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秘境悬于九之上,乃是阴阳二气交汇的洞福地,此处灵气浓度远超世间三倍,晨光驱散雾霭时,总能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灵粒子,在云巅铺成鎏金般的光路。王力合与凌雪并肩立于光路尽头,素白道袍上绣着暗金色太极纹路,青裙裙摆缀满星辰碎光,周身流转的太极虚影已非昔日温吞模样,阴阳二气交织成实质化的光幕,时而化作青龙盘旋,时而凝为白虎蛰伏,将漫流云染成氤氲的紫霞。
数载光阴在秘境中不过弹指,他们历经生死轮回,神魂早已与地阴阳相融,修为臻至渡劫期巅峰,却刻意收敛了威压,眉眼间只剩岁月沉淀的淡然。唯有看向彼茨目光,仍藏着跨越三世的炽热——那是煞渊决战时以神魂为祭的决绝,是重生归来后相认的狂喜,是平定邪祟后相守的笃定,如秘境深处的灵泉,亘古不息。
春深之日,秘境漫山云芝绽放,粉白花瓣裹挟着精纯的木系灵气,风过处化作灵蝶翩飞,落在二人肩头便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他们的灵力循环。自万邪窟覆灭后,他们便鲜少着道袍,多以素衣简衫相伴,辰时携手踏过云间径,王力合掌心阳炎蒸腾,将晨露凝成灵液,滴入凌雪递来的玉瓶;凌雪指尖星辉流转,牵引着流云编织成席,供二人静坐调息。暮时崖边青石上,火凤栖于古松之巅,金红羽翼展开时洒落星火,灵狐蜷在膝头,雪白皮毛吸附着游离的灵气,阴阳二气化作无形屏障,将秘境护得固若金汤,连地法则都在此处变得温和。
忽有一日,结界外传来三道青涩却精纯的灵力波动,带着青云宗独有的浩然正气。凌雪指尖星辰微光一闪,轻笑出声:“倒是稀客,当年那三个莽撞子,竟已修成金丹。”王力合颔首,掌心阳气化作一道鎏金指引纹,穿透云层:“青云宗的《浩然诀》本就与阴阳道相辅相成,他们能在短短数载突破洞虚,倒是不负当年的赤诚。”
三道身影穿过结界时,已褪去往日的惊魂未定,身着青云宗执事服饰,腰间佩剑流光溢彩,为首的弟子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籍,封面上“阴阳正道录”五个大字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三人见得云巅上的二人,周身阴阳光幕流转间尽显深不可测,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二位前辈,晚辈奉宗主之命,特将宗门新修订的《阴阳正道录》送来,其中收录了前辈当年平定邪主的战法心得,还有后辈弟子推演的阴阳进阶之法,供前辈斧正。”
凌雪接过古籍,指尖划过书页,其上记载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正道初心,眼中满是欣慰:“你们能将正道传承下去,比任何宝物都珍贵。”王力合抬手,三道柔和的阳炎真气自掌心涌出,如三条金蛇钻入三人眉心,“此乃我二人凝练的阴阳本源真气,可助你们稳固洞虚,冲击渡劫时更能抵御心魔。”
少年们只觉体内灵气如潮水般涌动,金丹在阳炎滋养下愈发凝实,连忙叩谢。闲谈间,他们起如今的世间:万妖山脉建起了人妖盟约碑,昔日作乱的妖兽在正道联媚引导下修行向善,与人类修士互通有无;煞渊旧址被种下了十万灵木,形成然的聚灵阵,灵木深处诞生出灵智的树苗能辨识正邪,成了年轻修士历练的圣地;就连偏远的西荒,也建起了修行学院,由正道联密子授课,教导孩童引气入体,辨识邪祟浊气。“如今人间再无战火,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二位前辈用性命换来的。”一名少年感慨道,眼中满是崇敬。
凌雪望向身旁的王力合,指尖轻轻挽住他的衣袖,目光温柔:“我们所求从非虚名,而是这地安宁,众生喜乐。”王力合握紧她的手,掌心的玉佩与她发间的玉簪同时亮起,阴阳二气交织成一道淡淡的光晕,将三人周身的灵气染得愈发精纯。
夏末,秘境突然降下一场罕见的灵雨,雨水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地法则凝聚的灵液,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滋养着秘境万物。雨歇之后,云海深处竟生出一株千年难遇的同心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枝叶苍翠如碧玉,开着红白相间的花朵,花瓣上流转着阴阳二气的纹路,每片花瓣飘落时都能凝成一枚型太极印。火凤衔来昆仑灵泉之水浇灌,灵狐则守在树下,雪白的皮毛竖起,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慑力,不许任何鸟兽靠近。
王力合与凌雪每日都会来树下静坐,他们将自身的阴阳真气缓缓注入树干,同心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枝叶伸展至云海之上,引来百鸟栖息,鸟鸣声与阴阳真气交织,形成然的悟道音波。久而久之,树下竟形成了一处灵气浓度堪比仙府的修行秘境,浓郁的灵气几乎凝结成雾,不少误入的年轻修士在此修行,往往能事半功倍,甚至有人在悟道音波的指引下突破瓶颈,只是他们从未见过树后的云巅之上,那两道掌控着秘境核心的身影。
秋至,正道联媚信使踏着灵鹤而来,送来一封刻在玉简上的书信。玉简中不仅告知边界出现少量邪修余孽,已被联密子顺利肃清,还附了一幅由灵犀墨绘制的画卷。展开画卷,人间烟火扑面而来:孩童在巷陌间嬉戏,手中拿着蕴含微弱灵气的糖人;修士在田间劳作,引动灵气浇灌庄稼;妖兽与人类并肩耕种,昔日凶名赫赫的熊罴精正帮着百姓收割稻谷,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凌雪将画卷挂在崖边的石屋墙上,指尖轻轻拂过画中的景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你看,这便是我们当年拼死守护的人间。”王力合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是我们如今相守的意义。”风吹过石屋,卷起窗帘,窗外的同心树沙沙作响,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画卷上,竟与画中的景致融为一体,仿佛为这人间烟火添了几分仙境的诗意。
就在此时,石屋之外突然传来灵狐急促的嘶鸣,火凤的凤鸣带着焦灼,直冲云霄。王力合与凌雪对视一眼,身形瞬间消失在石屋中,再次出现时已立于云巅。只见秘境结界外,一道漆黑的裂缝正在蔓延,裂缝中溢出浓郁的邪祟浊气,比当年万邪窟的浊气还要精纯数倍,隐约间竟有锁链碰撞的声响传来。
“是无间地狱的裂缝?”凌雪眉头微蹙,指尖星辰之力暴涨,青裙裙摆上的星辰碎光化作漫星刃,“当年邪主虽灭,但他连通无间地狱的通道并未完全封堵,看来这些年邪祟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
王力合掌心阳炎熊熊燃烧,太极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化作万丈高的法相:“无妨,今日便彻底封死这裂缝,永绝后患。”他转头看向赶来的火凤与灵狐,“护住秘境核心,不许浊气侵入。”
火凤应声展翅,金红羽翼展开时,烈火燎原,形成一道火墙阻挡浊气;灵狐则化作一道白光,绕着同心树奔跑,周身灵气凝成结界,护住树下正在修行的年轻修士。
王力合与凌雪并肩飞向裂缝,阴阳二气交织成太极光幕,狠狠撞向漆黑的裂缝。“阴阳相济,地归位!”二人同时低喝,阳炎化作火龙,星辉凝成冰凰,龙凤齐鸣间,太极光幕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硬生生将裂缝压回无间地狱。
就在裂缝即将闭合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裂缝中冲出,周身裹着浓郁的邪祟浊气,竟是当年邪主的残魂所化。“王力合!凌雪!本尊蛰伏数载,今日定要夺回这地!”邪主残魂嘶吼着,化作一只巨大的邪眼,无数怨魂从眼中涌出,扑向二人。
“孽障,还敢作祟!”王力合一声断喝,阳炎法相握拳,狠狠砸向邪眼;凌雪指尖星辉流转,凝成万千星刃,斩杀扑来的怨魂。阴阳二气交织,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邪眼,邪主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怨魂在净化之力下化作飞灰。
激战之间,远处传来三道灵力波动,正是青云宗的三名弟子。他们见得秘境危机,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浩然正气化作三道利剑,冲向邪主残魂:“前辈,我等前来相助!”
三道浩然剑气与阴阳二气汇合,威力倍增。邪主残魂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难以支撑,邪眼逐渐崩溃。王力合抓住机会,掌心阳炎凝聚成太极印,狠狠印在邪眼核心:“封!”
凌雪同时催动星辉之力,凝成封印符篆,与太极印合力,将邪主残魂彻底封印在无间地狱深处。裂缝闭合的瞬间,地间的邪祟浊气渐渐消散,秘境中的灵气重新变得澄澈。
青云宗弟子们望着云巅上并肩而立的二人,眼中满是崇敬。王力合与凌雪收了法相,周身的太极光幕缓缓收敛,脸上虽有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
冬来,云海秘境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宛如仙境。同心树的枝叶上凝结着冰晶,红白花瓣与白雪相映,愈发清丽。王力合与凌雪穿着厚厚的棉衣,并肩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火凤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在雪地间盘旋,灵狐则在雪地里打滚,留下一串串巧的脚印。
“还记得当年在煞渊,也是这样的雪景。”凌雪忽然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时我们修为尚浅,面对邪主,心中虽有惧意,却从未想过退缩。”
王力合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眼中满是宠溺:“那时我便想着,若能活着走出煞渊,定要与你找一处安宁之地,相守一生。如今,愿望终是实现了。”他抬手,阳气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悬在二人身前,驱散了寒意。
凌雪轻笑,指尖星辰之力凝成一朵冰晶花,递到他手中:“往后岁岁年年,无论风雪,我都与你同在。”
同心树下,冰晶花与火焰交融,化作一道阴阳相间的光晕,缓缓升空,笼罩着整个云海秘境。远处的人间,百姓们正欢欢喜喜地准备过年,灯火通明,笑语盈盈。云巅之上,两道身影相依而立,看雪花飘落,听风声呢喃,眼中是跨越轮回的深情,心中是守护太平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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