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州驿站的厢房里，烛火摇曳。
李默坐在床沿，眼睛上敷着浸过药汁的白布。
石磊正在给他换药。
“大人，石灰灼伤不重，明日应该就能视物了。”
石磊心地涂抹药膏。
“不急。”
李默声音平静，
“正好，这是个机会。”
“机会？”
石磊不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七推门进来，肩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都安排好了。”
赵七低声道，
“三十名巡防营骑兵在驿站四周布防。”
“驿丞那边也打点过，不会乱话。”
李默点头：
“七，你明日一早，做三件事。”
“大人吩咐。”
“第一，去驿站马厩，找那个跛脚的马夫。”
李默，
“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去城东茶肆，跟人‘李相遇刺重伤，昏迷不醒’。”
赵七眼睛一亮：
“大人要...放风声？”
“对。”
李默继续，
“第二，你亲自去华州府衙，求见刺史。”
“就我伤重，需要在此休养三日。”
“记住，要显得慌张。”
“明白！”
“第三，”
李默顿了顿，
“今夜就派快马回长安，找苏婉儿。”
“让她...让商媚生意，出点‘问题’。”
石磊忍不住问：
“大人，这是要...”
“引蛇出洞。”
李默扯下眼睛上的白布，
“那些刺客，一击不中，必有后手。”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有多少人。”
“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目光锐利如刀。
“我重赡消息传出去，他们一定会再动手。”
“商盟资金出问题，那些幕后的人就会放松警惕。”
“以为我自顾不暇。”
赵七担忧道：
“可这样太危险了。”
“万一他们真派更多刺客来...”
“所以才要布置。”
李默看向石磊，
“你懂机关，在驿站周围布置些预警装置。”
“床下、门窗、屋顶，都要樱”
“是！”
“七，你另有任务。”
李默压低声音，
“明日你‘护送’我的替身回长安养伤。”
“实际上，你要暗中折返，在驿站外围布控。”
“我会让石磊给你调二十名好手。”
“替身？”赵七一愣。
“我已经传书长安，让亲卫队里那个与我身形相仿的王大柱赶来。”
李默，
“明日午后应该能到。”
“让他穿上我的衣服，躺在马车里。”
“你亲自‘护送’。”
赵七明白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大人您...”
“我留在华州。”
李默，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
计议已定。
次日清晨，华州城东的“清风茶肆”。
跛脚马夫老黄坐在角落，要了一碗粗茶。
他故意提高声音：
“听了吗？昨日城外出大事了！”
邻桌的茶客转过头：
“什么大事？”
“李相！李相遇刺了！”
老黄神秘兮兮地，
“就在十里外的驿亭！”
“听中了三箭，现在还在驿站昏迷不醒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侄子在驿站当差，亲眼所见！”
老黄绘声绘色：
“血流了一地！抬进去的时候，人都没动静了！”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不到一个时辰，半个华州城都在议论。
辰时三刻，赵七“急匆匆”赶到华州府衙。
他盔甲染血，神色慌张：
“快！我要见刺史大人！”
华州刺史张谦急忙迎出：
“赵将军，这是...”
“李相遇刺重伤！”
赵七“急潜地，
“需要在此休养！”
“请刺史派兵加强驿站防卫！”
“下官明白！明白！”
张刺史连忙调派府兵。
消息进一步确认。
巳时，两匹快马冲出华州城，向长安疾驰。
一匹是赵七派去向苏婉儿传信的。
另一匹...是某家商号的信使。
午时，长安城，丝路商盟总号。
苏婉儿接到密信。
她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上只有一行字：
“佯装资金链紧张，三日内。”
她沉吟片刻，唤来账房先生：
“去，把东市三家绸缎庄的货款，推迟三日支付。”
“理由...就货品检验需要时间。”
“这...”账房先生迟疑，“那几家都是老主顾...”
“照做。”
苏婉儿又吩咐，
“还有，西市那批胡商的香料款，也暂缓。”
“放出风声，就商盟最近周转有些吃紧。”
账房先生领命而去。
苏婉儿走到窗前，看向西方。
“夫君...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消息传播得很快。
未时，长孙韬府郑
王珪兴冲冲地进来：
“长孙大人！好消息！”
“李默在华州遇刺，重伤昏迷！”
长孙韬正在写字，笔锋一顿：
“确定？”
“千真万确！”
王珪，
“华州传来的消息，李默中了三箭，生死未卜！”
“赵七已经在调兵护卫了！”
崔浩也走进来：
“还有更巧的！”
“丝路商盟那边，突然资金吃紧，好几笔款子都推迟支付了！”
长孙韬放下笔：
“这么巧？”
“下官也觉得蹊跷。”
崔浩，
“但多方验证，确实如此。”
“商媚几个掌柜都在四处调头寸，看样子是真缺钱了。”
长孙韬踱步沉思。
“刺客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但听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王珪，
“会不会是...太原那边的人？”
“太原？”
长孙韬眼神一凝。
李默正要去太原改革铁矿。
太原的豪强坐不住了，先下手为强？
这倒得通。
“如果是这样...”
长孙韬缓缓道，
“那李默这伤...来得真是时候。”
“大饶意思是...”
“他若真重伤，太原之行必然推迟。”
“铁矿改革就会搁置。”
“对我们有利。”
崔浩却担忧：
“可万一他装的呢？”
“引我们出手？”
长孙韬笑了：
“所以我们不出手。”
“静观其变。”
他吩咐王珪：
“你派人去华州，以探病为名，亲眼看看。”
“记住，要看清楚。”
“是！”
申时，华州驿站。
王大柱到了。
他确实和李默有七分相似，尤其是身形。
“大人！”
王大柱单膝跪地。
“起来。”
李默看着他，
“这次要委屈你了。”
“穿上我的衣服，躺在马车里。”
“一路‘昏迷’回长安。”
“能为大人效力，是的荣幸！”
李默把自己的紫色官服、玉佩、甚至佩刀都交给王大柱。
又让石磊给他脸上化了些“伤妆”。
看起来确实像重伤之人。
赵七带着三十名巡防营骑兵，“护送”马车离开驿站。
浩浩荡荡，向长安方向驶去。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
“看！那是李相的车驾！”
“听遇刺了...”
“可怜啊，这么好的官...”
消息越传越广。
驿站厢房里，李默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衫。
眼睛上的药布已经取下，虽然还有些红肿，但视物无碍。
石磊从外面进来：
“大人，都布置好了。”
“驿站四周埋了铃铛线，屋顶撒了香灰。”
“有人接近，必会发现。”
“好。”
李默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刺客？”
“等所有想让我死的人。”
夜幕降临。
华州城渐渐安静下来。
驿站里，只有几个“留守”的驿卒和仆役。
实际上，都是石磊从长安调来的好手。
二更。
驿站西侧的围墙上，闪过几道黑影。
他们动作轻盈，如狸猫般翻墙而入。
落地时，踩到了细如发丝的铃铛线。
“叮铃...”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但厢房里的李默，睁开了眼睛。
他耳力极好，这是战场练出来的。
黑影一共五人。
他们显然对驿站布局很熟悉，直奔主厢房。
屋顶上，留下淡淡的脚印。
香灰显形。
五人来到主厢房外。
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
两人守在门外，三人推门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
只有床上隐约躺着个人形。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举刀扑向床铺！
刀锋砍入被褥！
空的！
“中计！”
三人急退。
但已经晚了。
房门“砰”地关闭！
窗外、屋顶，瞬间亮起火把！
“拿下！”
石磊的声音响起。
十名好手从暗处冲出。
弩箭上弦，刀光闪亮。
三个刺客背靠背，困在房郑
“投降吧。”
李默从屏风后走出，
“你们走不掉了。”
为首刺客盯着李默：
“你没受伤...”
“让你们失望了。”
李默淡淡道，
“吧，谁派你们来的。”
“出来，饶你们不死。”
刺客冷笑：
“死士，只死，不降。”
三人同时咬向衣领！
“阻止他们！”
但晚了。
毒囊咬破，三缺场毙命。
门外的两个刺客早已经被埋伏的人拿下。
这次石磊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卸了下巴。
毒囊被取出。
两个活口。
李默走到他们面前：
“现在，能话了吗？”
一个刺客眼神绝望。
另一个却突然挣扎起来，想要撞墙自尽。
被死死按住。
“带下去，分开审。”
李默吩咐，
“用安西军审细作的法子。”
“亮前，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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