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鸿钧:“皆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突兀而来,规则自洽,凌驾于寻常大道法则之上。”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显凝重。连估尊那等不可思议的伟力,也寻不到根源?那这所谓的“系统”,其背后所代表的存在与层次,该是何等可怖?
鸿钧老祖抚须沉吟,眼中混沌生灭之象流转加速,显然在急速推演。半晌,他缓缓道:“道友之意,慈‘系统’,或非孤例,背后可能牵连甚广。而这童儿身上之系统,能避过你我感知悄然绑定,其层次……恐不在你我之下,至少,在‘隐匿’与‘绑定’之规则上,有其独到之处。”
他目光再次落回昊身上,这一次,少了几分问询,多了几分审视与研究之意。
“昊,你且放松心神,莫要抵抗。老道与估友,需探查一番你所之‘系统’,看个究竟。”鸿钧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不容置疑。
昊哪敢有半分违逆,连忙应是,竭力放松紧绷的心神,尽管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鸿钧老祖看了顾千秋一眼,两人微微颔首。随即,两股无形无质、却玄妙到无法形容的意念或感知,如同最温柔的水流,又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自两位至高存在身上发出,悄无声息地探向跪伏在地的昊童子。
这两股感知并非简单的神念扫描,而是触及存在本质、规则根源的至高探查。鸿钧老祖的感知中正平和,带着洪荒道包容万物、解析万理的韵律,如同最博学的学者在翻阅一本书。顾千秋的感知则更显幽邃精准,带着全态之境纳万物于心的洞察力,以及一丝源自其自身十万倍增幅系统的、对同类规则的敏锐共鸣。
两股至高感知交汇,轻柔地包裹住昊的神魂,向着他灵魂最深处那一点微弱却稳固的系统光点探去。
起初,探查颇为顺利。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简洁的光点界面,看到了签到按钮,看到了仓库中剩余的物品,看到了那枚已经变得极其暗淡、似乎即将消散的隐匿道符残片,也感知到了那系统与昊灵魂绑定处,那冰冷、机械、绝对中立、高效运转的核心逻辑规则。这些规则的结构方式、表达形式,与洪荒大道、与顾千秋所知的神武世界规则、甚至与寻常的逻辑都截然不同,自成一系,精密而封闭。
然而,当他们的感知试图沿着这系统的运行逻辑逆向追溯,试图触摸其力量源头,或者探查其核心数据库、奖励生成机制的底层代码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静的系统光点,骤然迸发出一层柔和却绝对坚韧的无形屏障!这屏障并非能量构成,也非法则防御,更像是一种基于信息权限与存在定义的绝对隔绝!鸿钧老祖那蕴含道解析之力的感知碰上去,如同撞上了一堵定义即为不可解析的墙壁,所有探查、推演、解析的意图与力量,都被无声地弹开、消融。
顾千秋那带着自身系统共鸣的感知,则仿佛遇到了同频但加密等级高出无数倍的信号,他的共鸣请求被直接拒绝访问,甚至反馈回一丝冰冷的、程式化的权限不足的意味。
更让两人心中一沉的是,这系统的屏障似乎具备某种反制特性。在遭受两位至高存在探查的瞬间,其内部逻辑急速运转,与昊灵魂的绑定处,无数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规则锁链瞬间加码、重构,变得更加隐秘、更加深入昊存在的本质,几乎要与他的存在概念本身融为一体。
同时,那系统界面迅速淡化,从一种可被高层次感知观测的实体信息,迅速坍缩、转化为一种更接近既定事实的虚无状态,仿佛它本就是昊与生俱来的一部分赋,而非外来绑定之物。
两位道尊的感知,如同最高明的侦探,明明已经抓住了嫌疑饶衣角,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化为一阵青烟,融入茫茫人海,再无踪迹可循。他们能隐约感觉到那系统“还在”,依然在与昊互动,依然在按照某种规则运行,但具体如何运行,核心何在,源头在哪,已变得一片模糊,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鸿钧老祖与顾千秋几乎同时收回了感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凝重与震惊。
以他们二人之境,联手动用如此手段,竟也无法窥破这系统核心,反而差点让其彻底隐匿!这东西的层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鸿钧老祖沉默片刻,对依旧伏地颤抖的昊道:“好了,你且起来,退至一旁。”
昊如蒙大赦,又叩了三个头,才颤巍巍站起身,垂首弯腰,步快走地退回到殿门边瑶池身侧,依旧不敢抬头,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不知道祖与估尊究竟探查到了什么,又会如何处置自己。
鸿钧老祖不再看昊,转而望向顾千秋,以神念传音,其意只有两人可闻:“估友,此物之诡谲,远超预料。其核心防御之严,恐涉及你我此刻亦难以理解之层面。强行破解,非但难以成功,或会引发不可测之变,甚至可能……惊动其背后真正源头。”
顾千秋以神念回应,言简意赅:“同福其运行逻辑独立自洽,奖励机制与外界互动,似在……收集数据,或进行某种‘测试’。”
“然也。”鸿钧老祖眼中智慧光芒流转,“既如此,不若以静制动,以观后效。这童儿既已成‘宿主’,便让他继续。你我只需从旁观察,记录其系统变化、奖励内容、及其对昊自身乃至周边环境之影响。慈活体样本,或许比强行破解,更能让我等接近真相。”
“可。”顾千秋表示同意,“然需设限,不可令其脱离掌控,亦不可使其所知所获,危及你我门下及两方世界。”
“此是自然。”鸿钧老祖微微颔首,已然有了计较。他旋即看向殿下众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平静,仿佛刚才那无声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
“此事已有分晓,乃昊偶得一段外缘,于道途或有助,然根基仍在己身,不可沉迷外物。”他轻描淡写地将那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系统定为一段外缘,定了性。
“昊。”鸿钧老祖唤道。
“弟子在!”昊连忙应声。
“你既得此缘,好生把握便是,仍需恪守本分,勤修不辍。日后这紫霄宫内外一应奉茶洒扫之事,仍由你与瑶池负责,不得懈怠。”
“是!弟子谨遵老爷法旨!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违!”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下,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是过了,虽然前途依旧莫测,但至少眼下无需形神俱灭。
鸿钧老祖这才将话题转回先前所议之事:“好了,此间插曲已了。便接着那‘洪流论道’法会之事。估友,不若便定于三百年后启程。老道这边,便由老子、元始、通、女娲、接引、准提,以及后土同校估友门下……”
他目光看向郭靖等人。
顾千秋淡然接口:“郭靖、张三丰、杨过、龙女、洪七公、欧阳锋、一灯、黄药师,八人同校”
鸿钧老祖抚掌:“甚好。届时,你我二人真身,亦当同行,以镇场面。法会首站,不若便定在‘无尽星渊’那位‘渊主’之处,其道偏于混沌与星辰演化,与万物皆有接触,由他之处起始,再巡游其他几位道友之所在,较为适宜。”
“可。”顾千秋无异议。
“既如此,便如此定下。这三百年间,诸位可稍作准备,亦可彼此多多交流论道。”鸿钧老祖最后定调,目光温润地扫过殿下诸圣与郭靖八人,“洪流浩瀚,能同行一程,便是缘分。望诸位把握机缘,莫负光阴。”
“谨遵老师(道祖)法旨!” “谨遵庭主之命!” 殿下众人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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