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表情是一贯的温和淡然,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和……淡淡的无语。
“第六波了……” 木介心中默默计数。
自从他离开那片与假希卡利和仿造奥特军团“玩耍”过的星域,调整方向朝着太阳系、朝着地球返回后,这一路上,就“热闹”得有些过分了。
起初,是几头在宇宙中游荡、以星尘和辐射为食的、长得像巨型水母和鱿鱼混合体的硅基生物,它们似乎被木介身上散发出的、与宇宙背景格格不入的“有序生命场”所吸引,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试图将这个“点心”裹进它们那足以熔化宇宙战舰装甲的酸性触手里。
木介随手弹了几点微光,让它们在真空中表演了一会儿华丽的“烟花秀”后,便安静了。
接着,是一群数量庞大、个体微、但集群智能极高、能分泌强腐蚀性信息素、专门寄生并控制中型陨石的“宇宙蝗虫”集群。
它们似乎将木介误认为某种高能量矿物,如同灰色的金属潮水般涌来。
木介叹了口气,只是稍微外放了一丝自身存在的气息,那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漠然,便让整个虫群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集体晕头转向,然后互相冲撞、溃散,逃得无影无踪。
然后是某个不知名文明遗弃的、失控的自动化防卫卫星阵列,误将木介识别为入侵者,射出了足以洞穿行星的集束粒子炮。
木介连躲都没躲,那些高能粒子流在靠近他身体一定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他顺手“捏”碎了卫星阵列的核心处理器,阻止了它们继续浪费能量。
再后来,是空间本身出现的异常褶皱,试图将他卷入某个不稳定的亚空间裂隙;是凭空出现的、充满了混乱引力和空间碎片的“宇宙湍流”;是某个隐匿在维度夹缝中的、充满了恶意窥视的未知存在隔空投来的一缕精神污染……
花样繁多,品种齐全,强度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正好出现在他返回地球的路径上,或者主动朝他撞过来。
木介停下脚步,悬浮在真空中,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因为刚刚被他随手“抚平”而恢复平静的空间褶皱区域,又看了看前方隐约可见的、太阳系所在方向的微弱星光,终于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吐槽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些东西像是专门被安排好了,排着队来拦我路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仿佛在抱怨路上堵车或者遇到连环追尾事故。
但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
巧合?
一次两次或许是。
但这么频繁,这么“有针对性”,那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是这片宇宙本身的“恶意”?是针对他这个“外来者”或“异常存在”的排斥机制?
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拖延他返回地球的时间?
木介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以他现在对这片宇宙的浅层感知,还无法准确锁定那个“东西”的源头和目的。
对方藏得很深,手段也很高明,只是利用宇宙中固有的危险和随机事件进邪微调”和“引导”,不留下任何直接干预的痕迹。
“算了,” 木介摇摇头,将这点疑惑暂且压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
他“时间”字还未在心中落下。
异变,陡生。
不是攻击,不是阻碍。
而是一声“铃”响。
一声清脆的、空灵的、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灵魂最深处、而非通过任何物理介质传播的——
“铃——”
风铃声?
不,不是普通的风铃。
是某种更本质的、带着特定“信息结构”的、唯有他才能识别和理解的——
信号。
木介的身形,在真空中猛然顿住。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与平静,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爆裂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个信号……这个传递方式……
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攥紧。
木介周身那一直收敛得完美无瑕、近乎不存在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泄露出一丝。
仅仅是一丝,周围方圆数万公里内的宇宙尘埃、游离能量、甚至微弱的光线,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扭曲,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君王致敬,又像是在恐惧地颤栗。
地球上,东亚研究所的位置坐标,无比清晰、无比精准地,随着那声“铃”响,烙印进了他的感知。
而这个信号的编码方式,这个跨越无尽时空、无视任何干扰、直接定位他灵魂频率的传递手法……
普之下,只有两个人会用。
一个,是琳玖肆。
那个有着纯净白发和温柔笑容的少女,早已在时光的长河中化为星辰,将这份技艺连同她的温柔与决绝,一起留给了他。
而另一个……
木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沉淀了无数复杂情绪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了“果然是你”、“你又搞什么鬼”、“算了先回去再”的无奈笑意。
那个家伙。
也只有那个家伙,会用这种神出鬼没、故弄玄虚的方式,在这种时候,给他发这种“加急快递”。
看来,地球那边,出的事不。
而且,八成和那家伙脱不了干系,或者至少,他就在现场看热闹。
“呵……” 木介轻轻吐出一个音节,在真空中没有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了然的意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抬起,在脸前迅速交叉,然后向着身体左右两侧,干净利落地,向外一滑!
动作简单,流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福
“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纯净、浩瀚、仿佛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的蓝色光辉,骤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光芒,那是【意志能量】的具现化,是心念干涉现实的体现,是超越物理法则的“可能性”之光!
蓝光瞬间将木介的身影吞没,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璀璨光球。
光球内部,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现实与虚空的界限开始模糊、扭曲。
下一刻——
光球连同其中的身影,如同被擦除的笔迹,毫无征兆地、彻底地,从这片冰冷的宇宙深空知—
消失了。
没有远去的轨迹,没有空间的涟漪。
只有原地残留的、缓缓平复的微弱空间扰动,以及那一声似乎还在灵魂深处隐约回荡的、清脆的“铃”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遥远的太阳系,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东亚某处深深的地下。
某间沦为数据地狱的服务器机房内,空气中最后一丝异常的数据凝滞感也彻底消散。
而在地球近地轨道之外的某个坐标点,一点微不可察的蓝色星光,如同穿越了无尽距离般,骤然亮起,随即向着下方那颗星球,某个正被混乱与绝望笼罩的特定区域,无声而迅疾地——
坠落。
归途的阻碍,信号的指引,朋友的“问候”,地球的危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点。
而这一点,正以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撕裂空间,跨越星辰,奔赴向那个正在等待救赎,或者……即将迎来更大风暴的——
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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