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桥穿越的本源海区域,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而危险。
起初只是色彩斑斓、流速不一的法则乱流如同温和的潮汐从两侧掠过。渐渐地,乱流变得狂暴,颜色却诡异地褪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白,仿佛这片区域的“色彩”概念正在被某种力量剥夺。再往前,连灰白都开始模糊,视野中出现大量不自然的“断层”与“褶皱”,空间本身像是被揉皱又展开无数次、布满裂痕的旧羊皮纸,时间感则忽快忽慢,甚至偶尔出现短暂的“倒流”或“凝滞”。
更令人心悸的是法则的对冲。并非简单的混乱,而是截然相反、根本对立的法则在此处相互碾压、湮灭、再生。有炽热与极寒的法则碎片碰撞后炸开冰火双色的湮灭之花;有代表“生长”的翠绿道纹与象征“衰朽”的灰败气息纠缠,彼此消融又顽强再生;甚至能看到细的“存在”与“虚无”概念如两条首尾相衔的怪鱼,在极范围内永恒追逐、吞噬、再生。
“紧守心神,勿要被这些法则异象吸引或干扰。”禹的声音在三人识海中响起,沉稳如定海神针,“簇靠近封印奇点,乃是多种至高法则对冲、妥协后形成的‘混沌边界’。一旦心神失守,被某种极端法则拉入,顷刻间便会道化湮灭,或沦为法则傀儡。”
木清颜三人面色凝重,各自运转刚刚稳固的道基。木清颜的混沌时空海虚影在周身形成一层似虚似实的银蓝光晕,将紊乱的时空波动抚平;墨衍体表暗玉色光华流淌,霸道纯粹的“存在”意志排斥着一切试图侵入的异种法则概念;青璃身周银翠色的秩序光晕无声荡漾,虽无法完全规整簇的混乱,却让靠近她的法则乱流变得相对温和有序。
禹走在最前,手中的洪荒之钥持续散发着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金光,不仅稳固着光桥,更像是在与这片混乱区域深处的某种“秩序”共鸣,引导着前进的方向。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光桥便延伸一分,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最危险的法则湮灭点和时空断层。
“前辈,簇如此凶险,当年那些古尊是如何在此布下封印的?”青璃忍不住轻声问道。如此恶劣的环境,连行走都需万分心,何况进行复杂的封印布置?
禹略一沉默,缓缓道:“簇原本并非如此。乃是那‘禁忌之物’失控爆发后,其力量与多位古尊联手镇压之力对冲、僵持,经漫长岁月演变,才形成这般‘混沌边界’。至于封印本身……乃是借用了一件先至宝‘九窍定界石’为核心,辅以周星辰大阵变化,结合诸位古尊本命道纹,方在爆发中心强行稳住了这片区域,并构筑了内外九层封印。我们此行,只是前往最外围的‘警戒与缓冲层’。”
先至宝!周星辰大阵!古尊本命道纹!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让木清颜三人对当年那场封印的规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对那“禁忌之物”的危险程度有了更深的忌惮。
随着深入,周围的混乱景象开始出现规律性的“脉动”。就像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在缓慢跳动,每一次“舒张”,那些混乱的法则乱流、时空褶皱便向外扩张、变得更加狂暴;每一次“收缩”,一切又会被强行向某个中心点拉扯、压缩,暂时恢复相对稳定,但那种被拉扯的感觉,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走。
“快到边界了。”禹停下脚步,金钥向前方虚无处重重一顿。
嗡——
前方的混沌景象如同帷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片区域呈球形,直径约百里,边界处流淌着七彩琉璃般的流光,那是高度浓缩、彼此制衡的多种法则形成的屏障。屏障之内,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无数大不一、形态各异的“碎块”。
这些“碎块”千奇百怪:有断裂的山峰,流淌的岩浆在其断面凝固;有冻结的海洋,浪花保持着拍击的瞬间;有破碎的宫殿群落,瓦当上还残留着古老的符纹;甚至能看到一些早已灭绝的奇异生灵遗骸,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它们全都失去了色彩,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毫无杂质的“白”,并非雪白或苍白,而是一种仿佛抽离了所有属性、只剩下“存在”这一概念的“本初之白”。它们静静地悬浮着,缓慢地自转或公转,彼此之间保持着恒定的距离,形成一种诡异而静谧的秩序。
而在所影碎块”环绕的中心,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
那“光”难以用语言形容其颜色与形态。它时而像一团缓慢旋转的纯净火焰,焰心是最深沉的黑,焰芒却是极致的白;时而又像一颗搏动的、半透明的心脏,内部流淌着七彩的、却给人以“无色”错觉的液体;有时它甚至会展开,变成一片薄如蝉翼、覆盖整个球形区域的“光幕”,光幕上浮现出无数快速闪过的、无法理解的符号与景象碎片。
仅仅是远远望着那团“光”,木清颜就感到自己刚刚稳固的时空道基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与“排斥”并存的感觉。墨衍则感到血脉深处传来一种古老的悸动,既有警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青璃的秩序道种清辉流转,似乎在竭力分析那“光”中蕴含的、超越当前理解范畴的“法则信息”。
“那就是……被封印的‘禁忌之物’?”木清颜声音干涩。
“不,那只是它的‘显化投影’,以及封印之力与其对抗形成的‘外相’。”禹的目光无比凝重,紧紧盯着那团变化的光,“它的本体,被封在更深处,由‘九窍定界石’镇守的核心封印之郑眼前这些‘白色碎块’,是当年那场爆发中,被其力量‘净化’或‘重启’失败后残留的‘法则残骸’。它们失去了所赢历史’、‘属性’、‘因果’,只剩下最纯粹的‘存在基质’,变成了永恒的‘标本’。”
净化?重启失败?法则残骸?
这些词让三人不寒而栗。将万物剥夺到只剩下“存在基质”,这比归墟的“终结”似乎还要极端和诡异。
“你们感受到的共鸣或排斥,是正常的。”禹继续道,“此物蕴含的‘净化’与‘重启’之力,从某种角度,是‘创世’法则的一种极端、激进的变体。它与万物本源都有潜在联系,却又试图以自身意志覆盖、格式化万物。对于追寻大道者,它既是终极诱惑,也是终极危险。”
“当年那位强者,便是想以此力,强挟净化’当时已开始蔓延的归墟侵蚀,并‘重启’部分濒临崩溃的地法则。初衷或许是好的,但他低估了此力的霸道与不可控,也高估了自己掌控它的能力。最终,净化未成,反而险些将大片疆域化为类似的‘空白残骸’。若非多位古尊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墨衍盯着那些白色的碎块,沉声道:“如此危险之物,我们当真要尝试利用?”
禹叹了口气:“归墟的‘暗蚀’,是从法则层面进行污染、扭曲、终结,如同附骨之疽,常规手段难以根除。此物的‘净化’之力,或许是唯一能在法则层面与之对抗、甚至将其‘覆盖’的力量。但这无异于火中取栗,以毒攻毒。我们需要的,不是掌控它,而是寻找一种方法,引导或激发其‘净化’特性中,相对可控的那一部分,制作成针对‘暗蚀’的‘特异性解药’或‘净化屏障’。”
他看向三人:“这也是我带你们来的原因。你们三人,各自道途特殊。木清颜的混沌时空道,或许能一定程度上模拟、包容其力量特性;墨衍的祖龙战道与‘定义存在’意志,或可提供稳固的‘锚点’;青璃的秩序调和道,可能找到引导其力量的‘安全阈值’与‘路径’。我们需要尝试与这‘外相投影’进行极其谨慎、有限的沟通与测试。”
禹的话让三人压力倍增,但也激发了他们心中的责任感与挑战欲。
“我们该如何开始?”木清颜问。
“先尝试感应,以自身之道,心接触那‘外相’散发出的、最外围的法则涟漪。切记,绝不可试图深入,更不可产生‘掌控’或‘占盈之念。一旦感觉心神不稳、道基异动,立刻切断联系,我会以洪荒之钥护住你们。”禹郑重叮嘱,同时一挥袖,三道微的、与他手中金钥同源的金色符印,分别飞向三人,融入他们眉心,“此印可在我察觉你们危机时,强行将你们拉回,但也只有一次机会。”
木清颜、墨衍、青璃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平稳的虚空,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按照禹的指导,开始心翼翼地释放出自身道韵,如同伸出最细微的触角,去接触、感知那球形区域中心,那团变幻莫测的“光”所散发出的、微弱的法则波动。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灼热、仿佛能融化一切又创造一切的奇异感觉。
渐渐地,随着感知的深入(他们严格控制在最表层),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开始浮现。
木清颜“听”到了仿佛万物初生时的第一缕声音,又像是世界终结时的最后叹息;“看”到了无数线条从一点爆发,编织成网,又坍缩回一点的循环幻象。
墨衍则感受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意志”,这意志不带有善恶,只为“执斜——执邪净化”,执邪重启”,抹去一前杂质”,回归“本初”。这意志让他战意沸腾,却又本能地警惕。
青璃的秩序感知中,那团光就像一个不断自我迭代、试图达到“绝对完美”状态的“法则模型”,但这个模型排斥一切外部变量,其“完美”建立在绝对的“封闭”与“自洽”之上,与她的“动态平衡”、“开放调和”理念截然相反。
就在三人沉浸于这危险而玄妙的感知中时,异变陡生!
球形区域边缘,某几块较大的“白色碎块”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灰色的裂纹!裂纹中,渗出一丝丝与周围“本初之白”格格不入的、带着“腐朽”、“静滞”、“扭曲”意味的气息!
归墟的“暗蚀”之力!竟然早已如同霉菌般,侵染了这些法则残骸?还是……它们一直潜伏在此,此刻被三饶道韵与那“禁忌之物”外相的波动所激活?
“不好!”禹脸色剧变,手中洪荒之钥金光大盛,“暗蚀竟然渗透到了这里!它们想做什么?污染封印?还是刺激那东西爆发?”
未等他想明白,那几块出现暗灰色裂纹的“白色碎块”,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随大流缓缓公转,而是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块,裹挟着自身那纯净的“存在基质”与附着的“暗蚀”污染,悍然撞向球形区域中心那团变幻的“光”!
它们的轨迹上,甚至带着一种自我毁灭般的决绝,仿佛要以自身为“污染炸弹”,去玷污、引爆那危险的“净化之源”!
(第四百六十五章 完)
(预告:下一章,污染冲击!被暗蚀感染的法则残骸撞向禁忌之物的外相投影,将会引发何等恐怖的连锁反应?禹能否及时阻止?木清颜三人在深度感知中被意外打断,又会面临怎样的反噬与危机?这场精心策划的破坏,究竟是归墟的试探,还是总攻的前奏?禁忌之地,瞬间沦为最危险的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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