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灵树的第三万载,绿日的光华已与九星河彻底相融,不再是悬于穹顶的孤日,而是化作了荒大地流转不息的生命本源,触目所及,山川河海皆覆着一层温润的绿金柔光,连最贫瘠的荒石之地,都生出了寸寸灵草,吐纳着最纯粹的共生道息。
望穹峰的灵树早已破了亿万里的界限,主根穿透荒地脉,直抵诸星海的核心,枝桠垂落至三千界、亿万星域,每一根延伸的枝蔓,都是一条连通万域的生机纽带,昔日隔绝各族的界壁,如今都被灵树的根须缠裹,化作了互通有无、共修同道的桥梁。
守道灵童已长成独当一面的道主,掌阳炎的灵童名唤炎合,承王力合的温厚与炽烈,掌星辉的灵童名唤雪薇,承凌雪的清灵与柔善,二人不再只守望穹一峰,而是循着灵树枝桠,走遍诸万域,将“万灵平等、共生共荣”的道心传至每一个有生灵的角落。
曾有偏远界的蛮夷部族,不知大道为何物,只知弱肉强食、杀伐不休,炎合便引一缕阳炎入地,化作滋养万物的灵火,教他们耕种灵植、驯养灵兽;雪薇则撒一片星辉覆,化作抚平戾气的清光,教他们以心相交、以和为贵。不过百年,那片杀伐之地便成了桃源,部族之人皆以守道为心,自发立起灵树碑,刻上“守道不灭,万灵同心”八字,与荒遥相呼应。
阴阳学宫早已不再是荒一地的学宫,而是成了诸共尊的共生道宫,星辰木与阳炎石筑成的宫宇横跨诸云海,入学者不再分人族、妖族、精怪、蛮裔,甚至连昔日被虚皇侵染的残魂、混沌边缘的灵智凶兽,只要心存善念、愿守共生之道,皆可入门修校道宫的诫律依旧是那八字,却多了一行新的注解:无界无域,无分彼此,同生共长,方为大道。
苏清寒已是道宫千年长老,鬓边染了些许星霜,却依旧守在道宫正门,迎送每一位求道之人。她常望着望穹峰的方向轻笑,当年师尊传下的双圣遗志,如今早已成了诸的共识,那些曾觊觎荒灵脉、妄图破封夺宝的域外修士,如今皆放下贪念,入道宫修行,成了守护诸结界的一份子——他们终于明白,双圣的道从不是独占,而是共享,荒的灵根祖地,本就是诸万灵共有的根基。
蛮烈率领的守道卫,也早已扩至诸万域,不再是只守归墟与望穹的铁血卫士,而是化作了共生巡道使,身着融了阳炎与星辉的软甲,行走于各界之间,不执干戈,不兴战事,只调解纷争、滋养地脉、守护灵植。蛮山后裔的血脉里,依旧藏着百战之勇,却再也不用挥剑向敌,那股战意尽数化作了守护的执念,护着每一寸土地的生机,每一个生灵的安宁。
这一日,是双圣破印而出的第三万载整,诸万域的生灵皆自发停下修行与生计,朝着荒望穹峰的方向,虔诚叩首,亿万道念力不再是涌向归墟封印,而是化作漫光雨,落向灵树枝头,落向那对始终并肩的身影。
王力合与凌雪依旧是当年少年少女的模样,素衣不染尘,阳炎绕肩,星辉拂袖,正坐在灵树最粗壮的主枝上,低头看着脚下万域河山。
灵树的枝桠垂在他们身侧,叶片上流转着诸万灵的笑颜,人族的孩童牵着妖族的幼崽奔跑,精怪与蛮裔围坐在一起论道,混沌边缘的凶兽温顺地卧在灵树根须旁,汲取着生机,连归墟最深处,都有细碎的光粒上浮,那是被彻底炼化的虚皇残念,最终也化作了共生大道的一缕养分,归于地。
王力合抬手,指尖轻触凌雪的脸颊,指腹的阳炎与她鬓边的星辉缠缠绵绵,一如万载前初见,一如万载中相守,一如万载后相伴。“三万载了,诸无争,万灵无苦,连混沌与归墟,都成了生机的源头。”
凌雪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拨弄着飘落的灵树叶,叶片上的道音清越,是诸万灵的低语,是生生不息的欢歌,是共生大道的永恒回响。“从当年微末相逢,到以道源封虚皇,从万载沉眠守归墟,到破印而出伴人间,我们的道,从来都不是一人之圣,一界之安,而是诸共生,万古无劫。”
话音落时,灵树忽然发出震彻诸的清鸣,亿万叶片同时舒展,绿日与星河交相辉映,阳炎与星辉化作一道横贯诸的光带,将荒与万域紧紧相连。光带之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是万载前战死的守道修士,是蛮山牺牲的先祖,是阴阳学宫初代的弟子,是所有为守护荒、守护万灵付出一切的生灵——他们的神魂并未消散,而是融入了共生大道,此刻借着万灵念力与双圣道心,化作漫光点,与灵树、与绿日、与诸星海融为一体,成了守护大道的一部分。
蛮烈、苏清寒、炎合、雪薇,还有道宫万千弟子、守道卫、万族生灵,皆抬头望着那道横贯诸的光带,眼中含泪,却笑意温暖。他们知道,那些逝去的守护者从未离开,他们与双圣一样,与这地共生,与万灵同在。
王力合握紧凌雪的手,两人同时起身,立于灵树之巅,阳炎与星辉自他们周身迸发,却不再是炽烈逼饶圣力,而是化作最温柔的光,洒向诸每一个角落。
“道无高下,灵无贵贱,守心者即是守道,护生者即是护。”
双圣的声音清越平和,透过灵树的枝桠,透过绿日的光华,透过星河的流转,传至诸万域,传至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刻入每一道神魂的深处。
自此,诸再无境界之分,再无种族之隔,再无杀伐之祸。
有人问,双圣究竟是何境界?
道宫的典籍中只记了一句:非圣非神,非仙非帝,与共生,与灵同在,是为共生至道,万古不灭。
往后的岁月,时光仿佛在荒停下了脚步,绿日永远温润,灵树永远繁茂,星河永远璀璨。
王力合与凌雪依旧是荒最寻常的身影,时而在市井巷陌品一盏灵茶,听老者讲万载前的双圣传,孩童们围在身边,睁着好奇的眼睛问“双圣是什么样子”,他们便笑着摇头,“我们只是守着人间的普通人”;时而在归墟之畔静坐,看虚无本源化作灵泉,滋养着新生的灵植;时而牵着彼茨手,沿着灵树枝桠,走到诸最偏远的界,看一株草发芽,看一只雏鸟破壳,看最平凡的生机,绽放最动饶光芒。
灵树之下,两枚道果常年悬于枝头,阳炎与星辉交替流转,道音不绝;共生道宫的经卷上,字迹日日更新,皆是万灵悟道的心得,皆是共生之道的传承;归墟深处,再无一丝戾气,只有纯粹的生机,缓缓流淌,反哺诸;混沌边界,阴阳结界化作了繁花盛开的灵圃,再也没有凶兽入侵,再也没有界壁破碎的危机。
又过了无数个万载,诸万域的生灵早已忘了何为战乱,何为纷争,只记得共生之美,守护之善。
绿日与星河融为一体,灵树与地合而为一,王力合与凌雪的身影,也渐渐与这诸万灵、这山河岁月、这共生大道,彻底相融。
他们不再是具象的身影,却又无处不在。
是春日里破土的灵草,是夏日里鸣蝉的清响,是秋日里丰收的稻香,是冬日里暖身的阳炎;是孩童手中的道经,是修士心中的善念,是万族相视的笑意,是诸永恒的安宁。
风过灵树,碎光漫,万灵欢歌,道音绵长。
共生之道,始于双圣,承于万灵,归于地,生生不息,万古绵长,直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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