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一阵困惑。
他从来没有见过白池这样愤怒的表情，到底发生什么了？
“白池……”
听到白池这个名字，有些走神的艾斯立马回过头，就看到白池周围黑气散了些，一手提着布蕾，另一只手握枪的姿势。
那一瞬间的无措转而被担忧取代。
“白池？！你状态不对！发生什么了？！路飞呢？其他人呢？！”
所有的心虚和纠结，在一瞬间化开，艾斯的瞳孔因为白池对状态极速收缩起来。
没有迂回，也没有试探，有的只有直白的担心，哪怕白池周围的气压低的能冻死人，可艾斯就好像无视了这些一样，认真看着白池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丝细节。
她的伙伴呢？
白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待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伙伴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行动？
他不在的时候，她又遇到了些什么？
此刻的艾斯已经完全忘记了来之前一直在纠结的要怎么和白池打招呼，要怎么和白池解释。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再把害得白池露出这些表情的家伙通通清除。
毫不怀疑，如果此时白池露出一丝丝脆弱的表情，这个家伙都会炸掉。
可白池只是因为看到了神似路飞的家伙，本想着出来后能找到路飞，结果出来后，看到的却是艾斯。
“啧……”
白池本来就烦躁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就连她手里呜呜挣扎的布蕾，都让她感觉到心烦。
不想迁怒对方，所以白池干脆转身，准备重新穿越镜子，回到镜子空间内，重新寻找路飞的身影。
至于艾斯……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看情况应该是也有自己对事情吧，自己就不要打扰了。
“喂白池——”
艾斯的担心被白池那明显烦躁的啧声浇了个透心凉，一瞬间他脑海里想了无数个可能。
她还在在意自己的，她还在生气，她…已经讨厌自己了？
各种可能在心里盘旋，可他不能就那么让白池拎着一个人自己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这次艾斯不想逃避了，他在白池即将穿越镜子的时候就追了上去。
旁边的两个见此情景也急忙跟上。
刚刚还有些拥挤的巷，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等进了镜子空间，白池就开始重新寻找路飞他们的身影。
艾斯却闪身挡在她面前，火焰在发梢不安分地跳动，眉头拧得死紧，盯着她低垂着写满烦躁的脸，声音又急又沉。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发生什么事了？路飞他们呢？你怎么会从镜子里出来？还有这个……”
他瞥了一眼她手里还在挣扎的布蕾，眉头皱得更深。
“这女人是谁？你受伤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根本不给白池沉默或绕开的机会。
他的姿态是强硬的，甚至有点霸道，但眼神里烧灼着的，全是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固执。
他不想去想什么该不该靠近，会不会惹她烦。
所有的纠结都被她刚才那个眼神烧光了。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她从那种该死的，孤独的烦躁里拉出来，搞清楚一切，然后——并肩作战，或者由他来荡平所有让她烦心的事。
难受归难受，但艾斯绝不会放任白池独自沉浸在那种状态里。
他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不管不关贴上去，用他的火焰和执着，强行介入白池的世界。
直到白池能够正视他为止。
“因为她，我和伙伴们分散了，我被拉到这里面之前路飞还在被围剿…我得赶紧回去……”
终于，在艾斯的阻拦下，白池停下了脚步，终于给他解释了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那么烦躁。
为什么她会因为看到的是他而失望。
为什么她会不给对方话的机会就要离开。
因为她的船长还在面临围剿，她是被阴了一手，被用不光彩的手段从战斗区域拉走的。
对于白池来，她的战斗还没结束，她还处于紧绷的状态，她要回去，必须。
为了伙伴，为了她的船，为了她的团队，更为了她自己能够心安。
听到这段话的艾斯，所有的情绪，心疼、憋闷、怒火。
都会在瞬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熟悉的情感所覆盖。
那是一种理解——
以及随之而来的、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这不是任性，不是冲动，这是伙伴正在苦战，而我却被隔开”的炼狱。
是黑桃海贼团时期，每一次他冲在最前面时，回头确认伙伴是否安全的心情。
是顶上战争时，看着众人为他拼杀时，那种恨不得撕裂一切的焦灼。
白池此刻的状态，他感同身受。
他的火焰不再狂暴地外放，而是骤然收敛，在周身凝成更加稳定，更加灼热的流光。
盯着白池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的烦躁和急切，此刻在艾斯眼中不再是需要纠正的情绪，而是必须立刻予以回应的紧急作战信号。
因为白池这种状态明显还没从战斗中抽离，任何闲谈似乎都成了没用的原罪。
“原来是这样。”
艾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火星溅在铁砧上。
“路飞那子，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这句话得异常笃定，既是安慰白池，也是在陈述他坚信的事实。
路飞很强，从前他就觉得，在两年后他也亲眼见证过了。
“被围剿……啧，听起来就火大。”
强归强，围剿两个字出现在路飞名字周围时，艾斯就能明白过来白池心情了。
他转过头，看向白池，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丝毫暖意，但有些张狂的弧度。
“喂白池，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方向吗？大致区域就校”
“如果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挣扎的布蕾身上，眼神危险地眯起。
“就让这个‘导游’好好指路。如果她不肯……”
艾斯的手掌上，呼地一声燃起一簇炽白的火焰，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没有看布蕾，只是盯着那火焰，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
“镜子的世界，应该很怕高温和熔化吧？不知道直接烧穿镜子，或者把她和镜子一起加热一下，会怎么样？”
这不是威胁，而是摆在面前的、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艾斯直接跳过了无谓的安慰和纠结，进入了最直接的 解决问题模式。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
白池要回去救伙伴，需要知道路和清除障碍，眼前有现成的钥匙和开路机。
他将自己的战力，对弟弟实力的信任，全部化为最直接的支撑，塞到白池手里。
“别一个人烦了。”
“指路，或者我帮你烧出一条路。选一个。”
“然后，我们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轰飞那群敢围剿我弟弟和……我前船员的混蛋！”
这种情况下他不想多余的言语来扰乱白池本就烦心的情绪，所以一字一句的真诚而直接。
艾斯那番炽热而直接的宣言，如同投入冰湖的熔岩，确实瞬间蒸腾掉了白池部分烦躁表层那冰冷坚硬的壳。
一股暖意渗了进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她抬起头，看向艾斯。
他眼中的火焰、脸上的决绝，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我帮你荡平一切的架势，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但是——
路飞那张固执的，决定了要亲自把山治带回来的脸，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的船长，她的弟弟，她的……笨蛋船长，正在为了带回自己的伙伴而战斗。
这是草帽一伙的战役，是路飞作为船长必须面对和解决的考验。
如果让艾斯这个前船员兼哥哥以主导姿态介入，性质就变了。
那会变成黑桃海贼团前船长来帮弟弟解决麻烦，而不是草帽一伙靠自己的力量突破绝境。
这不符合路飞的信念，也不符合白池对自己船员身份的定位。
所以她脸上的烦躁消散了一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下来的坚定。
空间里响起一声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在艾斯期待的目光下，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紧绷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暧昧或依赖，更像是一种伙伴间，带着感谢与划清界限意味的触碰。
“艾斯。”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已没了刚才的混乱。
“谢了。”
她直视着艾斯的眼睛，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你的火，很可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手中挣扎的布蕾，仿佛能看到路飞顽强抵抗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把山治带回来，是路飞的决定，是我们草帽一伙现在必须要自己打完的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处理这些事，是我们自己饶责任。”
白池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疏远或排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划定一个清晰的界限。
一个艾斯无法逾越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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