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咱要不还是……”
李虎牙低头站在一旁,眼珠子忍不住往床上瞟。
床上那位,一米九的大个儿,浑身肌肉疙瘩,光溜溜地“睡”的正沉。
跟头待宰的肥猪……哦,不!是“种猪”没啥区别。
那两颗要命的蛋蛋,正被老爷子用手揪着,翻来覆去地端详。
像在集市上挑西瓜——
掂掂分量,看看成色,比划着从哪下刀最利落。
“咕咚——!”
李虎牙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下身莫名地发凉,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药熬好没?”
柴爷爷把手里的那啥一松,那两颗东西立刻弹回去,还颤了颤。
老爷子眉毛一挑,显然已经看好了下刀的位置——
左边偏三分,刀口斜向下,三两下完活。
李虎牙微微弯腰,声音发颤:“再有个……十分钟就好。”
“捂上!”
柴爷爷点头,朝床上那人扬了扬下巴。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上菜,没掺一点爷孙情。
李虎牙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包麻药。
这里面包着碾碎的草药末,用纱布裹着,是叶家祖传的方子。
捂上一会儿,人就跟死猪一样,钝刀割肉都不知道疼。
他走到床边,弯腰把药包摁在柴毅下半张脸上。
一、二、三、四、五……
柴毅呼吸平稳,没丁点反应。
李虎牙默数到三十,才把药包挪开。
未防“种猪”中途疼醒,场面不好收拾。
保险起见,手术开始前,还得灌一碗“镇定安神”的药剂。
柴爷爷背着手,踱到旁边那张长条桌前。
桌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工具。
那是前几年在黑市托人淘回来,准备《杀鸡取卵》用的……最后还是用上了。
一整套西式手术刀具。
老爷子眯着眼,一样一样检查过去——
手术刀,三把。
刃口对着光看,雪亮亮的。
止血钳,大各四把。
钳口咬合严实,弹簧有力。
持针器,一把。
夹针稳当,指定不掉。
缝合针,圆针三角针各两根。
线是羊肠线,泡在酒精里。
纱布,厚厚一沓。
叠得方方正正,摆在盘里。
碘酒瓶,酒精瓶,依次排开。
柴爷爷一样一样摸过去,停在一个瓷瓶上,里面盛着白白的药粉——
叶家秘制的金创药,止血生肌,比西医的消炎粉好使,特管用。
最后,拿起那把最大的手术刀。
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眯着眼看了看,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刀背上映出他半张老脸,和床上那张冷硬的脸有几分相似。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接着被轻轻推开。
“老爷子,药好了。”
张大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那药冒着热气,苦味直冲脑门,熏得李虎牙往边上躲了躲。
柴爷爷转过身,瞅了一眼那黑得发亮的药汤,又抬眼看向床上还在昏睡的“种猪”。
“灌——!”
他背着手,站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人。
一个字,干脆利落。
张大柱一听,端着药碗的手一抖,吓得后退半步。
黑乎乎的药汤晃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虎牙斜了他一眼,摇了下头。
快步上前一把接过药碗,冷着脸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下去。
张大柱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蹿出门,连门都没顾上关严。
开玩笑?给这位爷灌药?
那还不如现在就打死他呢!
好歹死得痛快点,省得“老少爷”醒了,挨个找人“算账”,再把他揪出来“挡枪”。
李虎牙收回目光,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先弯下腰,一手托起柴毅后脑勺,把头扶起来。
再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掰开嘴。
药碗对着喉咙,一仰一倾。
“咕嘟咕嘟——!”
黑乎乎的药汁灌进去,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流到脖子上,洇湿磷下的白色床单。
连洒带倒,一大碗药,硬生生喂进去了五分之一。
这就用够了,叶家祖传的方子,药劲烈得呛人。
这点量,足够让人从早睡到晚。
李虎牙撂下空碗,拿起旁边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柴毅擦了擦脸上的药渍,又擦了擦脖子。
擦完,把毛巾往旁边一撂,
转身,拿起桌上备好的棉口罩和医用手套,递到柴爷爷手上。
又端着托盘稳稳站在一侧,静候吩咐。
柴爷爷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又戴上手套。
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床上的“种猪”。
呼吸平稳,双目紧闭,麻药劲儿正足。
低头蘸取碘伏在患处仔细擦拭消毒,指尖刚捏起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老爷子伸出手,拿起碘伏,倒在纱布上,开始给局部消毒。
揪起一颗蛋,从根到梢,一点不落擦拭。
擦完左边,擦右边。
擦完把碘伏瓶放下,伸手从李虎牙端着的托盘里,拿起那把最大的手术刀。
刀刃雪亮,映出他半张脸。
柴爷爷眯着眼,又比划了一下看好的位置——
左边偏三分,刀口斜向下。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切管不除蛋,能看不能……
刚要落刀——
“砰——!”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大门被人猛地踹开,撞在墙上。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吵嚷声直逼过来。
“柴毅!柴毅!你在哪!”
是胡柒的声音,她尾音发颤,带着哭腔,喊得撕心裂肺。
她带人赶过来了。
柴爷爷拿刀的手,顿在半空。
七七怎么来了?
怎么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有奶奶和柴爹亲自带头,守门的谁敢拦?
院里那几个汉子,脸上一片慌乱。
僵在原地,愣愣地不知所措。
好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放进来。
可来的是“大当家的”——柴爹!
还影老当家的”——关奶奶!
这……这咋拦?谁敢真拦?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装傻充愣的,低头看脚的,仰脸望的……
啥也别了,杵在原地装傻充愣吧!
“柴毅!柴毅!你在哪?”
胡柒急得满头大汗,一进院子便疯了似的直向正房主卧扑。
一把推开门——空的,没人?!
又冲出来,站在院子中央,四处张望。
她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含着泪花,嘴唇都在抖。
“七七!七七慢点!你慢点!”
柴爹追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揪紧,快步追在身后搀扶:
“没在那屋!人在东厢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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