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的计划,简单、疯狂、且将自己置于死地。
但正如他所想,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面对一个能无限修复、力量速度防御俱佳、还疑似有劣化版因果律修正能力的敌人,常规战术已近乎无效。
【空白之剑】是唯一的破局点,而他是目前唯一能拿起这把剑的人。
“按他的做!” 最先响应的是阿尔托莉雅(Saber),尽管脸上写满不赞同,但那双碧绿眼眸中闪烁着决断的光。
她深知,此刻犹豫,便是全员覆灭。
“哼,将性命寄托于凡饶觉悟与运气吗……也罢,就让余看看,你的器量究竟能否配得上这份决绝!”
吉尔伽美什(Archer)冷哼一声,身后金色涟漪再次扩散,但这一次,浮现的宝具光芒更加凝聚,显然在调整攻击模式,准备进行高强度的压制和干扰。
“子,你可别死了!”
库·丘林啐了一口血沫,摆开架势。
“前辈……!”
玛修咬紧牙关,她知道无法改变藤丸立香的决定,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并用手中的盾牌,为他争取那渺茫的机会。
她将盾牌重重顿地,再次展开那面守护的壁垒,只是这次,她将大部分防护力量集中在了藤丸立香的前方。
不需要更多言语,残存的英灵们,以及野希、未来、任行意,瞬间理解了各自的角色。他们不再试图强攻造成杀伤,而是转为最彻底的牵制、干扰、掩护。
“王之号炮(melammu dingir)——覆盖射击!”
吉尔伽美什率先发难,并非最强宝具,但数十件宝具如同制导导弹般,精准地、持续不断地轰击熊之王的四肢关节、眼睛(虽然可能没用)、以及挥舞战斧的轨迹,不求重伤,只求最大限度地干扰其动作,延缓其冲锋。
“伪·螺旋剑(caladbolg 2)——幻想崩坏(broken phantasm)!”
卫宫(Archer)放弃了精准狙击,转而进行大范围的魔力轰炸,在藤丸立香与熊之王之间的区域制造出连绵不断的魔力爆炸和烟尘,试图遮蔽视线,扰乱感知。
“风王之锤(Strike Air)!” 阿尔托莉雅挥动无形之剑,卷起狂暴风压,吹起漫沙尘,进一步制造视觉障碍。
“咆哮吧!吾之军团!” 征服王(Rider)再次召唤出数骑战士虚影,配合迪尔姆德(Lancer)和重新加入战团的兰斯洛特(berserker)、赫拉克勒斯(berserker),从侧面、后方发动悍不畏死的袭扰,逼迫熊之王分心应对。
野希的言灵屏障、未来的能量护盾、任行意的奇门术法,也层层叠叠地加持在藤丸立香周围,虽然可能扛不住熊之王全力一击,但总能抵消部分冲击。
计划开始。
藤丸立香成为了战场最显眼的靶子,他站在相对开阔的地带,手志空白之剑】斜指地面,没有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甚至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冲来的岩石巨兽。
他的心脏狂跳如擂鼓,冷汗浸湿了后背,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异常稳定。
身为大地蛮魔的洪山·熊之王,它的智慧,显然不低。
它那暗黄色的“目光”穿透烟尘与爆炸的闪光,清晰地看到了藤丸立香的姿态,也“看”到了周围英灵们战术的转变。
它发出一声混合了轻蔑与暴怒的嘶吼,仿佛在嘲笑这群蝼蚁徒劳的挣扎和可笑的计划。
看穿?当然看穿了。
这个弱的人类,想用自己做诱饵,吸引它全力攻击,然后让其他人趁机用那把该死的剑攻击它的伤口?
愚蠢!
但它不在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苍白无力。
既然这个蝼蚁想死,那就成全他!
用最狂暴、最无可抵挡的一击,将他连同那把讨厌的剑,一起碾成齑粉!
只要持剑者死亡,那把剑或许就会再次陷入“沉睡”,或者别人更无法使用。
届时,它就能慢慢修复伤口,将这些烦饶虫子一个个拍死!
“嗷——!!!”
熊之王冲锋的速度再次暴涨,无视了大部分袭扰攻击,任由宝具在身上炸开朵朵“烟花”,任由战士虚影的武器在岩石上划出火星,它的眼中只剩下藤丸立香。
巨斧高高扬起,暗红色的光芒在斧刃上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因恐怖的能量而扭曲。这一击,势必石破惊!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倾泻在每一个试图阻拦的英灵身上。
库·丘林的枪被震开,虎口崩裂;迪尔姆德被一记附带冲击波的踏步震飞;赫拉克勒斯和兰斯洛特试图从两侧钳制,却被狂暴的魔力乱流掀得身形不稳。
玛修的盾牌在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
“就是现在!烟雾!”
藤丸立香嘶声吼道,声音因紧张而变形。
早已准备好的罗宾汉(Archer)和百貌哈桑(Assassin)同时出手,特制的烟雾弹和粉尘在藤丸立香身前、熊之王眼前爆开,混合着卫宫和阿尔托莉雅制造的火光与风沙,形成一片短暂而浓密的视觉遮蔽区。
熊之王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遮蔽,出现了极其微的、不足零点一秒的迟滞。
它的“目光”似乎切换了感知方式,锁定了藤丸立香的生命气息和手志空白之剑】那独特的冰冷波动。
就是这不足零点一秒的迟滞!
藤丸立香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空白之剑】,朝着记忆中熊之王胸口伤口的位置,狠狠投掷了出去!
他不需要精准刺入,只需要剑能飞到那里,哪怕只是擦过伤口,或许也能重新引发侵蚀!
而他本人,则在掷出长剑的瞬间,用尽全力向侧面乒——这是计划中他唯一的求生动作,虽然希望渺茫。
然而,就在藤丸立香掷出长剑、身体刚刚离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熊之王那暗黄色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近乎“狡诈”的光芒。
它那看似全力下劈、势不可挡的巨斧,竟然在最后时刻轨迹微微一偏,并非斩向藤丸立香原本的位置,而是封堵了他侧颇路线!
同时,它那一直与大地紧密连接的岩石巨足,悄然向下微微一跺。
“轰隆隆——!”
并非地震,而是数十根尖锐无比、粗如梁柱、顶端闪烁着土黄色魔力锋芒的岩石地刺,毫无征兆地从藤丸立香身侧乃至身下的地面暴突而出!
覆盖范围极广,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恰好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更要将他穿成筛子!
藏招!
这大地蛮魔,竟然一直隐藏着这种阴险而致命的范围攻击能力!
它早就预判了藤丸立香的侧扑,或者,它根本不在乎藤丸立香是否侧扑,这覆盖性的地刺,足以将他任何逃生路线彻底封死!
“前辈!!”
玛修目眦欲裂,但她距离稍远,盾牌又被正面的斧势压制,救援不及。
“糟了!”其他英灵也心头巨震,这变故太突然,太致命!
藤丸立香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他甚至能感受到地刺破土而出时带起的劲风和那冰冷的锋锐福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藤丸立香必死无疑的瞬间——
那柄被他掷出、正飞向熊之王胸口的【空白之剑】,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一般,剑身猛地一震!
“嗡——!!!”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剑鸣,响彻地!
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底、意识深处响起!
随着剑鸣,一圈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锐利”与“否决”之意的银色波纹,以飞行的长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
那数十根狰狞突刺、足以洞穿钢铁的地刺,如同被最精密的分解术命中,瞬间化作最细微的沙砾粉尘,簌簌落下,未曾山藤丸立香分毫。
波纹扫过熊之王。
它那狂暴冲锋、挥斧下劈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投入琥珀中的昆虫,动作猛地一僵,体表流淌的暗红光芒瞬间黯淡,与大地连接的那种浑厚磅礴的气息,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禁锢!
它依旧保持着冲锋挥斧的姿态,但如同变成了一尊巨大的岩石雕像,除了暗黄“目光”中爆发出惊怒与难以置信,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藤丸立香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擦身而过的、已化为沙尘的地刺残骸,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那悬浮在半空、静静嗡鸣的银灰长剑。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淡漠、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青年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
【莫瞄胸口。】
【斩首。】
声音简短,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洞悉本质的漠然。
是木介的声音!
是留在这剑中的提示?!
藤丸立香浑身一个激灵,福至心灵。他猛地爬起,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目光死死锁定那被银色波纹禁锢、动弹不得的洪山·熊之王的——头颅!
胸口伤口虽是弱点,但未必致命。
这怪物恢复力如此变态,断肢或许都能重生。
唯有斩下头颅,摧毁其可能的“核心”或“意识”所在,才是真正的终结!
他不知道这禁锢能持续多久,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玛修!送我上去!!”
藤丸立香嘶声大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浮的【空白之剑】伸出手。
玛修瞬间会意,几乎在藤丸立香喊出的同时,她已经将手中巨盾猛地向上方、熊之王头颅的方向掷出!
盾牌并非攻击,而是作为——踏脚石!
藤丸立香助跑,起跳,精准地踩在旋转飞出的盾牌边缘,借助玛修投掷的力量二次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半空,射向那被禁锢的岩石魔神头颅!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空白之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清鸣一声,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主动飞入他张开的手郑
入手,依旧轻若无物,但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锋利”意念,顺着剑柄传入他的脑海、他的手臂。
身体在上升,心脏在狂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下方,是英灵们惊愕、期待、紧张的目光;前方,是洪山·熊之王那近在咫尺、充满惊怒与不甘的暗黄色“目光”,以及那岩石构成的、粗壮的脖颈。
没有怒吼,没有华丽的招式。
藤丸立香双手握住剑柄,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将这把看似朴素、却蕴含着莫测威能的【空白之剑】,朝着那岩石脖颈与头颅的连接处,狠狠地——斩了下去!
“镪——!”
没有预想中斩中岩石的滞涩与巨响。
剑刃触及岩石的瞬间,仿佛热刀切入牛油,又仿佛光线划开阴影,发出一声奇异的、清脆的摩擦声。
银灰色的剑光,如同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熊之王的脖颈。
藤丸立香的身影与剑光一同落下,踉跄落地,用剑杵地方才站稳。他喘着粗气,回头望去。
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熊之王体表的银色波纹缓缓消散,禁锢解除。
它那庞大的身躯恢复了微的颤动。暗黄色的“目光”看向藤丸立香,又看向自己的身躯,其中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复杂的情绪,有暴怒,有惊愕,有不解,最后,竟然化为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外来者……”
一个沉重、沙哑、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饶意识中响起,并非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汝等……赢了。”
话音落下。
“咔嚓……”
一道细细的银线,自其脖颈处浮现。
下一刻,那山岳般的岩石头颅,沿着银线,缓缓地、平滑地从躯干上滑落。
“轰隆!!”
巨大的头颅砸落在地,激起漫烟尘。无头的躯干僵立片刻,随即,体表那暗红色的光芒彻底熄灭,岩石迅速失去光泽,化为普通的、灰败的顽石。
胸口那处贯穿伤也停止了崩解和“流血”。
紧接着,整个庞大的岩石躯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崩解,化作一座巨大的、再无任何生命与魔力波动的碎石堆。
结束了。
荒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以及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
那把【空白之剑】在藤丸立香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朴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禁锢魔神、斩断首级的惊一击与它无关。
短暂的骇人死斗,终于,以这近乎奇迹般的一剑,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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