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等冲洗完毕出门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
今没开霍景彦的那辆，而是褚席之那辆亮红色超跑。
跑车的轰鸣声炸响在云江城市的街道。
两人很快就到了预定好的饭店。
这顿饭吃的与平常并无二致，只是霍景彦观察到褚席之似乎有意加快了些吃饭的速度。
这让他对下午即将要去的地方升起了好奇心。
“走吧，”褚席之抽了张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勾着霍景彦的脖颈，笑道：“咱们出发。”
车内的气氛不像刚才在球场上那般激烈，却也流淌着一种静谧的亲密。
褚席之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霍景彦的目光则大多时候落在他的侧脸上。
随着车子逐渐驶离繁华市区，转向更为偏僻的道路，周围的景色变得荒凉起来。
霍景彦心中的那点好奇渐渐放大。
这不是去任何娱乐场所或者他们常去的地方的路。
他侧头看向褚席之，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似乎比平时绷紧了些许。
“席之？”霍景彦轻声唤道。
褚席之“嗯”了一声，视线依旧看着前方，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你去看看靳文枫。”
霍景彦眉头一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褚席之要带他来看靳文枫。
他以为那之后，靳文枫这个人就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为什么去看他？”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并不想再见靳文枫，哪怕一眼，都觉得脏。
他更不想让褚席之看。
因为他还是会怕。
怕褚席之看到那只臭虫会想到在‘Singer’里那个肮脏的算计以及……曾经趁人之危的自己。
这种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惧意，尽管被他的席之用行动和言语反复安抚，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褚席之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偏头睨了他一眼，没有话，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果然。
这憨货到底心里还是在害怕。
既然嘴上安抚没用，那就让他自己切身体会的去想明白。
车子最终在一处看似废弃的仓库区外围停下。
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
褚席之先行下车，绕到副驾，打开了车门。
他视线落在霍景彦那阴晴不定、甚至隐隐泛着一丝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命令：“下车。”
霍景彦坐在副驾驶上，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的蜷紧。
他的侧脸在车外荒凉景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硬。
为什么还要去看那个杂碎？
是亲眼确认他的惨状？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无法控制的想起“Singer”那晚自己的失控，想起靳文枫那令人作呕的企图，这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褚席之没有催促，只是倚着车门，目光沉静的看着他，将他所有的挣扎和恐惧尽收眼底。
其实看到霍景彦这副模样，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但深埋的脓疮如果不及时剜出来就会腐烂，然后侵蚀、扩大，最终毁掉一牵
他褚席之可以允许霍景彦为了他这个人疯，但绝不允许他被自己心里那点不安和恐惧逼疯。
尽管那晚上他已经了很多，但这两他依旧能感受到霍景彦那点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终于，霍景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身一转，长腿迈出。
他站直身体，看向褚席之，声音有些干涩：“走吧。”
褚席之点零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在前面，霍景彦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老八早已等候在一个仓库的侧门外，见到褚席之，恭敬的躬身：“褚少。”
他的目光扫过霍景彦，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情况怎么样？”褚席之语气淡漠。
“按您的吩咐，‘伺候’着。”老八言简意赅，推开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褚席之看了一眼霍景彦，又收回视线，跟着老八往仓库更深处走去，“跟上。”
在老澳带领下，两人来到仓库下层。
金属重门向两边滑开时，一股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空旷又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悬挂在高处，投下重叠的光影。
中央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形被束缚在特制的椅子上，周围还摆放着一些医疗设备和仪器。
随着他们走近，那“人形”的样貌逐渐清晰。
是靳文枫。
他低垂着头，浑身缠绕着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可怖的伤痕和新旧的针孔。
被固定住的右手手指正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面色里泛着异样的潮红，双目游离，无法聚焦，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拉丝的唾液，被卸聊下巴也没有被复原，就那么张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嗬嗬”声。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靳家大少的风采，整个人都透着浓重的死气。
看到这一幕，霍景彦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呼吸一滞，胃部一阵翻搅，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虽然想象过靳文枫的下场，但亲眼所见，这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远比想象更令人心悸。
他下意识的看向褚席之。
褚席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眼前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既能看清靳文枫惨状，又不会沾染到任何污秽的距离。
就在这时，褚席之缓缓转过头，看向霍景彦。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怕不怕？”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无比清晰的回荡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霍景彦一怔。
怕不怕？
怕什么？
怕眼前这惨状？
怕这血腥的报复手段？
还是……怕他褚席之此刻展现出的、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冷酷和掌控力？
但这些足以让他害怕吗？
他蹙眉，几乎是立刻反驳，“不怕。他是罪有应得，而我只怕你亲自动手对付他会脏了你的手！”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褚席之没有意外。
他从没怀疑过霍景彦胆量和对自己无条件的维护。
但他所问的‘怕不怕’并不是这个浅层的意思。
褚席之紧锁着霍景彦，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嘴角带起一抹近乎危险到极致的弧度，目光冰冷的刺向对方，一字一顿的、狠狠的敲进霍景彦的心头：“不，我是在问你，怕不怕我也这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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