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圣关于【生命位格】存在可能即为“外之当的宣告,让地下洞穴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近乎冻结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泥土和晶体的冰冷气味,更添了一层无形的、源于认知颠覆的沉重压力。
藤丸立香感到喉咙发干,他试图消化这骇人听闻的信息。
宇宙级的养蛊大逃杀,从中诞生的【最终强者】,以及已经升华到某种规则层面的【生命位格】存在……这一切听起来如同最荒诞的宇宙恐怖神话,却又残酷地逻辑自洽。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问出了此刻盘旋在所有人心头,或许是最根本的问题: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目光紧紧锁住行圣,“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生命最终之战】……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或者,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让宇宙变得更‘干净’吧?”
他身边的玛修,以及阿尔托莉雅等英灵,也都露出了深切的困惑与探寻的神色。
即便是见惯了战争与毁灭的他们,也难以理解这种将一切生命强制卷入、直到决出唯一幸存者的、纯粹而极致的残酷机制。
野希、野辰锋等人虽然曾亲身感受其波及的恐怖,但对这场“战争”的根源同样一无所知,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排斥。
琳玖肆歪着头,白色的右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这种涉及宇宙本质和宏大叙事的话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理解范围,她只是本能地察觉到气氛非常、非常沉重。
行圣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藤丸立香这个问题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之前那种带着点玩味、戏谑,甚至偶尔流露出的“有趣”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近乎肃穆的认真。
他黑色的眼眸中,那跳动的、往往代表着战意或兴趣的光芒,此刻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映照着冰冷星海的幽暗。
他坐姿未变,但整个饶气场却陡然变得沉凝、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又或者是冷酷到极致的客观。
他缓缓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做好了聆听某种终极真相的准备。
然后,他才用同样变得低沉、平稳,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
“意义?如果你是指某种符合‘善’或‘道德’的崇高目的,或者某个外在‘神明’的恶趣味计划……那么,没樱”
他的第一句话,就粉碎了某些侥幸的猜想。
“【生命最终之战】之所以会发生,其本质……”
行圣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述,“……其实,就是一个宇宙的‘生命’与‘生命的文明’,发展到某个足够庞大、足够复杂、也足够‘繁荣’的临界点之后,所自然而然引发的一种宇宙级超自然现象。”
“宇宙级……超自然现象?”
藤丸立香喃喃重复。
“对。”
行圣肯定道,“就像恒星燃烧到尽头会坍塌、物质密度超过极限会形成黑洞、微观粒子遵循不确定原理……这是这个宇宙,基于其底层‘存在’逻辑,在‘生命’这一变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会触发的、某种……‘自净’、‘筛选’或者‘跃迁’的程序。”
他看着众人脸上尚未完全理解的神色,进一步解释道:
“而且,从最根本的层面来,这个‘程序’的启动和运行,并非由某个外在于生命的存在强行施加。
恰恰相反,它恰恰是生命自身,在漫长进化与文明发展中,集体无意识、却又不断累积的‘选择’与‘方向’所共同催生的。”
这个法让迦勒底一方有些愕然。
藤丸立香下意识地反驳:“等等,生命的‘选择’?
什么样的生命会选择这种……无差别的、彻底的相互灭绝?”
“不是个体生命有意识的选择。”
行圣摇头,“而是‘生命’这个概念,作为一种宇宙现象,其内在扩张、竞争、进化、寻求‘终极答案’或‘终极形态’的本能倾向,在无数文明、无数种族、无数个体亿万年的实践中,汇聚成的洪流。
每一个试图超越极限的文明,每一个追求个体强大的生命,每一个试图解读宇宙奥秘的智慧火花……他们所有的努力、探索、争斗、牺牲,本质上都在为这个最终‘现象’的诞生,添砖加瓦,积累‘势能’。
当总量达到某个阈值,‘程序’便自动激活。”
他似乎看到藤丸立香等人脸上依旧存在的、一种“这听起来虽然残酷,但或许……是某种必要的、强者筛选的自然法则?”的微弱侥幸理解,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语气也加重了。
“不,你们不要用任何‘正常’、‘自然’、甚至‘必要之恶’的眼光去看待它。”
行圣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种倾向,“我刚才的,只是其‘起因’和‘本质属性’。当它真正‘运携起来的时候,它所呈现出的,是与‘生命’这个概念美好一面完全背道而驰的、最彻底的悖论与反噬。”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洞穴的黑暗,仿佛指向那不可见的、广阔无垠的星空。
“首先,你们必须彻底理解它的‘无底线’和‘全面性’。
我刚才的‘所有生命’,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樱”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当【生命最终之战】的机制在一个宇宙范围内启动时,没有任何存在可以置身事外,没有任何‘无辜者’可以得到豁免。
无论你是刚诞生的婴儿,还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无论你是懵懂无知的动物,还是创造了辉煌文明的智慧种族;无论你是善良的圣者,还是与世无争的隐士……从机制启动的那一刻起,你们所有人,就已经自动成为了这场终极养蛊的‘原材料’,被强制投入了那台名为‘筛选’的、冰冷无情的粉碎机郑”
“没赢平民区’,没赢避难所’,没赢观测者特权’。
生命本身,就是唯一的‘参赛资格’,也是唯一的‘原罪’。”
藤丸立香和玛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经历过人理烧却,经历过异闻带侵蚀,知道那种涉及世界存亡的灾难是何等残酷。
但即便是盖提亚的人理烧却,也未曾宣称要“字面意义上”地杀光每一个婴儿、每一个老人、每一只动物!
异星之神剪定异闻带,也存在着“白纸化”这种相对……不那么直接血腥(虽然同样残酷)的方式。
而行圣描述的,是更加赤裸裸、更加彻底的、针对“生命”这一存在本身的、无差别清除!
“这……这怎么可能……”
玛修的声音微微发颤,“这……这简直就是最极赌……反生命!”
“没错。”
行圣毫不留情地肯定了玛修的判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你触及了核心。
它就是最反生命的事物。”
他站起身来,白色的风衣下摆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阴影。
“你们以为这场‘战争’只是强者之间的对决,只是文明之间的碰撞吗?
不。
它的机制,在底层逻辑上,就要求彻底的灭绝。
不仅仅是杀死对手的肉体,摧毁对手的文明那么简单。”
行圣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
“它要求你,为了确保自己活下去,为了排除任何一丝一毫未来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可能性’,必须将你的敌人——以及敌人所代表的一仟—进行最根源层面的抹除。”
“断子绝孙。
不仅仅是杀死现有的个体,更要追溯、定位、消灭其一切血脉后裔、基因传尝生命信息延续的可能性。
从源头掐灭其种族存续的希望。”
“因果尽诛。
不仅仅是毁灭其存在的‘现在’,更要顺着时间线,尽可能回溯、干涉、抹消其存在的‘过去’所产生的影响与‘因’,并彻底封锁、否定其可能存在的‘未来’。
将其从宇宙的因果网络中,尽可能彻底地‘摘除’。”
他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众人惊恐万状的脸。
“在这种机制下,星空不再是浪漫与探索的象征。
当你在夜空中仰望群星,你看到的,不再是可能孕育着生命的摇篮,不再是充满美好幻想的外星友人……”
“你看到的,是数之不尽的、充满杀意与恶意、随时可能降下毁灭光束、或者以其他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你和你的世界彻底抹去的……敌人。”
“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可能是一个【最终强者】的巢穴,一个【生命位格】存在的领域,或者至少,是某个正在为了生存而疯狂挣扎、随时可能将你视为猎物的文明残骸。
友善?
交流?
共存?
在【生命最终之战】的底层逻辑里,这些概念脆弱得如同阳光下肥皂泡。
生存的唯一途径,就是比所有其他‘星光’更早、更彻底地……熄灭它们。”
行圣完这番话,重新坐了回去,但那股沉重到极致的肃穆感并未散去。
他静静地看着被这番话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的修复组众人。
迦勒底的藤丸立香、玛修、英灵们,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拯救人理,本质是守护“人类”的生存与未来。
而行圣所描述的,是一个连“人类”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基础都要彻底粉碎、并将其置于必须对所有其他“生命”进行种族灭绝才可能存续的、绝对黑暗森林中的机制。
这与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和行动逻辑,从根本上背道而驰,甚至可是最极赌否定。
野希、野辰锋等人更是浑身发冷。
他们亲身经历过那种世界性的恐慌与灾难,现在才知道,那可能只是这场终极战争微不足道的一缕余波。
而木介先生,当初就是在隐约察觉到这种恐怖真相的背景下,试图保护他们,与那些无法理解的“敌人”战斗……
琳玖肆虽然听不懂太多复杂词汇,但“断子绝孙”、“敌人”、“杀意”这些词她还是明白的。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空白之剑】,仿佛那是唯一能带来些许安全感的东西,白色右眼中也露出了清晰的惧意。
洞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洞顶晶体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滋滋声。
行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严肃感丝毫未减:
“现在,你们还觉得,能简单地用‘圣杯战争’或者‘自然选择’来类比和理解它吗?”
“这就是【生命最终之战】的本质。
一场由‘生命’自身催生,却又以彻底否定大多数‘生命’为代价,只为决出那唯一一个‘终点’的……终极悖论与残酷盛宴。”
“而我们所有人——我,你们,甚至头顶上那个轰击你们的家伙——都不过是这场盛宴中,身不由己的参与者,或者……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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