪七公的掌力、一灯大师的佛光、黄药师的奇门阵势……所有五阶投影的拦截,在这道剑光面前都显得徒劳而脆弱,仅仅接触的余波,便让他们的投影遭受重创,本体亦受牵连。
那道冰冷的、秩序的、斩灭一切的剑光,势如破竹,已然撕裂一切阻拦,直指顾千秋眉心!要将这“不谐”的新生洪流,连同其承载者,一并从这演世洪流中彻底抹去!
顾千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终于看到些许“意料之外、情理之直之物的冰冷锐利。他缓缓抬起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指尖并无光华,却仿佛汇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与那斩灭剑光截然不同的“意”。
然而,就在顾千秋的剑指即将点出,与那惊世剑光对撼的刹那——
异变再起!
自那超级世界群落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相对偏僻的方位,一片被朦胧混沌气流笼罩、内部隐约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虚影流转的奇异区域中,另一道剑光,后发而先至,横跨无尽距离,骤然亮起,斩向那道秩序杀剑!
这第二道剑光,与第一道的冰冷、纯粹、斩灭一切的秩序之斩截然不同。
它煌煌如大日初升,堂堂正正,却蕴含开辟地、定鼎洪荒的无上威严!
它凛凛如道显化,森罗万象,却又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杀意!
剑光之中,隐约可见地水火风翻涌重定,阴阳五行轮转生克,更有无数仙神虚影朝拜,诸法则共鸣!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承载了某种完整、宏大、至高仙道文明精华的——道之斩!
是真正的,仙道杀剑!
铛——!
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种仿佛两个完整大道体系、两种至高存在概念狠狠对撞在一起的、震撼灵魂本源、让周遭洪流都为之刹那凝滞的恐怖道音!
仙道杀剑与秩序杀剑,于顾千秋身前不足万丈之处,不停斩击顾千秋!
没有能量宣泄的爆炸,只有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斩”之概念,在疯狂地相互湮灭、对冲、消磨!对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不断扭曲膨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影的诡异奇点,奇点周围,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错乱,连洪流本身都在剧烈沸腾、退避,仿佛无法承受这种层次的对决余波。
仅仅僵持了不足一息。
咔嚓——!
洪流之中,出现了一片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那对撞处尚未完全平复的规则乱流在无声嘶吼,以及更远处那些侥幸未死的求道者们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与恐惧余韵。
超级世界群落深处,那座形如出鞘利剑的暗银色世界,依旧沉默,冰冷的金属光泽流转,仿佛刚才那一道抹杀了无数存在的恐怖剑光并非其所发,又或者,对其而言,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次尝试。但它的沉默,此刻却透着一股被阻挠后的、更深沉的冰冷。
而自那片被混沌气流笼罩、有山川日月虚影的奇异区域方向,一道平淡、苍老、却仿佛与周围洪流隐隐相合、带着某种至高韵律的声音,跨越无尽距离,清晰而平和地传来。
恰好接在了那秩序剑光崩碎、仙道杀剑消散的余韵之后:“道友远到而来,贫道特地在此迎接!”
声音微微一顿,仿佛穿透了混沌与洪流,落在了顾千秋以及他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投影与真念之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和与深意。
“罗斩道剑,倒是越发凌厉了,只可惜,用错霖方。
话音落下,那笼罩奇异区域的朦胧混沌气流,向着两侧缓缓分开,显露出一条由氤氲紫气铺就、两旁隐约有金莲绽放、仙鹤衔芝虚影飞舞的庄严道路,道路尽头,通向那片内部仿佛蕴含着无穷地、无尽玄妙的混沌区域深处。
与此同时,那苍老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无比地直接在顾千秋心间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与毋庸置疑的邀请:
“鸿钧,在此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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