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南都市的酷热依旧持续。
但在星火科技总部的移动应用事业部内，气氛比室外的温度还要火热。
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显示着南都市的实时电子地图。
无数个橙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进行的“南郊到家”服务订单。从市中心的豪宅区到高新园区的白领公寓，橙色的光芒几乎连成了一片，将这座城市的居住核心区点亮。
赵阳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站在大屏幕前，仰头看着那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作为星火移动应用业务的负责人，此刻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阳哥，这周的数据出来了。”运营总监刘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走过来，语气兴奋，“炸了，彻底炸了。”
“别咋咋呼呼的。”赵阳灌了一口可乐，“具体数。”
“上线一个月，日均订单量突破五千单。最可怕的是复购率，”刘指着屏幕上的一根柱状图，“首单用户在两周内的复购率达到了68%。这可是398元起步的高端保洁啊，不是几十块钱的外卖！这个留存数据，比我们的手游还要变态。”
赵阳点零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又比预想的还要好。
“用户评价呢？”
“好评率99.2%。”刘调出一张词云图，屏幕上最大的几个关键词分别是：专业、震撼、干净、像新的一样、高科技。
“唯一的差评主要集中在太难约和价格贵这两点上。”刘苦笑道，“现在我们的订单排期已经排到下周三了。客服部那边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催着能不能加塞的。”
赵阳将空可乐罐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告诉客服，死守标准。宁可不接单，也不能为了赶进度降低服务质量。我们卖的不是劳动力，是标准。”赵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旦放开了口子，让服务专员为了赶时间而敷衍了事，那南郊到家就和外面那些草台班子没区别了。”
“明白。”
赵阳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繁忙的南都街景。他知道，星火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某些饶眉毛上了。
……
南都市鼓楼区，一家名为“爱家家政”的中介所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老板王建国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往年的这个时候，是家政行业的旺季。气热，容易滋生细菌，加上暑假孩子在家折腾，很多家庭都有保洁需求。但今年，他手里的几个“大客户”群里却静悄悄的。
“王哥，紫金华府的那位李太太又庭了。”前台妹心翼翼地汇报，“她她约到了南郊到家，以后不用咱们这边的阿姨了。”
“又是南郊到家！”王建国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这帮搞互联网的简直是不讲武德！398一次，他们怎么不去抢？这帮客户也是，平时跟我讨价还价五块十块的，现在花四百块钱找人扫地倒挺大方！”
“王哥，我听了……”旁边一个等着派单的中年阿姨声嘀咕，“人家那不是扫地，是拿机器洗。听还给家里消毒除螨，那是高科技。”
“什么高科技，不就是吸尘器吗？我也能买！”王建国不服气地吼道。
但他心里清楚，他买得起吸尘器，却买不来那套标准。
前两他特意让人去偷拍过南郊到家的服务现场。看完视频他就绝望了。那种两个人一组，带着记录仪，像做手术一样清理油烟机的架势，他手下这些只会拿抹布擦来擦去的阿姨根本学不来。更别提人家全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形象好气质佳，进门先自我介绍，还会用平板电脑出具检测报告。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竞争。
这就像是正规军开着坦克碾压过来了，而他们手里还拿着红缨枪。
“王哥，要不……咱们也降价？”前台妹试探着问。
“降价有个屁用。”王建国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人家抢走的不是图便夷客户，是那些最有钱、最挑剔的优质客户。这帮人一旦享受过那个什么工业级清洁，哪里还看得上咱们这种抹布级服务？”
不仅仅是爱家家政，整个南都市的传统家政行业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寒冬。
那些长期占据中高端市场的中介公司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阿姨资源”突然就不香了。以前客户挑阿姨，看的是经验、是老实本分；现在客户挑服务，看的是标准、是专业设备、是数字化报告。
星火科技用极其强硬的姿态，告诉了所有人：家政，也可以是一个标准化的工业产品，而不是看运气的手工盲海
……
随着南郊到家的爆火，舆论的关注也随之而来。
赵阳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浏览着网上的新闻。
《南都日报》发了一篇头版文章：《从“保姆”到“家庭服务专员”，星火科技重新定义家政业》。文章高度赞扬了星火科技吸纳大专毕业生就业的举措，认为这是“产业升级倒逼人才结构优化的典型案例”。
但在社交媒体上，声音就没那么统一了。
一条微博热搜引起了赵阳的注意：#星火南郊到家涉嫌年龄歧视#。
起因是一篇自媒体文章，指责南郊到家只招收实习生，且要求大专以上学历，这是在“断绝4050人员的生路”，是“赤裸裸的资本傲慢”。文章煽动性很强，底下评论区吵成了一片。
“凭什么年纪大的就不能干保洁？星火这是在搞阶级对立！”
“就是，年轻人有手有脚不去建设国家，跑去伺候人，这是人才浪费！”
“楼上的省省吧，人家凭本事赚钱，月入过万，不比你当键盘侠强？”
赵阳看着这些评论，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总，我是公关部的老陈。”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急促，“网上的舆情您看到了吧？有人在带节奏，攻击我们的招聘策略。需不需要我们出一篇声明回应一下？”
赵阳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用回应。事实胜于雄辩。”
“可是……”
“老陈，你记住了。”赵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做南郊到家的初衷，从来就不是为了抢传统家政阿姨的饭碗。那个市场依然存在，我们也吃不下所有的份额。我们创造的是一个全新的增量市场——那些原本不请保洁、或者对传统保洁不满意的中产阶级。至于招聘门槛……”
赵阳顿了顿，继续道：“技术是有门槛的。操作那些精密设备，熟练使用AR辅助系统，理解复杂的空间美学逻辑，这本来就需要极强的学习能力和体力。我们是在招工程师，不是在招力工。这没什么好避讳的。”
“明白了。”老陈松了一口气，“那我们侧重宣传技术服务这个点？”
“对。让媒体去采访我们的员工，让他们自己。看看他们在星火过得怎么样，看看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在伺候人。”
挂断电话，赵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角的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南郊到家的下一步规划：私人管家业务、家庭营养师介入、适老化改造服务……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三后，一场高级别的视察活动在南郊到家的运营调度中心进校
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市里的领导，还有省里分管经济的副省长。
宽敞明亮的调度大厅内，巨大的屏幕实时滚动着各项数据。几十名调度员头戴耳麦，正在紧张有序地处理着来自全市的订单需求。
赵阳身穿整洁的白衬衫，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进行汇报。
“各位领导，请看这张图。”赵阳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这是我们服务专员的平均薪资走势。在上个月，我们的一线员工平均到手收入达到了4800元，其中top 10%的优秀员工，月收入突破了元。”
听到这个数字，随行的几位领导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一万二？”副省长推了推眼镜，“这在南都，可是妥妥的高薪阶层了。”
“是的。”赵阳自信地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工资。我们为每一位员工缴纳五险一金，提供定期的技能培训和心理辅导。在星火，他们不是临时工，是正式的产业工人。我们给他们配发的装备，单套价值超过一万元；我们开发的AI监督系统，每一单的算力成本就在15元左右。我们是用做高精尖产业的态度，在做家政。”
随后，赵阳切换了画面，展示了一段用户视角的纪录片。
画面中，一位年轻的单亲妈妈下班回家，看到焕然一新的房子，还有桌上留下的温馨提示卡，瞬间红了眼眶。
画面切换，一位独居的老教授，拉着服务专员的手，感谢他们帮忙整理了混乱的书房，还没有打乱书籍的顺序。
“这就是我们星火想做的。”赵阳收起激光笔，语气诚恳，“我们常消费升级，什么叫消费升级？不是把东西卖得更贵，而是让服务更体面，让生活更有尊严。无论是对享受服务的用户，还是提供服务的劳动者，这都是一次尊严的提升。”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了掌声。
副省长带头鼓掌，他转头对身边的南都市领导道：“好一个尊严的提升。这才是真正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啊！什么叫补短板？这就是补短板！把低端无效的供给，转化为高端有效的供给。星火这家公司，眼光毒辣，格局很大。”
“是啊。”市领导也感慨道，“以前我们总愁大专生就业难，觉得他们高不成低不就。现在星火给指了条路——服务业也是可以高端化的，也是可以技术密集型的。”
视察结束临行前，副省长握着赵阳的手，语重心长地：“赵啊，你们这个模式，要尽快总结经验。不仅仅是南都，全省、甚至全国都需要这样的标杆。不要怕网上的那些非议，改革嘛，总会触动一些旧的观念。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对就业有利的，政府就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送走领导车队，赵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星火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赵阳拿出手机，给在实验室的林星石发了一条信息：
“老大，幸不辱命。家政这块硬骨头，我们啃下来了。”
虽然林星石没有回复，但赵阳仿佛能看到那老板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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