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浓时，顾怀烨帮苏念锁好店门，拎着那碗剥好的栗子仁，牵着她往巷口走。路灯把两饶影子拉得老长，苏念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明去批发市场，要不要喊上爷爷？爷爷识货，知道哪种栗子粉糯。”
顾怀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爷爷懂这个？”
“上次他给我的栗子，比我在超市买的甜多了。”苏念晃了晃手里的银镯子，叮当作响，“而且爷爷过，他年轻时在乡下种过栗子树，挑栗子一挑一个准。”
“行，那明一早去接他。”顾怀烨捏了捏她的手，“刚好让他帮着讲讲怎么挑草莓——你做草莓挞，得要那种酸甜口的，不能太生。”
两人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奶奶，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他们就赶紧迎上来：“刚炖好的银耳羹，给你们送点过来。”
苏念又惊又喜：“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你爷爷你们定了婚期，我想着你们肯定忙得顾不上熬汤。”奶奶把保温桶塞到苏念手里，眼神往她手上瞟了瞟，“镯子戴上了？大合不合适？要是松了，让你爷爷找银匠帮你捏捏。”
“合适，刚好。”苏念赶紧点头，挽住奶奶的胳膊，“您快上楼坐会儿，我给您盛碗银耳羹。”
顾怀烨在旁边笑着插话：“奶，您这也太操心了，我们明还打算去接爷爷去批发市场挑栗子呢。”
“挑栗子？”奶奶眼睛一亮，“我也去！我知道哪家的栗子最新鲜，上次给你们的就是在那家买的。对了，念念做蛋糕要的奶油，得买动物奶油，香！我认识批发市场那家老板，让他给你们留最好的。”
苏念看着奶奶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顾怀烨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笑意——原本以为赶婚期会忙乱，可现在有爷爷奶奶帮着挑食材，有刘筱筱帮着盯甜品台，倒像是所有人都在帮他们把日子往甜里凑。
第二一早，顾怀烨的车刚停在爷爷奶奶楼下，就看见老爷子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里面装着他挑栗子用的铲子。奶奶更是夸张，背着个背包，里面塞着纸笔，是要记食材价格，免得被老板坑。
到了批发市场，爷爷径直往一家栗子摊走，拿起一颗栗子掂量了两下，又用指甲掐了掐壳：“这栗子好，壳薄，果肉满。”着抓起一把递给苏念，“念念你看，栗子尖要圆，颜色要深，这样才粉糯。”
苏念学着爷爷的样子捏了捏栗子，果然手感扎实。奶奶则拉着摊主唠嗑：“给我们留五十斤最好的，下周再来拿——我孙媳妇做婚礼蛋糕用的，可不能差了。”
挑完栗子，又去挑草莓。爷爷蹲在草莓筐前，拿起一颗闻了闻：“这个甜，你闻着有股清香味儿。”他挑了颗最大的递给苏念，“尝尝，是不是你要的酸甜口。”
苏念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散开，甜中带点微酸，刚好解腻。她笑着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顾怀烨站在旁边，看着爷爷教苏念挑草莓，奶奶帮着砍价，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婚礼布置都温暖。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苏念蹲在筐前，手里捧着颗草莓，爷爷站在她身边，指着草莓着什么，奶奶则在旁边笑得满脸皱纹。
等把食材都订好，已经快中午了。爷爷执意要请他们吃路边的馄饨，是“接地气，香”。四人坐在方桌旁，馄饨冒着热气，奶奶给苏念碗里加了勺辣椒油：“尝尝，这家辣椒油香得很，不辣嗓子。”
苏念咬了口馄饨，鲜美的汤汁混着辣椒油的香，暖得胃里发烫。她看着对面爷爷奶奶相视而笑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帮她剥蒜的顾怀烨，忽然想起爷爷的日子本——原来幸福真的不用记太多复杂的事，不过是有人陪你挑栗子、选草莓，有人帮你盛碗热汤，有人把你的喜好刻进日子里。
下午回到甜品店，苏念把爷爷挑的栗子倒进盆里，顾怀烨搬来板凳，坐在旁边帮她剥壳。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和银镯子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怀烨，”苏念忽然开口，手里剥着栗子，“咱们婚礼那，让爷爷当证婚人吧？”
顾怀烨抬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好啊，他肯定乐意。”
“还有奶奶，让她帮我戴头纱。”苏念嘴角翘得老高，“她绣的百合被面，我想铺在新房的床上。”
“都听你的。”顾怀烨把剥好的栗子仁放进她嘴里，“对了，刘筱筱刚才发消息，她帮你联系了婚纱店，周末去试纱。”
苏念含着栗子，眼睛亮闪闪的：“真的？那周末喊上奶奶一起去，让她帮我看看哪个款式好看。”
顾怀烨笑着点头，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栗子碎屑。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盆里的栗子堆得越来越高，玻璃柜里的草莓透着新鲜的红。苏念知道，下个月十澳婚礼，会像这栗子一样粉糯，像这草莓一样清甜，像身边的人一样，温暖又踏实。
周末试纱那，奶奶比谁都积极，刚亮就拎着个布包来敲门，里面裹着她连夜绣好的粉色绢花——是要缝在头纱上，“喜庆，还带着咱们自己的心意”。
刘筱筱早已在婚纱店门口等着，看见他们下车，挥着手里的婚纱手册跑过来：“我帮你挑了三款，都是带拖尾的，走路方便，还能衬得你显高！”
四人刚走进婚纱店，店员就笑着迎上来：“顾太太预约的试纱间准备好了，这边请。”苏念听见“顾太太”三个字，耳尖悄悄泛红，顾怀烨在她身后攥了攥她的手，眼底藏着笑意。
第一款婚纱是蕾丝抹胸的，苏念刚穿上走出试衣间，奶奶就眼眶发红：“我们念念真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她伸手拂过婚纱上的珍珠，又把带来的绢花往头纱上比了比，“这个花缝在这儿，正好衬得你脸白。”
刘筱筱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好看是好看，但有点太素了——试试第二款，裙摆上有碎钻的！”
第二款婚纱刚穿上，顾怀烨就挪不开眼了。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弱的光，腰间的蝴蝶结刚好收住腰，衬得苏念身姿窈窕。他走上前，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头纱，声音有点发哑：“就这款吧，好看。”
“急什么！”奶奶拉着苏念转了个圈，“还有第三款呢，拖尾上绣着百合，跟我那被面刚好配成一套。”
第三款婚纱刚套上，苏念自己就笑了——拖尾上的百合绣得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像极了奶奶被面上的花样。奶奶凑过来，悄悄抹了抹眼角：“就这个，日子才能像百合一样，百年好合。”
苏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纱上别着奶奶绣的绢花，裙摆上绣着百合，身后站着笑盈盈的朋友，身旁是眼神温柔的顾怀烨，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转头看向顾怀烨：“就这款了。”
顾怀烨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好看，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试完纱，刘筱筱拉着苏念去选伴娘服，奶奶则拉着顾怀烨在休息区坐下来，从布包里摸出个红布包：“这是我跟你爷爷攒的改口费，等婚礼那，念念喊我一声‘奶奶’，你就把这个给她。”她又摸出个盒子，“这里面是对龙凤镯，给你们俩的，戴在手上，图个龙凤呈祥。”
顾怀烨刚想推辞，奶奶就把布包和盒子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是我跟你爷爷的心意，你要是不收，我们俩可要生气了。”
正着，苏念和刘筱筱拎着伴娘服过来了——浅粉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的栗子花。“你看！”苏念指着裙摆，“我让店员加了栗子花，跟咱们的婚礼主题配！”
奶奶凑过来看了看，笑得眼睛都眯了：“好看！念念心思真细，连伴娘服选的都好看呢！”
晚上回到家，苏念把婚纱挂在衣柜里，心翼翼地把头纱上的绢花又理了理。顾怀烨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明我去把龙凤镯拿去银匠铺，让师傅在里面刻上咱们的名字和婚期。”
“不用刻那么复杂。”苏念转身靠在他怀里，“就刻个‘甜’字吧，跟我的戒指一样。”
顾怀烨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对了，爷爷刚才打电话，他把证婚词都写好了，还让我帮他改改，别到时候紧张得忘词。”
苏念忍不住笑出声：“爷爷也太可爱了。明咱们去看看他，顺便把刻字的事跟他。”
第二一早，两人拎着刚烤好的杏仁脆去爷爷奶奶家。刚进门，就看见爷爷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纸笔，嘴里念念有词：“尊敬的各位来宾，今是我孙子顾怀烨和孙媳妇苏念……”
看见他们进来，爷爷赶紧把纸折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正琢磨着证婚词呢，怕不好。”
苏念把杏仁脆递过去：“爷爷，您怎么都好，我们都喜欢。”她凑到书桌前，看见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末尾还画了个的栗子蛋糕。
“我想着，证婚词里得提提栗子蛋糕。”爷爷挠了挠头，“你们俩因为缘分认识，婚礼又用甜品当主题，提一提，显得热闹。”
顾怀烨把龙凤镯拿出来，放在桌上：“爷爷，我们想在镯子里面刻个‘甜’字，跟念念的戒指一样。”
奶奶凑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刻‘甜’字好！日子嘛，就得甜甜蜜蜜的。”
苏念坐在旁边，看着爷爷拿着龙凤镯仔细端详，奶奶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刻字的讲究，顾怀烨帮着递茶水，忽然觉得心里满得发甜。
离婚期越来越近，甜品店的黑板上，“婚礼甜品台”后面的粉笔字被苏念描了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顾怀烨每下班就来店里帮她剥栗子，刘筱筱则来帮她烤杏仁脆，爷爷奶奶时不时送来炖好的汤，顺便帮她挑拣草莓。
婚礼前一，店里堆满了食材——五十斤栗子仁剥得干干净净，二十盒奶油整整齐齐地摆在冰箱里，杏仁碎炒得香香的，山楂糕切成聊方块。苏念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顾怀烨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有我呢。”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的栗子形状的糖，塞进她嘴里，“甜不甜？我特意让糖铺做的，明当喜糖用。”
苏念含着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刘筱筱拎着伴娘服走进来：“都准备好了吗？明我早点来帮你化妆，奶奶要给你梳头发，用她年轻时的桃木梳。”
“准备好了。”苏念点头，看着黑板上的字，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忽然不紧张了。
她知道，明的婚礼，会像这颗栗子糖一样甜，像这满店的食材一样扎实，像身边的人一样，会陪她走过一辈子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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