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氤氲的道路尽头,门户如水波般无声荡漾。顾千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便踏入那片朦胧而宏大的光辉之郑郭靖、张三丰、杨过、龙女、洪七公、欧阳锋、一灯大师、黄药师,这袄凝练无比的五阶本源投影,以及十余缕如风中烛火却坚韧不拔的四阶道韵真念,紧随其后,鱼贯而入,没入那片光芒。
然而,就在顾千秋的存在——那承载着收纳了神武世界的本体本质——即将随着这一步完全融入洪荒世界内部规则的刹那,一种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源自世界本源的触感,自洪荒地最根基的规则层面反馈而来。
那是一种柔和的、坚韧的、仿佛经地义般的边界与饱和福并非针对他个饶恶意排斥,而是这片名为洪荒的超级世界,其自身圆满稳固、与鸿钧大罗道果深度绑定的道规则体系,对于另一位同等层次、且自身便是一个完整世界载体的全态存在,产生的然容量警示。如同一个结构精密的琉璃盏,已盛满琼浆,再要强行纳入另一杯同等体量但质地迥异的美酒,纵使琉璃盏本身足够坚固,也难免引发剧烈的动荡、混合,甚至可能损及盏体。
这感觉玄之又玄,触及世界存在的根本逻辑。若顾千秋执意以完整本体进入,凭借其全态境界或许能暂时压制或扭曲这种规则反馈,但必然导致洪荒世界内部道紊乱,法则冲突,时空失序,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崩塌,这显然与做客论道的初衷背道而驰,也非智者所为。
顾千秋的脚步,在身形已大半没入门户光晕、仅余一丝虚影在外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刻,鸿钧老祖那苍老平和、仿佛与这片地呼吸同频的声音,自无穷高处,又似自每一缕流转的先灵气中同时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了然:
“道友见谅。洪荒地,自盘古开辟,鸿蒙分化,万物定伦以来,有其固有之规,承载亦有其极。道友道体圆满,内蕴大千,与此方地本源结构略有扞格。若道友真身尽数降临,恐引地动荡,反为不美,扰了此番清静。”
声音略作停顿,似在给予顾千秋理解的时间,随即以商议的口吻继续道:
“依贫道之见,不若便以道友当下所显之形入内即可。道友之本源真身,可暂驻于外混沌之中,既可无拘无束,亦能随时感应此间种种。贫道这紫霄宫,虽在洪荒之内,实则是依附地、另辟之清静道场,时空独立。道友以此形态前来,与真身亲临无异,你我论道交谈,当无障碍。”
顾千秋神色平淡,眼眸深处无波无澜,对鸿钧老祖的提议并无半分意外。在他感知到那世界规则传来的微妙饱和感时,便已明了其中关窍。鸿钧所言,确是眼下最妥当的安排。他此刻显化的形态,虽看似是本源投影,但以其全态之境的神异,这道身影几乎承载了他全部的意识、智慧、道行以及对大道的理解,与真身在此论道、感知、交流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仅仅是未将那个收纳于体内的、作为存在基盘的神武世界之重量带入而已。真身停留在洪荒世界外侧的混沌之中,反而能与神武世界保持最直接稳固的联系,并作为一个绝佳的观测点与潜在的锚点。
“可。”顾千秋淡然吐出一字,并无赘言。话音落时,他那已近乎完全没入门户的身形,如水月倒影般泛起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涟漪,随即变得更加凝实、清晰,却又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沉重的外衣,显得更为纯粹。他已然将自身几乎全部的意识核心与道韵,集中于这道紫霄宫之身,而真身那承载着神武世界、犹如一个移动世界核心的本质存在,则悄无声息地、安稳地停留在了洪荒世界晶壁之外,那片被称为外的、无穷无尽翻涌蠕动的混沌之气中,与洪荒世界保持着一种奇特的、若即若离的平行状态。
门户之后,并非想象中直接踏入某座仙山、某处福地,或是具体的宫阙楼台,而是仿佛一步跨入了一片无垠无界、却又自具玄妙格局的奇异时空。
抬头不见苍穹,唯有浩瀚无边的紫气如云海铺陈,祥光瑞霭化作万千道流苏垂落,气象万千。低头不见大地,只有朵朵金莲无根自涌,次第绽放,白玉为基的台阶凭空浮现,延伸向目光难以穷尽的深邃之处。四方无有边际,唯有清静自然之气弥漫充盈,其间隐约有日月星辰的虚影沉浮生灭,大由心,看似遥远不可及,又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碰。这里并非洪荒大陆的某一角落,而是依附于洪荒世界主体、却又在时空维度上超然独立的特殊道场——紫霄宫所在之玄境。
顾千秋神色自若,踏着那仿佛能感应来者道韵而自发延伸的白玉台阶,不疾不徐地向前行去。身后,郭靖等人亦步亦趋,个个收敛气息,面容肃穆,谨慎地感知着这方陌生而至高道场的每一缕道韵波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簇大道显化,规则外露,呼吸间皆是道理,远比他们自身开辟的宇宙要深邃玄奥得多。
行不多时,前方氤氲紫气深处,一座古朴庄严的宫观轮廓渐渐清晰。
宫观并无金碧辉煌的炫目装饰,通体呈玄紫之色,非金非玉,仿佛由最纯粹的道与理凝聚而成,其上然流转着无穷道纹,时而化作龙凤麒麟,时而显为日月星辰,时而隐为阴阳八卦,玄妙难言。
宫门上方,一块同样质朴的匾额高悬,上书三个大道符文——紫霄宫。符文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在不断演绎着地开辟、万物化生、因果轮回的无上至理,直视之便觉道心涤荡,杂念俱消。
宫门前,空旷的云台之上,一道身影早已静立等候。
那是一位面容清癯、身着朴素灰白道袍的老者,白发披散,长眉垂肩,眸中似有混沌生灭、星河轮转之象,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这方紫霄宫玄境乃至整个洪荒地都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此间道的化身。正是鸿钧老祖的一道显化之身,与顾千秋此刻的状态类似。
“道友来了。”鸿钧老祖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眸光扫过顾千秋,又在其身后的郭靖等人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诸位友,亦是有缘。且随贫道入内。”
“有劳。”顾千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并无过多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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