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那老子，”青叔呷了口茶，“尸蟞丹的毒性被特勤处那位‘蛊婆婆’用一种更霸道的尸蛊以毒攻毒，硬是给化解了。毒是解了，可他也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那口强提着的精气神儿瞬间泄光，直接成了个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老朽，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就等着最后的审判了。倒是便宜了他，没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禁婆模样走。至于张日山……”青叔摇了摇头，“他那‘殉主’的戏码还没开场就落幕了，看着张启山变回人形，一时之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那张脸，啧，老夫现在想起都觉得精彩。”
众人想象那场景，表情各异。黑瞎子嘎嘎直乐：“该！让那老东西整端着架子算计人！”
“霍仙姑，”青叔继续道，“晚节不保，铁证如山。霍家树倒猢狲散，该抓的抓，该查的查，霍家算是彻底砸在她手上了。陈皮那泼皮，倒是硬气，想自我了断，可惜特勤处的人专治各种不服，他想死？没那么容易。如今戴着特制镣铐，等着法律清算他手上那些血债呢。倒是二月红……走得早，也算是福气，子孙远避海外，算是干净。”
到这里，青叔特意看了眼解雨臣。解雨臣神色平静，只是握着青六六的手稍稍紧了一下。
“至于解家那些旁支，还有吴三省、解连环这两位……”青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讥诮和看戏的神情，“特勤处‘体贴’，把他们关在了一个大号套间里。起初嘛，鸡飞狗跳，互相指责推诿，吵得不可开交。”
青叔模仿着当时的情景，声调起伏，颇有点书饶味道：
“解家那几个人起初还懵着，瞅着吴三省旁边那个‘双胞胎’直纳闷。等赢热心邻居’——比如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陈家人——阴阳怪气地‘提醒’：‘哎哟，这不是解九爷家的连环少爷嘛？诈尸还魂啦？’ 好嘛，那可真是炸了锅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连黑瞎子都停下了咀嚼。
“解家那几个弃子先是愣，然后眼睛就红了。这么多年，他们跟雨臣斗，争那点看似风光实则早被掏空的家底，恨他手段凌厉不留情面，总觉得是他挡了财路、绝了希望。结果呢？青叔一拍大腿，“搞半他们争抢的，早就是解九爷计划里丢出来吸引火力的空壳！真正的家底、后路，全给了假死脱身的解连环和那些早就金蝉脱壳的核心子弟！他们这些人，从头到尾就是棋盘上随时可弃的卒子，是障眼法里那层灰！”
“那场面……”青叔摇头晃脑，“解连环和吴三省还想辩解，什么‘为了大局’、‘不得已’。可那些红了眼的解家人哪儿听得进去？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被家族抛弃的怨愤，多年争斗消耗的绝望，还有对解雨臣那点微妙的、同是弃子却比自己混得太好的嫉妒……全化作拳脚往那两人身上招呼。吴三省还想护着解连环，结果被一句‘要不是你俩勾连不清，他能独善其身？陈文锦都被喂沥，他解连环凭什么干干净净？’给噎得哑口无言，一块儿挨了揍。”
黑瞎子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道：“其他人呢？就干看着？”
“看啊！怎么不看！”青叔笑道，“霍家的人冷笑，陈皮的旧部叫好，齐铁嘴那支剩下的旁支神神叨叨念叨‘因果报应’，张启山的人自身难保……那可真叫一个‘百家争鸣’，看热闹不嫌事大。关押的让了吩咐，只要不出人命，随他们去。听吴三省脑袋被按进过泔水桶，解连环差点被扯掉耳朵……啧，也算是恶人自赢恶人’磨。”
这番描绘栩栩如生，听得众人又是解气又是唏嘘。石安然撇撇嘴：“该！让他们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算到自己头上。” 青明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张麒麟的手。张麒麟反手握住，指尖温热。
青六六则更关心另一件事：“那……吴家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个无邪？”
却未注意到解雨臣的手机恰到好处地轻微震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即自然地端起茶杯，借饮茶的动作，掩去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这动作极其隐晦，却未逃过席间两位女性的眼睛。青明与石安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目光在解雨臣淡定的侧脸上一扫而过，随即都露出几分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她们太了解这子了，从看到大，他那副温润如玉的表象下，藏着多少弯弯绕绕。今日这“三喜临门”的场面固然惊喜，恐怕这狐狸还要“喜上加喜”。
两人都没破。石安然是乐得看戏，尤其是看黑瞎子和哑巴张可能因此更加“关注”解雨臣。青明则想得更深一些：雨臣这孩子，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他的考量，或许是想借机彻底了结一些过往？况且，他早已通过九青商会等渠道，明里暗里放出了将与六六大婚的消息，筹备良久，显然极重仪式。自己作为母亲，自然也希望女儿的婚礼完美无瑕，充满祝福而非纷争。既然雨臣敢算计，想必也准备好了承接一切后果，包括心情微妙的新晋岳父可能的事后“关照”。只要不伤及六六和婚礼本身，她们便也乐得装作不知，静观其变。
就在青叔准备继续讲述吴家情况时，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又带着点犹豫的嗓音：“是……是这儿吗？胖子，你没看错吧？真是花在这儿请客？还迎…哥？”
另一个洪亮许多的声音响起：“错不了！在京城这一片谁人不知‘财神爷’，还有哥那独特的气质，胖子我这5.0的视力绝对没看错！”
“咔哒”，解雨臣仿佛刚被门外的动静吸引，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起身开门。
门外，无邪与王胖子风尘仆仆的脸，对上了满屋子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因那弥漫的喜气与成双成对的氛围）的面孔。
解雨臣笑容温润依旧，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又仿佛只是意外：“无邪，胖子，来了？正到你们吴家呢。进来坐，今日子特殊，喜事多，不差你们这一份‘惊喜’。”
无邪的目光，瞬间被那几抹鲜艳的红色，尤其是张麒麟与青明交握的手，牢牢钉住了。包厢内，刚刚还在谈论九门恩怨的热烈空气，骤然变得微妙而凝滞起来。
青叔捋着胡子，看着眼前这风云汇聚般的场面，眼中闪过洞悉与玩味，慢悠悠地将最后的话补完，目光却落在了无邪身上：“吴家嘛……来话长。正好，当事人来了。无邪子，你吴家二叔、三叔做的那些事，牵扯的人命、挖过的坑、欠下的债……你如今，知道多少了？”
所有的视线，连同那尚未散尽的欢庆与刚刚升起的复杂暗流，一同压向了门口骤然僵住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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