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断空坪”上空的肃杀与寒意。他手持暗金色的洪荒之钥,赤足踏在虚空,周身流转着与大地同呼吸、与山川共脉搏的厚重道韵,让在场的洪荒遗族们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崇敬与亲近之色。
苍离大祭司领着众遗族强者上前,对禹恭敬行礼:“禹尊圣临,解我圣山之危,苍离代各族拜谢。”
禹微微摆手,声音平和:“苍离祭司不必多礼。守护洪荒遗土,本是吾之职责。这些终结之物越界而来,吾自当驱逐。”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木清颜三人身上,尤其是木清颜胸前的银色“时之钥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
“此处非谈话之地,随吾来。”禹着,转身朝着圣山深处,那最为巍峨古朴的石殿飞去。
木清颜三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紧随其后。苍离大祭司也带着几位核心遗族长老跟上。
一行人进入石殿。殿内空间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穹顶高悬,有然的发光晶石镶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四周墙壁上刻满了洪荒先民筚路蓝缕、与地抗争、祭祀山川的古老壁画,充满了蛮荒而神圣的气息。
禹在大殿中央的粗糙石座上坐下(那石座仿佛然生成,与地面连为一体),示意木清颜三人也坐下。苍离大祭司等人则侍立两旁。
“汝之名,可是木清颜?”禹首先开口,目光直视木清颜。
“正是晚辈。”木清颜点头。
“汝手中银钥,可是得自‘时序守护者’传承?其内……应已融合至少两枚‘时源之心’的碎片,其中一枚,还沾染了‘万衍神庭’的‘演算’气息。”禹的语气平淡,却句句点中关键。
木清颜心中一震,对这位古老存在的洞察力感到敬佩,当下也不隐瞒,将自己如何得到“时之钥心”(源于涅盘心火与封神碑的机缘),如何寻得第一枚碎片(神血陨坑),又如何获得第二枚融合碎片(万衍神庭遗迹),以及遭遇“窃时者”、“葬送之光”、“时寂之子”和此次“终末判官”猎杀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墨衍和青璃也适时补充。
禹静静听着,脸上古井无波,唯有在听到“时寂之子”和“葬送者议会”时,那如同大地般沉稳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光芒。
待木清颜完,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回响:
“吾之名,禹。并非洪荒遗族,亦非纯粹人族。吾之血脉,源自太古‘洪荒祖龙’与‘先息壤之灵’的结合,生来便承载部分洪荒本源意志,司掌山川地理、梳理水脉地气之责。”
他抬起手中的暗金色洪荒之钥:“此钥,非‘时序守护者’所铸,而是洪荒本源意志,在感应到‘归墟’这一‘诸界之癌’诞生后,自发凝聚的‘守护信物’之一。它与汝之银钥同源,皆指向‘时源之心’,但侧重不同。银钥主‘时光流转’、‘守护秩序’;吾之金钥,主‘大地承载’、‘造化生机’。双钥合一,方能真正沟通完整的‘时源之灵’,发挥其净化‘归墟之痕’,甚至对抗‘归墟源头’的伟力。”
木清颜恍然,原来如此!“时之钥心”不止一把,且属性不同,需要集齐!
“上古终战之前,‘时序守护者’曾遣使与洪荒本源意志沟通,定下盟约。若‘时序’体系遭遇不测,散落‘星火’,洪荒一脉,当为持银钥的传承者提供庇护与指引,并最终合力,集齐时源,共抗归墟。”禹继续道,“吾,便是那一代盟约的见证者与执行者之一。吾在慈待,已不知多少纪元。”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汝等所见所闻,那‘窃时者’、‘葬送之光’、‘时寂之子’,皆属‘葬送者议会’麾下。此议会,乃归墟侵蚀诸界过程中,由最早一批被彻底转化、或主动拥抱‘终结’概念的上古强者所组成。他们不再是被动侵蚀的怪物,而是拥有高度智慧、严密组织、明确目标的‘终结使徒’。其最终目的,绝非仅仅毁灭,而是……以‘终结论’彻底覆盖、取代现有的‘时序’与‘演化’法则,将诸万界,皆化为永恒的‘静滞标本’,而后……或许会有新的、完全由‘终结’定义的‘存在’从中诞生。那‘时寂之子’,便是他们尝试融合‘时源’特性,制造‘终末使者’的试验品。”
大殿内一片寂静。即便早有猜测,亲耳从禹这样的古老存在口中证实归墟如此恐怖的终极图谋,依旧让木清颜三人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万钧巨石。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且步伐很快。”禹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葬送者议会’的力量深不可测,其核心成员,恐怕皆是仙帝层次,甚至……可能触及‘道’之反面的禁忌存在。汝等已被他们标记为‘高优先级变数’,未来的追杀只会更加频繁、更加凶险。”
“前辈,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集齐时源碎片和双钥,就能对抗他们吗?”墨衍忍不住问道。
禹看向墨衍,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的祖龙血脉气息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祖龙血脉……难得。集齐时源与双钥,是基础,是唤醒‘时源之灵’、获得对抗归墟‘终结论’之本源力量的必要条件。但并非全部。”
他顿了顿,看向木清颜:“汝之道路,已初具雏形——混沌时空海,融合涅盘心火、封神战魂意志、时源碎片之力……这是对抗‘终结论’的‘变量’与‘生机’。但还不够完善,不够强大。汝需尽快提升修为,至少需至仙尊之境,方能初步承载双钥合一、时源苏醒的部分威能。”
“至于汝,”禹看向青璃,“先秩序道种,潜力无穷。秩序与终结,先对立。汝之道,于净化、防御、稳定后方至关重要。亦需尽快晋升仙王中期、后期。”
“而你,”最后,禹的目光落在墨衍身上,“祖龙之力,霸道绝伦,乃攻坚破障之利器。‘定义存在’更是对抗归墟‘虚无定义’的利器。汝需进一步纯化血脉,挖掘祖龙传承深处,或许藏有对抗‘终末’的古老战法。”
被禹一一点评,三人都觉受益匪浅,方向更加明确。
“前辈,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按照‘时痕导航仪’和您留下的‘息壤令’指引,我们本就是要前往‘洪荒本源海’寻找您和另一把钥匙。”木清颜问道。
“不错。”禹点头,“‘洪荒本源海’,乃此星域核心,洪荒本源意志显化之地。亦是上古盟约定下的‘试炼之所’与‘传承之地’。持银钥者,需通过本源海的考验,方能真正得到洪荒本源的认可,获得金钥的完全使用权,并知晓如何集齐其他时源碎片,以及……唤醒‘时源之灵’的方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汝等可愿随吾,前往‘洪荒本源海’,接受试炼?事先言明,试炼之地,危机重重,乃洪荒意志对心性、实力、意志的全面考验,即便有吾引导,亦可能有陨落之危。且一旦进入,外界百年(星域时间),内部或许更长,期间无法与外界联系,归墟的威胁,需暂时放下。”
木清颜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一路行来,历经生死,早已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对抗归墟,集齐时源,是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与使命。
“晚辈愿意!”三人齐声应道。
“好。”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事不宜迟,待汝等稍作休整,恢复状态,三日后,吾便开启通往‘洪荒本源海’的通道。”
他看向苍离大祭司:“苍离,吾等离开后,圣山与各族,需加强戒备,谨防归墟势力卷土重来。此乃‘洪荒镇岳令’,若有紧急情况,可激发此令,或能争取时间。”
禹取出一枚巴掌大、形似山岳的土黄色令牌,交给苍离大祭司。令牌入手沉重,散发出稳固如山的磅礴气息。
苍离大祭司郑重接过:“禹尊放心,吾族必当誓死守护圣山,等待尊驾与诸位友归来!”
安排妥当后,木清颜三人便在圣山客舍住下,全力调息恢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洪荒本源海”试炼。
而禹,则独自立于圣山之巅,遥望着“洪荒本源海”的方向,手中暗金色的洪荒之钥微微发光,仿佛在与那遥远的核心之地共鸣。他古朴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与深沉。
“时间……不多了。‘葬送者议会’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源池’的波动也越发诡异……希望这几个家伙,能带来足够的‘变数’吧……”
低语随风而散。
与此同时,在归墟深处,那片由灰白色“葬送之光”构成的恐怖海洋中心,那几座沉浮的黑色方尖碑之下。
一个更加幽暗、更加冰冷、仿佛由纯粹“虚无”构成的殿堂郑
数道笼罩在浓郁灰白光晕症气息比那“判官”更加深邃恐怖的身影,围坐在一张仿佛由凝固的“终结瞬间”构成的圆桌旁。
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第七猎杀队受挫,‘禹’提前介入……洪荒星域阻力上升……”
“……‘时寂之子’试验体回归,‘源池’分析报告显示,‘变数·木清颜’所持时源碎片融合度与‘变量’系数超出预期……”
“……建议调整方案。启动‘暗蚀计划’,渗透干扰其试炼进程。同时,准备‘葬送之潮·第二阶段’,针对其他已知‘时源’碎片及‘钥心’持有区域,加大侵蚀与回收力度……”
“……终极目标不变:在‘终末使者’完全苏醒前,扫清所赢变数’,完成‘时序覆盖’前置条件……”
“……表决开始……”
一道道冰冷的意念波动达成一致。
归墟的阴影,并未因一次挫败而消散,反而如同潮水退去前的蓄势,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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