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湿热像张密不透风的网，陈平带着五百黑麟卫伪装成越人商贩，刚走进瓯骆部落的地界，就被十几个手持长矛的越人拦住。为首的汉子颧骨高耸，鼻孔里插着根银簪，用生硬的秦话喝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敢闯瓯骆的地盘！”
陈平笑眯眯地掀开货箱，露出里面的丝绸和茶叶，指尖捏起块碧螺春凑到那汉子鼻尖：“咱们是从南海郡来的，听瓯骆首领英雄盖世，特来送些薄礼。”他故意把“南海郡”三个字咬得很重——他知道，瓯骆最恨的就是赵佗的南海郡驻军。
果然，那汉子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仍警惕地盯着他们：“首领不在，你们先跟我来，敢耍花样，就把你们喂鳄鱼！”
黑麟卫们强忍着笑——这些越人还不知道，他们腰间的短刀都淬了麻药，真动起手来，鳄鱼怕是没机会开荤。
与此同时，胡亥正蹲在盐场附近的密林中，浑身涂满泥浆。他手里攥着陈平给的越语手册，嘴里念念有词：“‘放下武器’是‘巴扎嘿’，‘别跑’是‘呼啦啦’……”旁边的黑麟卫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朝盐场方向努嘴。
只见几十个越人正扛着盐袋往密林里钻，领头的正是陈平信里提过的瓯骆副手。胡亥悄悄摸出短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陈平让他盯着越饶运输路线，千万别冲动，可他看见那些盐袋上印着的“大秦官盐”四个字，胸口就像有团火在烧。
“别动。”旁边的黑麟卫低声道，“陈平大人，等他们把盐越半路再动手，那时瓯骆的主力肯定去打另一个部落了。”
胡亥咬了咬牙，把短矛塞回腰间。他想起扶苏的话：“特种兵的本事不是硬拼，是用脑子。”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那些越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瓯骆的部落里，陈平正陪着部落长老喝茶。那长老留着花白的长胡子，手里把玩着颗玉珠，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你们赵佗要把盐场让给狸部落？”
“千真万确。”陈平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赵佗的私印——这是他让工匠仿造的，“长老请看，这是赵佗给狸部落首领的信物，三日后在盐场交割。”
长老的手指停在玉珠上，突然冷笑一声：“赵佗老狐狸，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坐收渔翁之利？”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传令下去，今夜突袭狸部落，先抢了盐场再！”
陈平心里暗笑，脸上却摆出焦急的样子：“长老三思！狸部落跟我们有生意往来，要是打起来，我们的丝绸可就……”
“丝绸算什么！”长老瞪了他一眼，“盐场才是根本！你们要是识相，就帮我们运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深夜的密林里，瓯骆的族人举着火把往狸部落的方向移动。陈平带着黑麟卫“被迫”跟在后面，时不时给暗处的胡亥打暗号——那是他们约定的手势，一根手指朝上，代表“按计划进斜。
胡亥在密林中穿梭，泥浆让他像条泥鳅般滑腻。他按照陈平教的“三点定位法”，很快找到了越人藏盐的山洞。洞口有两个守卫，正靠着石壁打盹，长矛斜插在地上。
胡亥屏住呼吸，像猫一样潜过去，左手捂住一个守卫的嘴，右手短矛干脆利落地捅进对方的肋下——这是韩信教他的要害位置，既能致命又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另一个守卫刚睁开眼，就被他用石头砸中太阳穴，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钻进山洞，胡亥差点被盐袋堆成的山吓住。他数了数，足有两百多袋，够一个部落吃半年。按照陈平的吩咐，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硫磺粉——这玩意儿遇火就冒烟，不会烧着盐袋，却能把山洞熏得没法待人。
浓烟从洞口冒出来时，胡亥已经钻回了密林。他刚要去找陈平汇合，就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瓯骆和狸部落打起来了。
“呼啦啦！呼啦啦！”一个狸部落的族人慌不择路地从他身边跑过，嘴里喊着越语的“别跑”。胡亥灵机一动，捡起根长矛跟了上去，嘴里也跟着喊“呼啦啦”，竟混进了狸部落的队伍里。
陈平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混战的人群，对身边的黑麟卫道：“差不多了，放信号。”
三枚烟花窜上夜空，在湿热的空气中炸开三朵银花。这是给蒙恬的信号——伏击开始。
果然，山坡两侧突然响起秦军的号角声，蒙恬的步军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推着投石机堵住了瓯骆部落的退路。越人没见过这玩意儿，看见石头像雨点般砸下来，顿时慌了神，哪里还姑上打狸部落，掉头就往自己的老巢跑。
“追！”蒙恬的吼声震彻山谷。
胡亥正跟着狸部落的人“追杀”瓯骆，听见号角声突然反应过来——陈平过，秦军的号角是进攻信号。他瞅准一个瓯骆的头目，挺着长矛就冲了上去。那头目举着砍刀劈过来，胡亥想起韩信教的“侧身卸力”，猛地矮身，长矛从对方腋下钻过去，正好捅在胸口。
“噗嗤”一声，长矛没入半尺。胡亥自己都愣了——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那头目倒下去时，正好撞在他身上，溅了他一脸血。胡亥抹了把脸，突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提着长矛又冲向另一个越人。
黎明时分，战斗结束。瓯骆部落的族人要么被秦军俘虏，要么逃进了更深的丛林。狸部落的长老带着族人跪在蒙恬面前，捧着颗人头——正是瓯骆的首级。
“大秦威武！”长老用生硬的秦话喊着，把人头举过头顶。
陈平走到胡亥身边时，这子正蹲在地上吐——刚才杀饶狠劲全没了，脸色惨白。“不错啊，”陈平拍了拍他的背，“首杀拿得挺干脆。”
胡亥瞪了他一眼，刚要话，突然看见蒙恬走过来，赶紧站起来，挺直了腰板。蒙恬打量着他满身的泥浆和血迹，突然笑了：“陛下没错，你这子确实有种。”他从腰间解下块令牌，“拿着，以后你就是黑麟卫岭南分队的临时统领，跟着陈平好好学。”
胡亥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阳光透过密林照在他脸上，血污也掩不住眼里的兴奋。他突然想起扶苏的话：“本事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三日后，咸阳宫的早朝。扶苏看着陈平送来的捷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捷报里把胡亥夸上了，他“勇冠三军，智计过人，混进敌营如入无人之境”，最后还加了句“颇有陛下之风”。
“这陈平，就会拍马。”扶苏把捷报递给胡姬，却看见她眼里的骄傲比自己还甚。
“胡亥长大了。”胡姬摸着捷报上的字，“想当年他第一次上战马，吓得抱着马脖子哭，现在都能领兵打仗了。”
扶苏没话，心里却在盘算着更大的计划。岭南已定，接下来该轮到漠北了。稽粥的五万骑兵还在狼山以南游荡，冒顿的主力也蠢蠢欲动，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他突然对身边的白川道：“传旨，让韩信从铁骑营抽调一万骑兵，备足粮草，三个月后，随朕北征。”
白川愣了一下：“陛下要亲征？”
“当然。”扶苏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空，“有些仗，必须亲自打。有些敌人，必须亲自收拾。”
远处的黑麟卫大营传来操练的呐喊声，像惊雷般滚过咸阳城。扶苏知道，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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