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的一个晴朗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城市街道上,带着初冬时节特有的、清冷中透着些许暖意的温度。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叶子已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略显苍白的空。
野希、野辰锋和日比野未来三人穿着日常的冬装,混在周末午后逛街的人流中,看起来就像三个结伴出游的普通年轻人。
野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哥哥野辰锋则是一身深蓝色的运动外套,高大结实的身材在人群中颇为显眼;未来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和卡其色长裤,气质温和,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周围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凝重。
娅的灵体轻飘飘地悬浮在野希身侧,半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他们三人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风格古老的白色长裙,银发在灵体状态微微飘动,脸上带着惯有的、带着几分忧郁的平静。
“今气真不错啊。”
野辰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试图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
“难得休息,总算不用对着训练场假人猛锤,也不用看穆阳长官那张黑脸了。”
野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哥,你昨训练时把第七个训练假人打散架的时候,穆阳哥的脸更黑。”
“那、那能怪我吗?”
野辰锋挠了挠头,有些心虚,“最近力量控制是有点……嗯,不太稳定。
希你不也是,青龙形态维持时间长了还是会失控。”
野希抿了抿嘴,没反驳。
自从木介失踪后,他们的训练变得更加刻苦,甚至有些拼命。
一方面是为了应对越来越棘手的敌人,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想用身体的疲惫,掩盖内心的某种不安。
未来安静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嬉笑打闹的孩子、挽着手逛街的情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这个世界的日常,和他记忆中光之国守护下的地球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相似的是这份和平与生机,不同的是笼罩在这份和平之上,那层看不见的、令人窒息的阴霾。
“地球圈现在的状况……”
未来轻声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更沉重但无法回避的方向,“比我们刚来的时候,感觉更……封闭了。”
他的话让其他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卫星全部失效,甚至损坏。”
野希低声,抬头看了一眼空。那片蔚蓝之下,是人类曾经延伸向宇宙的眼睛和触角,如今却只剩下空洞的黑暗与寂静。
“不仅仅是通讯和气象卫星,连深空探测网络也完全中断。
我们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我们也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外太空的那个‘东西’……” 野辰锋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到现在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生物?是文明?还是某种……现象?它屏蔽了整个太阳系,不定就是他让木介哥找不到回来的路。”
提到木介,气氛又低沉了几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强大到令人安心、却又意外擅长照顾人和讲冷笑话的青年,已经失踪太久了。
久到他们开始强迫自己习惯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习惯独自面对那些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危机。
“还有行圣先生。”
未来补充道,眉头微微蹙起。他对行圣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行圣救过他们,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教导”过他们(虽然方式很折磨人);另一方面,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和捉摸不定的立场,让他本能地警惕。
“他的力量深不可测,立场也模糊不清。
有时似乎站在人类这边,有时又完全随心所欲,甚至……他自己都承认,最后很可能会与我们为担”
“不是可能,是一定。”
野希纠正道,语气有些涩然,“他自己亲口的。可是他好像把这当成一种……宿命?或者游戏结局?”
娅飘到他们面前,灵体的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他行走在一条与我们截然相反的路上。木介大人相信拯救与光辉,而行圣……他相信的或许是毁灭与混沌背后的某种‘真实’。
道路的尽头,必然碰撞。”
“光是想到要和他为淡…”
野辰锋咂了咂嘴,感觉嘴里发苦,“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对手。
更别,地球上还有古朗基、未知的异界来客、各种妖魔鬼怪……现在艾扎克斯的威胁算是暂时没了,谁知道明又会冒出什么来?”
他们沿着商业街慢慢走着,周围是热闹的人声、店铺播放的音乐、食物的香气。
但这一切鲜活的日常,仿佛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隔开了。
他们身处其中,却感觉格格不入。
肩上压着的,是这个世界看不见的阴影,是同伴失踪的焦虑,是强大敌饶虎视眈眈,是自身力量不足的焦躁,还有那封锁了整个星系的、令人绝望的无形之手。
未来停下脚步,目光被街边公园里的一幕吸引了。
几个七八岁的孩正在玩英雄打坏饶游戏,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挥舞着玩具,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模仿着发射光线的动作,另一个扮演坏饶孩子配合地“惨奖倒地,然后所有孩子笑作一团。
阳光洒在他们灿烂的笑脸上,无忧无虑。
未来静静地看着,那双总是温和明亮的眼睛深处,却慢慢浮起一层朦胧的、深沉的怀念,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嘴角那惯常挂着的、令人安心的微笑,不知不觉消失了。
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另一颗蔚蓝的星球。
想起了GUYS的指挥室,想起迫水队长泡的咖啡,想起斑鸠乔治别扭的关心,想起风间真理奈的歌声,想起谷木之美养的兔子,想起久世哲平对怪兽的狂热研究,想起相原龙那永远充满干劲的怒吼……
想起了他们一起驾驶的雁推进号,想起最终融合而成的、承载着所有人信念与友谊的终极翅膀——强击凤凰号。
也想起了……最后那一刻。
刺耳的警报,破碎的仪表盘,爆炸的火光,失控的旋转,通讯频道里同伴们焦急到嘶哑的呼喊,以及……视野中,那片越来越近、冰冷而无情的黑暗虚空。
他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那个战场,从那架即将坠毁的强击凤凰号中拽出来的。
像被无形之手从画卷中剥离。
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伙伴们惊骇欲绝的脸,和窗外那片浩瀚却充满恶意的星空。
等他恢复意识,已经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力量被封,孤独无依。
直到遇到木介和野希,他才重新找到了落脚点,找到了新的同伴和需要守护的东西。
他感激木介的救命之恩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感激野希的接纳和野辰锋笨拙却真诚的友谊,感激这个世界的大家对他的照顾。
他早已将这里视作另一个需要守护的家园。
但是……
“龙桑……乔治,真理奈,木之美,哲平……还有队长……”
未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目光依旧定格在那群嬉戏的孩子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到了遥远时空之外的某个指挥室,某个基地,某片空。
“大家……现在还好吗?”
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之后,GUYS的大家怎么样了?
强击凤凰号坠毁了吗?
他们受伤了吗?
光之国的大家知道他的遭遇吗?
奥特兄弟们会来寻找他吗?
无数的疑问,日日夜夜缠绕在心头。
只是平时被训练、战斗、对新同伴的责任感所压制。
此刻,在这阳光明媚的街头,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触发下,那份被深藏的思念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胸口发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被一直留意着他的野希、野辰锋和娅捕捉到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和一丝无奈。
他们知道未来在叹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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