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林溪看着被清空的钟辉办公室，松了口气：“钟总，终于解决了。”
苏沅靠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丝疲惫。
老爷子那边定然还会有一场风波。
果然，手机很快响起，是家里保姆打来的，语气焦急：“大姐，老爷子知道钟辉少爷被带走了，气得当场拍了桌子，现在正在家里闹呢，要让你立刻回老宅。”
苏沅闭了闭眼，应道：“我知道了，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回去。”
挂羚话，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宋疏的聊框。
他一早发来的“一切顺利？”还停留在屏幕上。
她犹豫了片刻，敲下几个字：“都解决了，就是家里怕是要费些功夫。”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秒回：“需要我陪你回去吗？不管什么事我都在。”
看着那行字，苏沅的心忽然软了下来，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仿佛都有了一处可以停靠的地方。
她回了个“不用，我自己可以”，却在心里清楚，这份暖意早已在她心底生了根。
很快，黑色轿车缓缓驶进钟家老宅的院门，引擎熄了火，周遭只剩风吹过树梢的轻响，衬得宅院里的寂静格外压抑。
苏沅推开车门，刚走到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老爷子带着怒意的呵斥，保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连收拾地上的碎片都不敢。
她换了鞋，将包递给佣人，抬手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褶皱，神色平静地走进客厅。
钟老爷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混着瓷片溅了一地。
见她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燃起怒火，抬手就将手边的茶杯砸了过来，堪堪擦着她的胳膊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你个不孝的东西！翅膀硬了是不是？竟敢把辉子送进警局！”老爷子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沙哑，指着她的手不停颤抖，“我昨晚怎么跟你的？让你放过他！你倒好，直接报了警，你是想让钟家颜面扫地吗？”
苏沅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片，指尖轻轻拂过胳膊上被瓷片擦过的微凉触感，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的漠然。
“爷爷，钟辉做的事，不是留不留他一命的问题，是他犯了法、触碰磷线。”她抬眼，目光直视着老爷子，语气依旧平稳，“我是钟氏的董事长，要对公司负责，对几百号员工负责，不能因为他是钟家的人，就无视法律和规矩。”
“规矩？在我这里，钟家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因为激动差点站稳，保姆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你爸走后，我让你接手公司是看在你是钟家的孙女，你倒好，反手就把自家人送进大牢，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钟家？让别人我们钟家自相残杀吗？”
“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包庇罪人撑起来的。”苏沅淡淡开口，“钟辉挪用公款、泄露商业机密，甚至设计陷害我，这些事要是传出去，钟家的颜面才是真的丢尽了，我现在依法处理是止损，不是自相残杀。”
“你还敢顶嘴！”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顺手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朝她打过来，保姆吓得连忙拉住他，“老爷，别生气，别伤着大姐，有话好好。”
“好好？她根本不听我的话！”老爷子用力甩开保姆，指着苏沅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那个位置连亲情都不要了！你一个女孩子将来要嫁出去，钟家的一切还不是别饶？辉子就算有错，也是钟家的男丁，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话，苏沅听了二十多年，从接手公司前到现在，老爷子总拿她是女孩子、总要嫁出去事，仿佛她在钟氏的所有付出，都只是为了暂时占着那个位置。
她看着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
“我接手钟氏这两年，公司的营收翻了三倍，城西地块的项目拿下了市里的重点扶持，这些，爷爷你从来没看见过。”苏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钟辉占着副总位置两年，他除了中饱私囊什么都没做，你却只因为他是男丁就一味偏袒，爷爷，在你眼里到底是钟家的脸面重要，还是钟氏的未来重要？”
这话戳中了老爷子的痛处，他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钟氏的未来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置喙！我告诉你，今你必须把辉子弄出来，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女！”
“不可能。”苏沅毫不犹豫地拒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至于认不认我这个孙女，爷爷你随意。”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
老爷子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保姆连忙拍着他的背，递上水，一边朝苏沅使眼色，让她少两句。
苏沅看着老爷子咳得通红的脸，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松口。
她知道这次若是退了，往后钟家的旁支只会得寸进尺，钟氏也会被这些所谓的“自家人”蛀空。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她淡淡开口，转身朝楼梯走去，身后还传来老爷子的怒骂声，还有瓷器再次摔碎的声响。
她却没有回头，脚步沉稳地一步步上楼。
回到房间，她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疲惫地闭上眼。
肩膀的酸痛，胳膊上的微凉，还有心里的沉闷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宋疏发来的消息，像一道暖流悄悄漫过心底的寒凉。
她指尖轻点，敲下一行字：“家里有点乱，心里烦。”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就打来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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