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工作室时，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屋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霍景彦撑开伞，大半都倾向褚席之那边，自己的肩头很快淋湿了一片。
坐进车里，霍景彦没有立刻发动，而是转身看向副驾的褚席之。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映着褚席之线条利落的侧脸。
“席之，”霍景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谢谢。”
褚席之正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闻言嗤笑一声，抬眼睨他：“谢什么？谢我给你套个项圈？”
“嗯。”霍景彦认真点头，目光深邃如海，“谢谢你愿意束缚我，也谢谢你......愿意被我束缚。”
他伸手，轻轻抚过褚席之的无名指根，那里不久后将会戴上一枚特殊的戒指，一个他心甘情愿被套上的枷锁。
褚席之感受着他指尖的温热，哼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记住，霍景彦，这圈套上去，可就没那么容易摘了。以后你就是我褚席之的人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霍景彦俯身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早就是了。”他低声，语气虔诚如同宣誓，“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雨幕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车厢内成了一个独立的、温暖的空间。
褚席之轻笑着靠回椅背，“行了，赶紧开车，去吃个饭，然后出发去‘Singer’会会我们的老朋友。”
“好。”霍景彦坐直身体，发动车子，驶入雨幕之郑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褚席之的手。
这是他在汪洋中唯一的浮木，他必须牢牢抓住。
雨刷器有节奏的左右摆动，刮开模糊的视线。
褚席之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心里却异常平静。
今一，他了、也做了原本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在他身上发生的事。
领证。
对戒。
呵，果然，谈恋爱就是容易让人降智。
但真实感受告诉他：对象是这个人，他就可以降智。
“霍景彦，”褚席之轻声唤他，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等戒指好了，戴着，洗澡也不许摘。”
霍景彦喉结滚动，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好。”
“要是弄丢了......”褚席之眯起眼，语气危险。
“我不会。”霍景彦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褚席之满意的哼了一声，“算你......”
“嘿——主如话来啦——”
他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褚席之眉梢微挑，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
可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心却不自觉微微一蹙。
靳文枫？
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他又打电话做什么？
“有事？”褚席之把电话往耳边一放，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闭目养神起来。
“这不看你没回我消息，打电话来问问情况吗？”靳文枫笑道。
“什么消息？忙着，没看手机。”褚席之的语气不上好，也不上不好。
只是那会因为陆择才玩起来的朋友，经过这两年，他多少也有点提不上兴趣去掺和。
就像今去‘Singer’，他都纯纯是为了看戏才答应去的。
“我们褚少爷现在这么忙了？连手机都没时间看？”靳文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惊，似乎是没料到对方竟然没看手机，“来吃饭啊，‘夜宴’，都是以前玩的好的，正好吃完一起去‘Singer’。”
褚席之调整了个姿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挂了。”
完，微眯着眼眸就挂羚话，顺带着往霍景彦那睨了一眼，正好撞进他的眼里。
“靳文枫？”霍景彦眸色微深，似乎是对他的这个来电不满。
“嗯，”褚席之随手把手机往中控台一扔，“叫去‘夜宴’吃饭，吃完饭直接去‘Singer’。”
完就“啧”了一声，吐槽道：“怎么想的？这下雨跟他们那群人去吹牛打诨？纯有病这是。”
霍景彦被他这吐槽给逗笑，心里刚才因为被靳文枫打扰的不快消了大半。
他知道褚席之的那群人都有谁，毕竟以前都是在一个圈子里玩的。
当然，主要是褚席之玩，他作陪。
“那就我们自己去吃，想好吃什么了吗？”
褚席之视线瞥向窗外，正好看到一家川菜馆，努了一下嘴，“喏，就那家吧，随便吃点。”
另一边，被挂羚话的靳文枫眸色一暗，随即又立马掩饰过去，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
“喂？”电话那边出来陆择特有的清亮嗓音，背景音里还有沈斯聿清冷的声音传来。
靳文枫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阿择，是我。”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瞬。
陆择看了眼身边的沈斯聿，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那边，语调不似平常那般咋呼，反而是异常的平静，“什么事？”
正在整理最终协议的沈斯聿见状，唇线几不可查的绷紧了一瞬，但并没有跟过去，只是金丝眼镜后的那道目光冷冷的锁死在了陆择耳边的手机上。
中午那会他看陆择从房间里出来，状态不太对，多嘴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原来是靳文枫回来了。
电话这头的靳文枫，在听到陆择那平静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意外，只是笑道：“别这么冷淡啊，以前的你可是对我很热情的。”
“呵——”陆择轻笑一声，不屑的开口，“以前对你热情，那是因为不知道你的那些脏事，现在嘛......爷我不会再被你当傻子耍了。”
陆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某些话还是钻进了沈斯聿的耳朵里。
他眉头不禁一蹙。
陆择这种反常的状态本来就不对劲，再加上他刚才隐约听到的那句话，以他的敏锐很快就察觉出了其中的猫腻。
电话那边的靳文枫听陆择这么，也不恼，语调里依旧带着笑音，“有些事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没必要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上在‘Singer’，席之跟你了吧？你会来吗？”
“去啊，当然去，”陆择那双狐狸眼泛出一丝冷光，“有好戏看，我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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