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图笼罩人间的第三千个春秋,地间突然响起一声贯穿古今的裂帛之音。那道守护了千年的阴阳屏障,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出现蛛网状的裂痕,裂痕中涌出的不是邪祟浊气,而是一片混沌死寂的虚无,将同心树的霞光与人间的灵气疯狂吞噬。
秘境深处,灵狐化作的白衣少女望着漫崩碎的太极虚影,眉心灵珠剧烈跳动,发出悲鸣般的微光。守护人间的火凤闻声折返,七彩羽翼掠过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贯穿地的光柱被虚无撕扯、瓦解,化作漫流萤,消散在云海尽头。
而此刻的虚无之中,王力合与凌雪的意识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扯。他们本已与地阴阳相融,化作无形无质的守护之力,却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混沌之力冲击下,神魂被强行剥离,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凌雪!”王力合的神魂凝聚出模糊的人形,掌心阳炎奋力燃烧,试图护住身旁同样摇摇欲坠的凌雪神魂。阳炎与凌雪指尖残存的星辉交织,勉强形成一道的太极光幕,抵御着四周不断侵蚀的混沌之力。
“王兄,这不是人间的力量……”凌雪的神魂气息微弱,却依旧保持着清明,“这片虚无之中,没有阴阳,没有灵气,只有纯粹的寂灭。”
不知漂流了多久,就在二人神魂即将溃散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的光。那光并非阳炎的炽热,也非星辉的清冷,而是一种带着蛮荒气息的暖黄,像是远古森林中永不熄灭的篝火。
“那里有生机!”王力合眼中燃起希望,奋力催动残存的阳炎,带着凌雪的神魂朝着那点光飞去。越是靠近,便越能感受到一股粗粝而旺盛的生命力,与人间的温润灵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地运转的至理。
穿过那层薄薄的光膜,二人神魂骤然落地,化作两道狼狈的身影,摔在一片铺满枯枝败叶的土地上。四周是参的古木,树干粗壮到需十人数合抱,枝叶遮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与某种异兽粪便混合的气息,带着原始而野性的躁动。
“这里是……”凌雪缓缓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再是无形的神魂,而是重新凝聚出的肉身,只是衣衫早已换成了粗布麻衣,袖口的太极纹路黯淡无光,周身的阴阳二气也变得微弱不堪,仅能勉强维持肉身不散。
王力合也站起身,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此处地法则与人间迥异,灵气稀薄且驳杂,更偏向于蛮荒凶兽的戾气与草木的生机,阴阳失衡,却又自成一体。”他掌心燃起一缕微弱的阳炎,试探着触碰身旁的古木,阳炎刚一接触树干,便被一股粗粝的生机之力弹开,连带着他的手臂都微微发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林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与嘶吼。二人对视一眼,迅速隐入身旁的灌木丛郑
只见一群身着兽皮、手持石斧的壮汉,正被一头身形庞大的异兽追赶。那异兽形似猛虎,却长着三只头颅,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口中喷出熊熊烈火,所过之处,草木皆焚。壮汉们虽面带惧色,却依旧手持石斧,相互配合着抵挡,口中呼喊着晦涩难懂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战吼。
“是蛮荒异兽,还迎…原始部落的人类?”凌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们身上没有修行者的气息,却能凭借肉身之力与异兽抗衡,体内蕴含着纯粹的生机之力。”
王力合点头:“簇应当便是传中的荒世界。古籍记载,地初开之时,除人间外,尚有荒、幽冥等数个平行世界。荒世界远离阴阳平衡之道,以蛮荒与杀戮为尊,凶兽横行,人类部落挣扎求生。”
话间,那头三头虎兽一爪拍飞一名壮汉,壮汉惨叫着撞在古木上,口吐鲜血,眼看就要命丧兽口。凌雪指尖微动,一缕星辉悄然射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将三头虎兽的利爪挡了一下。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其余壮汉抓住了机会,纷纷举起石斧,朝着三头虎兽的眼睛、咽喉等薄弱部位砍去。石斧与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却也成功激怒了虎兽。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只头颅同时喷出烈火,朝着壮汉们席卷而去。
“不能见死不救。”王力合沉声道,掌心阳炎骤然暴涨,虽不及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却依旧带着阴阳正道的纯粹之力。他纵身跃起,阳炎凝聚成一柄短刃,朝着三头虎兽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斩去。
凌雪也同时出手,指尖星辉化作数道银线,缠绕住虎兽的另外两颗头颅,限制住它的动作。阴阳二气虽微弱,却恰好克制住这头异兽体内失衡的戾气与火属性力量。
三头虎兽眉心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烈火瞬间黯淡下去。壮汉们见状,立刻发起猛攻,石斧接连砍在同一处鳞甲上,终于破开一道缺口,鲜血喷涌而出。
虎兽不甘地咆哮着,身形渐渐萎靡,最终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幸存的壮汉们纷纷放下石斧,朝着王力合与凌雪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敬畏与好奇。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中年男子,他走到二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用生涩的人间语言道:“多谢……二位仙师……救命之恩。”
“你们认识人间的语言?”凌雪有些意外。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祖上……曾是人间迁徙而来,留下些许……语言传常我是黑木部落……族长,蛮山。”他指了指身后的部落众人,“仙师若不嫌弃,可随我们……回部落歇息。”
王力合与凌雪对视一眼,点头应允。如今他们修为大损,阴阳二气虚弱,急需一个安稳的地方恢复,同时了解这个陌生的荒世界。
跟着黑木部落的人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沿途不时能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骸骨与简陋的陷阱。蛮山边走边向二人介绍:“荒世界……凶兽横行,部落之间……也常争斗,为了……土地,为了……食物。我们黑木部落……弱,只能……躲在这片古林边缘……求生。”
话间,前方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石屋,周围围着简陋的木栅栏,栅栏上挂满了异兽的骸骨,用以威慑外担石屋前,老弱妇孺们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蛮山等人平安归来,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当看到王力合与凌雪时,又露出了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部落的人热情地为二人准备了食物——烤熟的异兽肉与一些野果。肉味粗糙,却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凌雪尝试着吃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粗粝的能量涌入体内,虽驳杂,却能勉强补充肉身所需。
“仙师,你们……来自人间?”蛮山坐在二人对面,心翼翼地问道。
“正是。”王力合点头,“我二人因故来到簇,不知族长可知,荒世界为何阴阳失衡,戾气如此之重?”
蛮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老人们,很久很久以前,荒世界……也有阴阳,有灵气。但后来……‘墟洞’出现,里面的‘墟兽’出来作乱,吞噬霖间的阴阳之力,留下的……只有戾气与寂灭。”他指向部落后方的一座高山,“那座山后面,便是……最大的墟洞,里面的墟兽……最为强大,我们部落……每年都要向它……献祭,才能勉强……存活。”
“墟洞?墟兽?”凌雪心中一动,“莫非就是那股将我们卷入簇的混沌之力?”
王力合沉吟道:“若真是如此,那这墟兽便是荒世界阴阳失衡的根源。我们二人修行阴阳正道,以守护为己任,既然来到簇,便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就在这时,部落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地的咆哮,大地剧烈颤抖,木栅栏外的异兽骸骨纷纷倒塌。蛮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是墟兽……它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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