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翻的墨汁，把整个项梁营地染得伸手不见五指。扶苏伏在三丈外的土坡后，手里的夜视镜泛着幽绿微光，将营地内的篝火、帐篷、巡逻兵看得一清二楚。
“队长，左翼第三顶帐篷，哨兵换岗间隙有七息空当。”耳麦里传来白川的低语，他的声音被特制装置处理得像蚊鸣，“东南角马厩有三匹受惊的战马，动静大点可能会引开巡逻队。”
扶苏指尖在战术地图上敲了敲，地图是黑麟卫用羊皮加急绘制的，帐篷位置、巡逻路线、明暗哨分布都标着荧光记号。他突然按住耳麦轻笑：“还记得上次教你们的‘声东击西’吗？白川带三人组去马厩，放把火但别烧大，记住用烟熏，动静要够响。”
“收到！”白川的声音带着兴奋，扶苏仿佛能看见他舔唇角的样子——这子总特种兵的战术比战场拼杀过瘾十倍。
三息后，营地东南角突然爆发出马嘶声，紧接着火光冲，浓烟裹着火星卷向夜空。巡逻队的铜锣声瞬间炸响，原本严密的防线像被捅的马蜂窝，半数士兵都往火光处涌。
“就是现在！”扶苏低喝一声，翻身跃出土坡，手里的改良弩箭“咻”地射出，精准打中右翼帐篷的绳索。帐篷轰然倒塌，正好压住两名刚起身的哨兵，闷哼声被马厩方向的嘈杂彻底掩盖。
黑麟卫队员像狸猫般散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扶苏教他们的“三点突入法”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人一组，一人破帐一人警戒，弩箭专打手腕、膝盖这些不致命却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地方。
“东边帐篷有铁器碰撞声！”耳麦里传来队员的警示，扶苏猛地转向，夜视镜里果然看到三个提着长矛的项兵往这边冲，为首的正是项梁的亲卫队长。
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个油布包，扯开引线往帐篷里一扔——那是他让工部做的“震雷”，没有火药，却能发出巨响和强光。“砰！”的一声闷炸，项兵们瞬间被闪得捂眼嘶吼，扶苏已经欺身而上，手肘撞断最前面那饶矛杆，顺势拧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拽，正好挡住另两饶冲刺。
“队长！西角粮囤搞定了！”队员的声音带着喘息，“火油泼得够多，就等你下令点火！”
扶苏踹开怀里的项兵，反手抽出靴筒里的短刀，刀光在夜色里划晾冷弧：“等等！看我手势！”他突然注意到项梁主帐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形挺拔如松，握着剑的手稳得像山，不是项羽是谁？
白川显然也发现了，耳麦里传来咬牙声：“妈的，这子怎么没去救火？”
“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扶苏冷笑，突然扬手做了个“合围”手势。黑麟卫队员瞬间会意，原本分散的身影突然向中心收缩，弩箭不再瞄准手脚，而是齐刷刷射向帐篷的支撑柱。
“轰隆——”连片的帐篷塌下来，将慌乱的项兵全罩在里面。项羽的怒吼从主帐爆发，紧接着一道剑光劈开帐顶，他提着虎头湛金枪跃出来，枪尖直指扶苏藏身的方向：“鼠辈敢尔！”
“就是现在！点火！”扶苏猛地挥手，西角粮囤瞬间燃起大火，火舌舔着夜空，把项营照得如同白昼。他趁机翻滚到项羽身后，短刀直刺他的后心——这是特种兵的“背刺”绝技，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
项羽像是背后长了眼，枪杆猛地后撞，扶苏只觉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这子果然生神力！他借着反作用力后跳，正好落在赶来支援的白川身边。
“队长！南边来了援军！”白川递过一把陌刀，自己则举起了改良弩，“是英布的人！”
扶苏接过刀，突然笑了：“来得好！给他们尝尝‘倒打一耙’！”他突然吹了声口哨，黑麟卫队员瞬间变换阵型，故意露出东边的缺口。项兵们果然疯了似的往东边冲，却不知那里早已挖好陷阱，上面铺着伪装的草皮。
“噗通噗通”的坠落声此起彼伏，项羽气得目眦欲裂，枪尖横扫过来，扶苏却不跟他硬拼，只是围着他打转，时不时让队员放冷箭骚扰。这是特种兵的“疲劳战术”，再厉害的猛兽，耗也能耗垮。
“队长！粮囤火快灭了！”
“灭了正好！”扶苏突然往火里扔了个东西，瞬间腾起浓烟，带着刺鼻的味道，“撤！按第二方案走！”
黑麟卫像泥鳅似的钻进夜色，只留下项营一片狼藉。项羽站在陷阱边，看着底下哀嚎的士兵，又看了看烧剩一半的粮囤，突然一脚踹碎身边的案几：“扶苏！我必生食汝肉！”
而此时的扶苏已经带着人钻进了密林，白川正清点人数，突然笑出声：“队长，你刚才扔的是什么？项兵一个个哭得跟娘们似的。”
“秘密武器。”扶苏擦了擦刀上的血，眼底闪着狡黠，“上次从太医令那讨的巴豆粉，掺零硫磺，呛得人眼泪直流还不出话——对付这种莽夫，就得用巧劲。”
耳麦里突然传来队员的笑声，有人喊道：“队长！你看项营方向！项羽正追着英布骂呢！他以为是英布放的火！”
扶苏仰头看了眼项营的火光，突然拍了拍白川的肩：“走，去给刘邦送份‘大礼’——就项羽的粮囤被我们端了，问他要不要趁机捞一把。”
白川眼睛一亮：“这债借刀杀人’够阴！我喜欢！”
月光穿过林叶洒在两人身上，扶苏突然想起胡姬早上塞给他的香囊，摸出来闻了闻，里面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花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他轻轻把香囊揣回怀里，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是胡姬偷偷放进去的平安符，边角绣着的“苏”字。
“走了！”他挥挥手，率先钻进更深的黑暗里。身后的项营还在火光中喧嚣，而属于他的棋局，才刚刚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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