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爷爷坐在旁边,始终面无表情。
冷冷地平视前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寒光,暴露了此时真正的想法。
心里的怒火早就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冲过去,直接劁了这混蛋的玩意儿。
省得以后再成发情,没日没夜的欺负他宝贝孙女。
这场单方面输出的骂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
从中午骂到下午,从太阳当头骂到日落西斜。
葛师傅躲在厨房里,压根不敢出来。
一会儿假装备菜,把萝卜切条又切丝。
一会儿溜到院子里喂鸡,撒得满地都是,再铲铲鸡屎。
一会儿又蹲在墙角喂狗,摸着狗头声念叨:“你这崽子,咋长这么黑……”
史元庭呢?
他本来是追着自家团长屁股,紧跟着跑出来的。
结果快走到门口,就看见柴毅在堂屋站定,听见柴爷爷那大嗓门喊“吵什么吵”。
眼珠子一转,脚下一抹油,悄无声息地——
缩了回去。
缩回主卧角落里,贴着墙根站立,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偶尔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瞄。
眼睁睁看着自家团长被骂,被砸,被抽,却无能为力。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在心里给团长点了根蜡烛。
团长啊!不是俺不帮你,清官难断家务事!
俺只是个兵……
别兵了,大官来了也没用。
傍晚色还亮得很,夕阳把院外的老槐树染成一片暖金色。
墙上的挂钟刚过六点,院门外就由远及近,传来一道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喊声:
“老胡?老胡!”
杨师长一下班,连家都没回,直奔家属院而来。
他这个介绍人,身份最是尴尬——
既是柴毅的最高领导,算男方自己人。
又是胡爷爷的老兄弟,算女方娘家人。
他不到场主持公道,谁出面?
一碗水怎么端平?!
苦了胡柒,饶了柴毅,对不起老兄弟!
真动起手,打残打伤,折的可是他麾下大将!
轻拿轻放,草草了事,又绝不可能!
杨师长大步流星跨进院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
进门第一眼,就瞥见墙角罚站的那人。
柴毅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像根木头桩子,身上沾着茶叶沫子,肩膀上明显有鸡毛掸子抽过的痕迹。
杨师长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多停留。
大步径直走向沙发,脸上堆起笑,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讨好:
“老胡,你在屋里呢,我在外头喊你,你咋不应一声啊?”
他弯下腰,凑到胡爷爷跟前:“这是生我气呢?啊?”
可沙发上的胡爷爷,身子一动不动,坐姿稳如泰山。
那张脸,冷得像是结了冰,冻得邦邦硬。
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来人一眼。
柴爷爷一看,是孙子的顶头上司来了。
连忙站起身,上前两步迎上去,满脸堆笑地打圆场:“杨师长来了!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胡爷爷,压低声音解释:
“刚才正训大黑呢,声音大零,吵得屋里没听见!”
杨师长摆摆手,没接话。
他直起腰,目光落在胡爷爷那张冷脸上,又扫了一眼墙角那个杵着的“罪魁祸首”。
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难办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是沉,不是安静,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闷。
像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顶,连呼吸都得心翼翼的。
柴爷爷和杨师长飞快地对视一眼。
就这一眼,两人心里瞬间达成同一个主意——
再多都是废话,先打一顿,再赔罪!
时迟,那时快。
柴爷爷二话不,转身几步冲进客房。
熟门熟路地,翻出那根粗藤条——
这是柴毅结婚前,他特意藏起来的。
备而不用,用而不备。
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攥着藤条折返回来,直奔柴毅而去。
“啪啪啪——”
藤条清脆又带着狠劲的抽打声,在安静的堂屋里炸响。
抽打一声接一声,像过年的鞭炮,又像劈柴的斧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动手打饶啥也不多,心里就一个字——抽!
犯错受罚的垂着头,一声不吭,也一个字——忍!
柴毅站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藤条抽在身上,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打得身体跟着微微晃了晃,又迅速站稳。
他不躲,不闪,不吭,不江…
那张大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
心里平静如水——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打就完了,赶紧打完翻篇。
自己好早点去接他的乖狗回家。
厨房里,葛师傅早把晚饭做好了。
红烧肉,炖豆腐,炒青菜,大米饭,满满当当摆了一灶台。
此刻却缩在门后,一动不敢动。
堂屋里那一阵阵带着风哨的抽打声,听得头皮直发麻,后背一阵阵发紧。
那一下一下,像是抽在自己身上似的。
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自己也卷进去。
同样躲在主卧里的史元庭,更是心疼得不校
紧贴墙根蹲着,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洇湿了膝盖上的裤子。
打在团长身,痛在他的心!
想冲出去拦着,可又不敢。
想替团长挨几下,可没那个胆。
只能蹲在犄角旮旯,捂紧嘴,无声地哭。
“啪”地一声脆响,那根结实的藤条,硬生生被柴爷爷抽断。
这顿“藤条炒肉”,才算彻底结束。
柴爷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把手里半截断藤条“哐当”往地上一扔,抬手指着垂头站着的柴毅,厉声喝问:
“知道自己错没?!”
那声音,又狠又硬,像淬过火的铁。
“知道!”
柴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厚重。
像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沙哑。
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一滩,从自己身上滴落的茶水渍上。
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忏悔,没有半分敷衍:“不该欺负媳妇儿……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受了惊、晕凉……是我的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不情愿,是那种沉默惯聊人,难得开口剖白自己时的艰涩。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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