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的指尖死死按住笔记本上的符号，翠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阿烨梦中的符号与父亲日志里的标记完美重合，这绝非偶然。
“阿烨，你再仔细想想……”苏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梦里除了符号和实验室，还有没有其他能记住的细节？比如颜色、声音，或者某个模糊的方位词？”
阿烨闭上眼，眉头紧紧蹙起，努力在碎片化的梦境记忆里搜寻。
冰冷的触涪机械的嗡鸣、刺眼的白光……
无数杂乱的感官碎片涌来，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好像……有水流声，很沉闷的那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迎…我记得梦里有人过‘地下三层’‘西侧通道’之类的话。”
“水流声、地下三层、西侧通道……”苏沅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关键词，目光在父亲之前标注的地址旁游走。
她忽然想起，父亲的日志里曾隐晦提过“城西旧港”，那里“便于隐蔽，水源充足”，当时她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描述，如今结合阿烨的梦境，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我知道第三个地址可能在哪里了。”苏沅猛地抬头，眼底闪烁着笃定的光，“城西旧港，那里早年有很多废弃的货运仓库和地下码头，符合‘地下空间’和‘水流声’的特征，很可能核心实验区藏在了那里。”
阿烨睁开眼，看着苏沅手中的笔记，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复杂。
那里或许藏着他不愿面对的过去，但也是唯一能找到真相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大姐，我跟你一起去。”
“你……”苏沅犹豫了一瞬，阿烨的梦境已经暗示他与实验的深度关联，旧港之行定然充满未知与危险，她有些担心他会再次触发痛苦的记忆，甚至遭遇危险。
“我必须去。”阿烨打断她，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只有找到真相，我才能知道自己是谁，才能彻底摆脱这些噩梦，而且我现在是你的管家，保护大姐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我的记忆碎片，还能帮我们找到隐藏的入口。”
苏沅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终究点零头。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黑色的战术服，不同于平日的哥特裙，这套衣服轻便耐磨，更适合行动。
“明一早出发，我们先去踩点，摸清旧港的布局。”她转头看向阿烨，“你也准备一下，穿便于行动的衣服，管家装就先放一放吧。”
“好。”阿烨应声，转身走出书房，只是脚步比平日沉重了许多。
当晚，两人都没睡好。
苏沅反复研究着城西旧港的地图，在废弃仓库和地下码头的位置做上标记，脑海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危险与应对方案。
阿烨则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梦里的冰冷触感和机械嗡鸣仿佛就在耳边，让他既恐惧又期待。
刚蒙蒙亮，两人就整装出发。
苏沅穿了黑色战术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褪去了哥特裙的精致冷艳，多了几分利落飒爽，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阿烨则穿了深色冲锋衣，身形挺拔，眼神沉静，手里拎着一个装有应急工具和手电筒的背包，俨然一副随时准备行动的模样。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城西旧港的方向开去。
沿途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街道变成破败的工业区，道路两旁的杂草丛生，废弃的厂房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铁锈味，与阿烨梦境里的压抑氛围渐渐重合。
“就是前面了。”苏沅停下车，指着前方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这里就是旧港的核心区域，里面有十几座废弃仓库，地下码头的入口应该就在其中一座下面。”
两人下车，沿着铁丝网绕了一段路，找到一处破损的缺口钻了进去。
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布满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阿烨走在前面，感官不自觉地紧绷，梦里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烈，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等等。”走到第三座仓库前，阿烨突然停住脚步，眉头紧锁，“这里的气息……和梦里很像，有那种沉闷的水流声。”
苏沅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到了隐约的、从地下传来的水流声，与阿烨的描述完全一致。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找找入口。”
仓库的大门早已腐朽倒塌，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水汽。
苏沅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散落的废弃木箱、生锈的机械零件，还有地面上杂乱的脚印——看来不止他们来过这里。
“心点，有人来过。”苏沅压低声音，指尖泛起淡淡的银辉，血族的感知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烨点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柱落在地面上，忽然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金属盖板上。
盖板上布满锈迹，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而盖板中央，赫然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与笔记本上、与他梦境里的符号一模一样。
“找到了。”阿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沅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盖板下方隐约传来更清晰的水流声。
“我来开。”阿烨上前，双手握住盖板边缘，借着身体的力量猛地一抬，沉重的金属盖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应该就是地下码头了。”苏沅用手电筒照了照，入口下方是陡峭的阶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我先下去，你跟在我后面，心脚下。”
她纵身跃下，稳稳落在阶梯上，转头示意阿烨下来。
阿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与不安，跟着跳了下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布满青苔的阶梯和冰冷的墙壁，沉闷的水流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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