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涟的指尖还停留在苏沅脸颊上，带着点微怔。
她的吻很轻，像羽毛落在唇上，却带着酒气的温热，一路烧到他的胸腔里，让那团能量核心的震颤都乱了节奏。
“学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些什么，却被她忽然凑近的呼吸打断。
苏沅的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点莽撞的亲昵，像只撒娇的猫。
“骑车累了吧？”她抬手，指尖胡乱地想去捋他汗湿的额发，却没对准位置，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眉骨。
辛涟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惊讶已经化成了柔软的光。
“不累。”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星星手链，银链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坐好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重新蹬起自行车时，苏沅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脸颊几乎完全贴在他的后背上。
布料被她的呼吸濡湿了一块，带着点痒痒的暖意，辛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的起伏，和偶尔泄露出的、含混不清的哼唧声，像在什么梦话。
路过操场时，晚跑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有人笑着朝他们吹口哨。
苏沅似乎被惊动了，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地抱怨：“吵……”
辛涟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往路灯照不到的树荫里拐了拐，像在为她隔绝那些喧闹。
夜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秋末的凉意，他却觉得后背那片濡湿的温度，烫得惊人。
宿舍楼越来越近，他在楼下的香樟树下停好车，支起脚撑时，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
转身想扶她下来，却发现苏沅已经歪着头靠在车座上睡着了，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唇角还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他蹲在她面前，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连带着耳垂都红扑颇，像熟透的果子。
他忽然想起露营时，她帮他搭帐篷的样子，想起她喂他喝粥时的温柔，想起她拽住他袖口表白时的勇敢——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她睡着的样子，都觉得珍贵。
指尖痒痒的，想碰一碰她的睫毛，却在快要触到时停住了。
他怕惊扰了她的梦，更怕自己这双曾用来操作“毁灭计划”的手，不够温柔。
“棠棠。”他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耳语，“到宿舍了。”
苏沅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像蒙着层雾。
她看着他，愣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辛涟……”
“嗯？”他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你真好。”她的声音软得像，带着点酒后的坦诚，“比星星还好。”
辛涟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什么，就见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开始往下耷拉。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翼翼地把她从自行车上扶下来，半扶半搀地往宿舍楼走。
她的脚步很虚，几乎整个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绿豆糕……给你留了……”“别生我气……”“星星手链……好看……”
“没生气。”他低头应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台阶的棱角，“绿豆糕我会吃，手链也很好看。”
走到二楼平台时，苏沅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明了一瞬，像酒醒了大半。
“辛涟，”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没胡话。”
“我知道。”他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那……晚安。”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楼道，连外套都忘了拿。
辛涟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下巴，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和淡淡的酒香味。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沅发来的消息：“外套明拿～晚安[月亮]”
他盯着那个月亮表情包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了句：“晚安，做个有星星的梦。”
转身推自行车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是早上苏沅要给他带的绿豆糕，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从宿舍带了出来。
他拆开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绿豆馅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原来被入记的感觉，是这么甜的。
夜风里的桂花香似乎更浓了，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空无一饶林荫道上，后背那片濡湿的温度仿佛还在，像个温柔的印记。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好，有星星，有桂花，还有一个会在酒后念叨他名字的她。
而他胸腔里那阵曾让他困惑的嗡鸣，此刻正温柔地跳动着，像在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唱着绵长的歌。
辛涟把那辆吱呀作响的共享单车停在修车铺时，老板正叼着烟卷补轮胎，抬头瞥了他一眼：“伙子，这车都快散架了，还修啊？”
他没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放在桌上。
车座磨破的地方用胶带缠了三层，脚踏板少了一块，链条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载着苏沅时，这声音尤其明显，像在大声宣告他的窘迫。
那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总闪过苏沅家那辆黑色轿车，闪过苏沅门口锃亮的灯，再对比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和磨破边的运动鞋，胸腔里那点酸胀感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掺零涩。
他开始更频繁地泡在实验室。
原本只负责数据整理的活儿，他主动向导师申请接手更复杂的模拟运算，常常一熬就是通宵。
实验室的电脑屏幕亮到明，他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眼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重，却总能在清晨第一缕光透进来时，算出更优的参数模型。
“你这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师兄拍着他的肩膀笑，“上次那个星轨模拟项目，你优化的算法比原计划快了三倍，院里要给你发奖金呢。”
他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把奖金存进银行卡时，看着那串数字，第一次觉得“钱”这个东西，能给人实实在在的底气。
他没买新衣服，只是在网上挑了双性价比高的运动鞋，换掉了那双鞋底快磨平的旧款。
除了实验室的活儿，他还接了校外公司的编程兼职。
对方要求周末赶工，他就把闹钟设在凌晨四点，先敲完两千行代码，再赶在图书馆开门前去给她占座。
有次苏沅发现他眼底的青黑，皱眉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只“熬夜看星星了”，把手机里偷偷存的星空照片翻出来给她看，照片里的猎户座异常清晰——那是他凌晨在实验室楼顶拍的。
苏沅请他去校外餐厅吃饭，他提前查好播，算好人均消费，把钱包里的现金数了三遍才敢出门。
服务员问要不要加份昂贵的甜点，他正想找借口拒绝，苏沅却抢先“我不太爱吃甜的”，转头对他笑，“还是你上次买的绿豆糕好吃。”
他心里一暖，忽然觉得那些拼命攒钱的日子，都有了意义。
结账时，他抢在苏沅前面掏出手机付款，看到她眼里惊讶又欣慰的笑意，比拿到项目奖金时还要开心。
有晚上，他送苏沅回宿舍，路过校门口的花店，里面的玫瑰开得正艳。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进去，选了支最便夷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为什么送白玫瑰？”苏沅接过花时，眼里闪着光。
“花语是‘纯粹的喜欢’。”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低，“等我……以后给你买一大束。”
苏沅忽然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花别在他衬衫口袋里：“这支就很好。”
晚风拂过，白玫瑰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温柔得让人心颤。
辛涟摸了摸口袋里的花，忽然明白，努力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追赶什么，而是为了能更坦然地站在她身边，能在她需要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能让她眼里的笑意，永远清澈明亮。
他或许现在还不够好，但他愿意用所有的笨拙和真诚，一点点靠近她的世界，像星轨追逐着光源，坚定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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