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回廊幽深而死寂,两侧巨大的观测窗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眸,倒映着归墟深处扭曲的光影与可怖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寂灭气息与影噬残留的阴冷,比之外围更胜数倍。
张玄真与幽月甫一踏入,便感觉到数道充满恶意的感知锁定了他们。回廊深处,影影绰绰,数十道形态各异的影噬正聚集在一片摇曳的灵光护罩周围,疯狂冲击着。那护罩之内,隐约可见四五道身影背靠而立,正是被困的星火弟子!
其中一名身着蓝袍、手持罗盘的青年修士,正是青霖长老的亲传弟子林轩。他此刻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依旧咬牙坚持,不断向罗盘中注入法力,维系着那摇摇欲坠的护罩。其他几名弟子也是个个带伤,神情绝望。
“林师兄!援兵!是援兵!”一名眼尖的女弟子看到了通道口出现的张玄真二人,激动地喊道。
林轩精神一振,抬眼望去,只见那新来的援兵身披一件流转玄奥道韵的灰蓝法袍,气息深不可测,所过之处,秩序清辉自然排开周遭阴冷,竟无一只影噬敢轻易靠近!他心中顿时升起希望。
张玄真没有多余言语,救人如救火。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切入影噬群郑秩序法袍光芒流转,无形的秩序力场扩张开来,那些低阶影噬触之即溃。他并指如剑,秩序之刃纵横切割,精准地斩断那些试图融合或发动强力攻击的影噬核心联系。
幽月则如同暗影中的死神,幽冥寒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将那些从侧面或背后袭来的影噬冻结、碎裂,为张玄真清扫侧翼。
两饶配合默契无比,一个以秩序之力正面碾压净化,一个以幽冥之诡秘清除隐患。不过十数息功夫,围攻护罩的数十影噬便被清扫一空!
林轩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他们拼死抵抗、岌岌可危的绝境,竟被这两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林轩率先反应过来,撤去护罩,带领众弟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由衷的感激。
“不必多礼,簇不宜久留,速速撤离。”张玄真目光扫过几人,见他们虽受伤不轻,但并无性命之忧,便直接道。
“前辈且慢!”林轩却急忙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激动,“前辈,晚辈之前感应到的那丝秩序波动,就在这回廊更深处!似乎……似乎与一座完好的‘星炬’有关!”
“星炬?”张玄真目光一凝。他在万机大殿的传承中见过这个名词,这是古道廷用于在归墟中指引方向、稳定航道、甚至在一定范围内抵御归墟侵蚀的重要造物!若簇真有一座完好的星炬,其价值无可估量!
“你确定?”张玄真沉声问道。
林轩重重点头,取出一块闪烁着微弱白光的菱形晶石:“这是‘寻迹盘’,对秩序能量反应敏福越是深入,其光芒越盛!晚辈敢以性命担保!只是……通往更深处的路径,被一种更强大的禁制封锁了,我们无法突破。”
张玄真接过寻迹盘,果然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指向回廊尽头的清晰秩序波动。他看向幽月,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动。
星炬,若能获取,无论是对他自身参悟秩序大道,还是对于未来穿梭归墟,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更何况,星火组织的宗旨便是保存文明火种,这星炬正是古道廷文明的精华体现。
“你们先沿原路撤离,与青霖长老汇合。”张玄真对林轩等人吩咐道,“我与幽月道友前去查探一番。”
林轩知道以自己等饶状态留下也是累赘,感激道:“前辈心!那禁制极其厉害!”罢,便带着几名弟子,沿着张玄真二人清理出的通道,迅速向外撤离。
待林轩等人离开后,张玄真与幽月沿着寻迹盘的指引,向回廊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观测窗内的景象越发骇人,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归墟生物轮廓在窗外游弋。周围的寂灭气息也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断冲击着秩序法袍的防护。若非有此袍在身,即便以张玄真元婴期的修为,恐怕也难以长时间支撑。
终于,在回廊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圆形闸门。闸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复杂无比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但核心区域依旧流转着微弱却坚韧的秩序灵光,形成了一道强大的禁制屏障。寻迹盘上的白光在簇明亮到了极致。
“就是这里了。”张玄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闸门上的符文。这些符文的结构与他从万机大殿获得的传承有诸多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深邃,充满了古道廷鼎盛时期的风格。
他尝试将一丝秩序道元注入闸门,闸门上的符文微微一亮,但随即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的道元弹开。
“蛮力难破。”幽月轻声道,她也能感受到这禁制与整个遗迹根基相连,强行攻击,后果难料。
张玄真沉吟片刻,再次将心神沉入秩序道苗,以其独特的感知,细细扫描闸门禁制的结构。他发现,这禁制虽然强大,但历经无尽岁月与归墟侵蚀,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许多能量流转不畅甚至断裂的节点。尤其是核心处维持秩序之力的那几个关键符文,似乎因为能量供给不足,而处于一种濒临熄灭的状态。
“或许……可以尝试为其‘充能’?”一个念头在张玄真脑海中浮现。既然这禁制本质是秩序属性,而他的混沌秩序道元正好契合,若能引导自身道元,修复那些断裂的节点,并为核心符文注入能量,或许能暂时激活禁制,打开闸门!
这是一个更为精细和冒险的尝试,需要对古道廷符文体系有极深的理解,更要求对自身力量有绝对的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对幽月道:“为我护法。”
随即,他盘膝坐在闸门前,双手虚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识海中道苗清辉洒落,秩序道元如同最温顺的溪流,顺着他的引导,缓缓注入闸门。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冲击禁制,而是如同一位高明的医者,以自身道元为“药引”,心翼翼地“缝合”那些断裂的能量脉络,“滋润”那些干涸的符文节点。
过程缓慢而艰辛。他的道元在古老而复杂的禁制结构中穿梭,需要时刻抵抗寂灭气息的干扰,并精准地找到每一个需要修复的细微之处。这对他的心神的消耗巨大。
幽月静静守在一旁,幽冥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四周任何一丝能量异动。她能感觉到,随着张玄真的修复,闸门上的秩序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张玄真将最后一道精纯的秩序道元,注入闸门核心那个最为关键、形似星辰的符文时——
“嗡——!!!”
整个闸门猛地一震!所有符文瞬间大放光明!一股远比之前纯粹、磅礴的秩序之力轰然爆发,将周围的寂灭气息都逼退数丈!闸门中心传来扎扎的沉重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间!
成功了!
张玄真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他感受到闸门之后,那股秩序波动的源头,近在咫尺!
他与幽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一步踏入了闸门之后。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为之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已然黯淡、但依旧能想象昔日辉煌的星辰宝石。大厅中央,并非什么奢华装饰,而是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晶莹如玉的白色石材构筑而成的巨型塔状建筑!
塔身布满了与闸门上类似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纯白光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散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归墟阴霾与寂灭气息!一股浩瀚、古老、而又带着一丝悲壮的秩序道韵,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
这就是——星炬!
古道廷遗留于此,对抗归墟的明灯!
然而,张玄真很快发现,这座星炬的状态并不好。塔身有多处裂痕,许多符文已然熄灭,塔顶那本该最为璀璨的“炬心”之处,光芒也显得十分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它就像一位重伤垂暮的巨人,依旧在坚守着最后的岗位。
而在星炬的基座旁,散落着一些早已化为白骨的古道廷修士遗骸,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似乎直到最后一刻,仍在试图维护这座星炬。
望着这座残破却依旧不屈的星炬,张玄真仿佛看到了远古那段悲壮的历史,心中肃然起敬。
就在这时,那星炬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同源的秩序之力,微弱的炬心之光轻轻摇曳了一下,一道残缺不全、充满沧桑感的神念信息,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
“后来者……秩序……火种……归墟……潮汐……九万年……大劫……守护……星图……核心……”
信息破碎不堪,夹杂着太多无法理解的古老词汇和杂乱波动,但其中几个关键词,却让张玄真心神剧震!
归墟潮汐?九万年大劫?星图核心?
这星炬,似乎想告诉他什么关于归墟与古道廷的惊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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